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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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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想听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一个……有关于恶神和他的信徒的故事。
02.
很久以前……不,大概也不算很久。约是在麻瓜世界一战的时候吧,一个名叫Tom Riddle的孩子出生了。在那个世界被战争所倾轧颠覆的年代,人们的恐慌、愤怒、哀伤、疯狂无处安放,这些丰富的黑色情绪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它们寻找同类、聚拢在一起,孕育出了一个混沌的神识。
恰在这时,一个名叫Merope的女巫被她用迷情剂拐来的爱人所抛弃。怀揣着对爱人疯魔上瘾般的迷恋,她没有打掉孩子,反而用尽力气、耗尽生命将孩子生下。孩子出生后不久她就撒手人寰。死前,她将孩子托付给孤儿院,嘱咐说:
“这孩子就叫Tom Riddle,Tom Marvolo Riddle。
我希望他能和他的父亲一样……”
可怜的Merope还未将心中夙愿道尽便咽了最后一口气。而战争所诞生的恶神被这个接受了母亲祝愿的生命所吸引,降临在这个孩子身上。
彼时恶神尚未觉醒他的神格,也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类的孩童长大。七岁时他觉醒了巫师的魔力,十一岁时被时任霍格沃茨变形术教授的Dumbledore所接引,真正从麻瓜界踏入了魔法界。这个孩子不同寻常的强大魔力与疑似反社会人格的性格特质引起了Dumbledore的警惕,但即使是如Dumbledore这般强大的巫师当时也尚未意识到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竟然是一位恶神。
进入斯莱特林的Tom Riddle很快因他出色的魔法崭露头角。身处重视血统的斯莱特林,他深感追溯自己家世的必要,于是着手调查,最后从自己的中间名Marvolo中找到了线索——这是斯莱特林后代Gaunt家族的上一任家主。Tom Riddle借机拜访了位于小汉格顿的Gaunt宅,见到了他在Gaunt家中唯一活着的亲人——他的舅舅、Merope的兄长Morfin。
Morfin愤怒于妹妹嫁给了麻瓜玷污了斯莱特林的血脉,正要动手杀死Tom Riddle之际被Tom Riddle反杀。他手上戴着的黑色方形石引起了Tom Riddle的注意。正当他触碰到那块石头时,石头上残存的神力与他的神识发生了共鸣。
原来,这块方形石是传说中的三大死亡圣器之一——回魂石,Gaunt家则是三兄弟中老二的后代。回魂石上留有死神的力量,可使已死的灵魂暂返人间得以与人对话。死神的神力与Tom Riddle因人类对战争的恐惧而诞生的神识相通连,使他觉醒了神格。他终于知道自己并非人类,属于神明的本能正在驱使他去获取人类的【信仰】,以维持神格的强大与永恒。
作为一位恶神,【信仰】即是“恐惧”。
Tom Riddle开始在人们的睡梦中【降神】,扭曲他人的心智、实现人们的【恶念】。自那时起英国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原本相对和平的巫师界出现群体性精神失常现象,为此引发的死伤事件不计其数;本就陷入二战的麻瓜界更是苦不堪言,惶恐的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先死在敌人手上还是战友手上。
终于察觉到一切乱象的源头是Tom Riddle的Dumbledore联合了英国巫师界最强大的一批巫师,甚至不惜与当时仍处于对立状态的Grindelwald达成停战协议,共同出力将Tom Riddle捉拿。这个神力尚未完全成熟但已经十分强大的恶神无法被杀死,巫师们最终决定用古老的魔法阵将其封印在具有上古魔力的魔法器具之中,并置于神秘事务司严加看管。
终于,这位恶神所带来的风波告一段落,魔法界经过这次折腾后休养生息,和平了很长一段时间。
03.
-这个故事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若说那些恐惧恶神的人就已经算是他的信徒,这个故事听起来可也太没意思了。
-别着急。信徒的故事现在才开始。
04.
戈德里克山谷的Potter家呀,在1981年迎来了一个新的小生命。Potter夫妇为他起名Harry。
Potter夫妇俩都是傲罗,经常与黑巫师斗智斗勇,与不少黑巫师结下了仇怨。为保安全,他们为自己的房子下了赤胆忠心咒,守密人是他们的好友Peter。
贪生怕死的Peter在黑巫师的威胁下透露了Potter家的位置,闯入Potter家的黑巫师与Potter夫妇展开了搏斗。情急之中,黑巫师打开了他们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盒子——那看起来似乎是他们的秘密武器。奇怪的是,只有一股黑色的烟冒了出来,它消散在空气中,除此之外再无动静。拿出小盒子的黑巫师很快就被Potter夫妇击晕,但敌方人多势众,Potter先生很快就被一记阿瓦达索命夺走了生命。Potter夫人死守在自己儿子床前,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保护自己的儿子。最后一个黑巫师已经缴了她的魔杖,她哭泣着,只请求对方放过自己的孩子。
冷酷无情的黑巫师也许是恨透了她,竟然转而向小Harry发出了索命咒。Potter夫人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这道索命咒,了无生气地倚靠着婴儿床滑倒下去。黑巫师尚嫌不够痛快,又一记夺命的绿光向Harry打去,这时奇迹却发生了——这道索命咒只给Harry留下了一道闪电形状的伤疤,就被反弹到黑巫师身上杀死了他。
母爱的伟大力量拯救了Harry的生命。这时,一股黑色的烟雾聚拢起来,化作一道黑色的流体顺着小Harry的手腕流动着融入他的身体——那个小盒子,原来正是被黑巫师从神秘事务司盗走的,封印恶神的魔法容器。
恶神的神识尚未完全恢复,沉睡蛰伏在Harry这个小巫师身上。根据法律,失去父母的Harry必须要与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姨妈Petunia住在一起。姨妈一家很不喜欢他,他在姨夫的殴打、表哥的欺凌和姨妈的忽视之中长大。
日子似乎很平凡地过下去,直到他七岁那年。
05.
“愿主庇佑你们。阿门。”
彩绘玻璃浸润日光的光辉,壁画的基督耶稣以垂怜之姿俯瞰信者,神父的祷告传达到Harry耳边。一切都是很朦胧的美,唱诗的歌声是上帝为源的长河,悠长的,悠长的,洗涤人世间的一切罪恶、苦难与伤痛,叫Harry也忘却了自己身上那些发疼的伤痕。
上帝爱世人。可是上帝离我太远了。Harry想。
修女瞥见了Harry长袖袖口下露出的伤疤,低头怜爱地问他是怎么回事。Harry余光扫过Dudley威胁性举起的拳头,竭尽全力地露出一个灿烂的、明媚的微笑,像是最纯粹最澈净的朝露,他轻声地告诉修女:他没事。
我没事。Harry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还活着,一切都好,我没事。一遍又一遍地,像是一道催眠性的咒语,像是一首模糊一切疼痛的歌谣。
修女敏锐地皱了皱眉,凌厉警告的眼神钉向了Dudley。Dudley被那眼神吓了一跳,果不其然就见到修女迈步到神父面前、在神父耳边告他的状,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威严的神父此时像是最严厉的班主任,长篇大论的数落朝Dudley劈头盖脸地砸下来。Petunia姨妈铁青着一张马脸在一旁听着,不敢开口反驳神父半句话。Vernon姨夫不耐烦地转过身去,用别人听不清的声音朝Harry警告了一句“回去再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
Harry脸上原有的微笑早已褪去,此刻,一种对未知惩罚的茫然占据他的心头。
他会被关在碗橱里饿到明早吗?抑或是将姨妈的整栋房子从头到脚地清扫擦拭一遍?晚餐必定是没法吃了,他忽然后悔没有趁中午多吃一些,本来是没预料到修女要管这件事的。要是能未卜先知就好了,吃饱些挨饿便也没那么辛苦。
……说什么傻话呢?Harry悄悄嘲笑自己,本来也没一顿饭是吃得饱的。
从教堂的门出来天已经黑透了,看不见光,乌灰色沉重得像水泥。Harry想要走在Dursley一家的最后边被他们忽视——这显然是痴心妄想。Dudley推搡着他往前倒,Harry必须迈步向前才不会被推倒在地,然后,就在他们即将上车之前,Dudley狠狠地给他肚子来了一拳——
“你除了会告状,还会些什么?”
Dudley向他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顺着Harry的脖颈向下流淌进泥土中。泥土与青草的腥气不打招呼涌进他鼻子里,Harry躺在地上,捂住腹部的手似乎还在颤抖。他皱着眉紧闭上眼,试图调整呼吸来缓解胃部灼烧的疼痛。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第二拳就落到了他的脸颊上,牙齿顿时渗出鲜血,口腔里都是腥味,像含着一块化开的铁。
Dudley还想来第三拳,Harry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只能喘息。不能还手,否则就不只是饿一顿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可是真的……很疼啊。
忽然,Harry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涌出一种温暖的力量。这种力量随着流动的血液在身体里激荡。它包围了他,缓慢地治愈他的伤痛,并且,在Dudley的第三拳要打下来的时候,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屏障,阻挡住Dudley的拳头,甚至反将Dudley推倒在七步外。Harry那双掩藏在草丛后的碧绿色眼睛蓦然睁大了,似乎不敢相信这温暖的力量如此神奇。
Dudley吃痛地“哎哟”了一声,惹来Petunia姨妈的关心:“我的宝宝,你怎么了?呀,膝盖这里伤到了!”原本要启动车子的Vernon姨夫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车门,伸出一只手来就要扭Harry的耳朵。
“别碰我!”
随着这一声爆发的反抗,Vernon的手被一堵看不见的气墙所阻挡,任凭他怎样使劲也无法向Harry那边挪动分毫。真是奇了怪了,Vernon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面色不善地瞥了一眼蜷缩在草丛中的Harry,最终还是将手放下了。“好,我不碰你,”Vernon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还想今晚有地方睡觉,就识相点自己上车,怪胎!”
Harry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心中满怀对那神秘力量的感谢。那股温暖的力量缓解了他的疼痛,眼前的草丛由模糊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他喘了口气,坐起身,视野上方的黑条是歪斜的——他的眼镜又被Dudley打坏了。
他顾不上擦去自己脸侧的泥水,摇摇晃晃地走向Vernon姨夫的后车箱。他像一件行李,蜷起手脚缩进后车箱,侧躺着安静地合上车盖。黑暗此时便完全地降临了,寂静是逼仄的,引擎发出的轰鸣似孩子们的嘲笑。Harry分不清自己是否已闭上了眼,他将膝盖收进手臂环绕而成的圈子里,嘴唇挨着膝头,似乎连一点呼吸的余温也不浪费。
车程不远,轰鸣声停止了,接着是车箱外模糊的交谈,很快那交谈声也走远去,从他的听觉里消失。Harry意识到Vernon姨夫要将他留在后车箱里度过一晚,以示惩戒。失落感便无可阻挡地翻涌起来。
饥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胃袋不满地抗议着,Harry不由得咽下口腔里分泌过多的唾液。女贞路的小街仍能听到星一样忽闪的虫鸣,这虫鸣声的陪伴些许安慰了他。
饥饿过后是困乏。Harry任由自己的意识朦胧下去。碗橱其实也没有比后车箱好多少,不是吗?他迷迷糊糊地想,很快就沉入梦里睡熟了。
06.
Harry被噩梦惊醒。然而当他睁开眼,空白的大脑却无法显现噩梦任何残象。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衣服布料黏腻地粘在皮肤上。恐慌的余波尚未退却,他只顾着大口喘息。
Harry忽然僵住。某种流体正从他的手腕开始蔓延,覆盖他的每一寸皮肤,裹住他的手、臂膀、颈部甚至是眼睛和口鼻。触感是冰冷的,流动着的流体使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沉没在水波粼动的湖中。Harry很惶恐,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否张口呼吸。
-别紧张。放轻松。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是这流体在和他对话吗?Harry困惑不解。浸没在这流体中,感官正在变得迟钝,噩梦所带来的恐惧被抚平。不知不觉地,Harry如那道声音所说放松了身体,灵魂也失去警戒。此时他又听见那道声音——一声低沉的笑。
“你是谁?”Harry询问,未意识到自己在流体之中已说出了话。他模糊的声音听起来像困倦的小猫。
-我是神。
“神……是耶稣基督的上帝吗?”
-我不是上帝那样的神。我对造福和惩戒人类没有兴趣。
他不是上帝啊。Harry心头忽然生出几分落寞,却说不上来自己为何哀伤。
“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他又听见对方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戏谑、嘲笑还是纯粹觉得有趣。
-并非所有的愿望我都实现。事实上……我是恶神,只实现人们出于恶意所许下的愿望。
“我不太明白……”Harry呢喃。他毕竟只有七岁。
-你不需要明白这个。你只需要……向我许愿。
那一瞬间Harry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在这些画面里他看见Dudley像个裂开了许多口子的棉花玩偶一样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那些开口连同口腔和鼻孔都涌流出泉水一样的鲜红液体;他看见Vernon姨夫肥胖的身躯被挤压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脂肪像融化的黄油从合不上的箱子缝隙里流出来,流成一地金黄的碎片,闪闪地发着亮;他看见Petunia姨妈僵硬的身体插满了白色的百合花,四肢弯折成诡异的、蛇一样的形状,眼睛瞪得像乒乓球那么大。这些画面显得扭曲又滑稽,Harry觉得自己的心正为这些画面愉悦地笑——多么有趣的复仇,简直能为他带来某种精神上的满足。
-想好了吗?要向我许什么愿望?
Harry感觉某些话语就要抵达自己的嘴唇了,却在即将说出口的那一刻将它吞咽回去——如果他说出口,他一定会发现那是世界上最恶毒、最残忍的诅咒。但此刻一种忧郁的孤独挽救了他,埋藏在Harry幼小心灵中最深切的渴望探出头,遮盖了一切疯狂的臆想。他说:
“我希望有谁能陪伴我。你能……陪伴我吗?”
神明沉默了,长久的安静使Harry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Harry不甘心地等待着,等了很久很久,也许要有人类所存在的历史那样久了,才终于听见神明开口说:
-你是第一个向我这样许愿的人。鉴于你的魔力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我可以破例答应这个愿望。
Harry惊喜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