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17、两情难悦

　　话说清楚，再好不过。不用耿耿于怀，不用莫名其妙,多好?你去喜欢你的郡主，我去喜欢我的小王爷……形同陌路，与自己该在一起的人在一起，那才是对的。
　　于是，日日擦肩而过而目不斜视，一切发乎情止乎礼。同吃，同游，同乐。渐渐，他们成了皇城之中人人称赞的两对。本来，都是人中龙凤，身份尊贵，能两情相悦就再好不过了。
　　渐渐入夏，人心如同这阴晴不定的天气，浮躁不已。
　　养马场，叶汐若和季允华各牵一匹马在后，叶君轩与季莞妍说笑着走在前头。叶汐若茫然的走着，定定望向前方。那个翩然的身影，如今只能看，那个俊雅风流的笑容，如今已不会再对她绽放。季允华似乎一直在说这些什么，可到底在说什么？她没听到。
　　一脚踏出，怎地竟然踏空了？叶汐若慌忙极力稳住身形，还是身体重重往旁边一摔。手中牵着的缰绳受力狠狠一拉，倒是让她没摔得那么惨，可马儿受惊，一声嘶鸣，双蹄扬起。叶汐若身形还未稳住，一声惊呼，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季允华正要伸手拉过叶汐若，叶汐若已然被翩然而至的一袭白衣揽在怀中。她怕，他也怕。两人都急促的呼吸着，忘了分开。叶汐若呆呆靠在他怀中，看着季允华喝斥着驯服那匹受惊的马儿，心，却不知飘往何方。温暖而淡淡书卷香，我不想离开这个怀抱，这——这可如何是好？
　　季莞妍也是愣住了，她只听见马儿嘶鸣，叶汐若惊呼。回头，便看到季允华伸手去救叶汐若。而现在，叶汐若却是在叶君轩的怀中，而不是季允华的？她只看到眼前一个白影一闪，这身手好的不得了，他就救下了马蹄之下的叶汐若。而且——两人现在还拥在一起。他们明明是兄妹来的，我是眼花了么，我是糊涂了么？竟会觉得这副场景赏心悦目，两人般配不已。
　　季允华牵过马儿，看到叶汐若惊魂不定，看了看叶君轩，叶君轩便知趣的收回手，只淡淡说了句。
　　“你该比我出手快，才能伺候的了这时刻都会出事的妹妹。”
　　季允华笑道：“那是，那是。下次我绝不会比你慢一步。诶，不过君轩，你有这身手，我倒是没看出来啊。”
　　叶君轩笑笑，转头对叶汐若道。
　　“跟你说过走路时要看路的，你在看什么？”
　　叶汐若没有抬头。
　　我在看什么，我在看你，我的哥哥。
　　叶汐若从季允华手中牵过马儿，淡淡笑着说没事，便继续走着。她伸手，一寸一寸抚摸自己的右臂——方才叶君轩抱住自己的地方。抬头，他走在季莞妍身旁，眉目温和，笑影深深。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么？如果我再摔一跤，你是不是还会赶在第一个救我，还是——把我推给季允华呢？
　　忽的面前两人一停，他二人也是一愣。
　　只见叶君轩停住，微笑婉约：“恩，怎么了？”
　　“我笑这老天也觉得你太过素雅，要弄几瓣合欢在你身上装点。”季莞妍本是明媚的女子，此刻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更是笑颜如春花。她靠近，伸手，从叶君轩肩头，发间，掸落几瓣合欢。
　　她靠近，又退开，鼻尖一阵女儿香。她这样美丽而尊贵的女子，因为自己双颊微微泛红，这副神态让人心神荡漾。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终归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就微笑着不语了。
　　“汐若，想什么呢，怎么不动了？”季允华一声问，叶君轩回过头来。那眼神是不屑，无谓，还是有着些许的伤痛？他看得出，却不敢猜。
　　没想到叶汐若一下跨步上马，牵紧了马缰。
　　“我是在想，不如汐若和小王爷策马去远处，免得妨碍了哥哥和郡主，也省得哥哥和郡主妨碍了我们。”在笑，话，却是冰冷的说出来。叶君轩眉一皱，叶汐若，你怎么了？这是什么话，怎能从你口中说出？什么妨碍不妨碍的，你有多想要和他独处？独处以后……要做什么？
　　季允华不等叶君轩开口，便也兴致勃勃上了马。
　　“好，我们便去前面了。君轩，你们便慢慢散步吧！”
　　不等叶君轩说些什么，叶汐若已然冷冷看他一眼，一声呵斥，绝尘而去。耳边传来叶君轩一声叫，就听不到后边他在说些什么了。算了，不过是汐若小心罢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
　　□□的马儿飞驰，耳边风声呼呼，使得自己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眼前忽然迷蒙一片，有火烫的液体从眼眶飞奔而出，流到脸上，又马上被这风吹得冰冷，而后吹干……怎么，是风太大吹痛了我的眼了么？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年幼的你就给了我家传的玉佩，上面有你淡淡体温。
　　我还记得长大后第一次遇见你，你桃花雨中临风而立，风雅俊秀。是我这辈子看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我还记得我差点掉下河去，你伸手握住我的手，温暖干燥。
　　我还记得你日日握着我的手，叫我弹筝，可我却心猿意马不知去往何处……
　　我还记得……我记得好多好多，可我不该记得。我为何要记得？叶君轩，我始终不肯承认。纵然你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子，纵然所有女子都倾慕着你，我还是以为自己不会这样 。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啊。妹妹，我想哭又想笑，为何偏偏是妹妹，为何偏偏是我？琴芳姐姐和知秋姐姐也是你的妹妹，可她们是你的表妹，所以可以喜欢你，而我呢？所有人都可以做的事情，偏偏我就是不能……我不能！
　　若当初你不对我那么好，也就罢了。可你就是对我那么好，你对所有人的好都加起来，也比不过对我的好。你这样对我，你又是这样的好，我要有什么样的定力，才能不喜欢上像你这样一个人呢？
　　哦，对了，你对我好，不过是爹娘的嘱托，不过是想我嫁给一个王孙贵族。现在我可以了，你开心了么？我按照你想要的去做，这样你满意了么？
　　不知策马了多久，直到泪流干，流尽，哭痛快了，她这才让马儿缓步下来。季允华气喘吁吁跟了上来，满脸惊惶担忧。
　　“没想到你的马术这么好，我怎么也追不上。我一路上心想，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向君轩交代。”
　　“怎么，小王爷是为了我的哥哥，而关心我的？”叶汐若眉一挑。
　　季允华笑，眼神透亮，直直看着叶汐若，叶汐若也不害羞，直直看回去。
　　“自然不是。”
　　“哦？那是为了什么？”
　　“叶君轩的妹妹也一定是个聪明人，还要本王点透么？”
　　叶汐若嗤笑一声：“你们这些王孙公子，就最喜欢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你不说，我自然就是不知道的。每个人的心思，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不是么？”
　　闻言，季允华心中一喜。
　　“汐若的意思是，想要我一句话？”
　　“小王爷若只是玩玩，还请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汐若面前。汐若是个女子，玩不起。”叶汐若就只冷冷的看着他，淡淡的说，却咄咄逼人。季允华却很喜欢听到她这样说，他不管叶汐若神情与往常截然不同，上前一步，喜道。
　　“本王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