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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⑤④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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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跃上云海,清风抚弄着橙色的云彩,云卷云舒。
茅屋的木门被黑色的鼻头一点一点顶开,顺着缝隙挤出一团雪白的温一锅,一路走一路嗅,终于在皑皑白雪下找到了一直守在门口的雪狼。
在热情的舔舐下,雪狼逐渐从雪地里抬起头进而站起来,成块的雪滑落两侧,幸存的雪渣也在抖落后四散飞去。
温一锅闭眼一躲,还是免不了被迎面飞来的雪渣溅了一身。雪狼俯下头像是做了错事,试探着靠近舔了起来,冰雪悄然消融。
温客行推门第一眼就注意到有雪人成了精,穿过篱笆遮挡勉强辨认是两只雪狼。对方明显让着它,小瘸腿凭着并不怎么利索的三只脚把比自己体型大出一倍的雪狼反压在地,尾巴得意得高高翘起左右甩动。
眼看着是在玩闹,又是自家崽子占上风,温客行没去理会,拿来扫把将院里的积雪清了,巨大的扫帚一甩一甩的,发出“唰唰”声。
熟悉的声音使正在淘气的温一锅耳朵一动,立刻撒腿往回跑,窜到扫帚尾尖,前爪追着按。
“一边玩去,别捣乱。”温客行道。
温一锅哪管他说什么,只知道扫帚不动了整只狼压上去,占了再说。
既担心腿伤又怕肚子里真有货,温客行拖拽了一段距离等它扒不住了松爪子。
可他似乎低估了温一锅的毅力,不管多少次都毅然决然、越挫越勇地从新追过来。
温客行叉着腰看着这个捣乱的狼崽子,余光瞥到雪狼站在门口,不越雷池一步得看着他们,准确得说是在看扫帚和温一锅。
于是他灵机一动,用扫帚引着温一锅追出门后迅速返回关门。对急得窜窜儿的狼崽子,道:“找陪你玩的去。”
悠闲得扫过院子之后就可以进屋去叫某人起床了,每日规律的作息,让屁事儿也不用操心的周子舒没怎么赖床,出门抻个懒腰的工夫见自家崽子扒着篱笆。
他揉了揉眼角的泪花,走过去站在篱笆内,食指在竖起的狼耳间刮了刮,问道:“又怎么惹你老父亲了?”
回答他的,是可怜的呜呜声和水润润的大眼睛。
周子舒引着它往门口走,推开木门放进来。温客行走近道:“这狗崽子,夜、会、情、郎,被我抓个正着。”
周子舒略显敷衍地分心呼噜着委委屈屈的狼崽子,惊讶道:“真的啊,出息了。”
温客行哭笑不得:“阿絮,你的重点是它长本事了?”
周子舒明知故问道:“难道不是?”
某人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护短,温客行没辙,说不过躲得过,摇摇头仰天长叹:“唉呀,就不该告诉你是个姑娘。”
“去哪啊你。”周子舒问道。
“小的我给周大爷收拾下山的东西去。”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听他说下山,周子舒才惊觉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十日。
他跟上去,道:“我带上你,你带上银子,不用收拾。”
温客行屋里打趣道:“行啊,你带上我,我带上温一锅,换来银子给你买衣服。”他正在柜子里翻找,随即拿出一件,比划了一下:“这件怎么样?”
周子舒瞥了一眼:“又不是大姑娘出门,挑什么衣服。”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着温客行解开腰封。
“别动,这是新穿的。”周子舒欲抢回来。
“你就听我的吧,穿这个好。”温客行绕开他来抢夺的手。
见他坚持,周子舒不再挣扎,只是嘴上不饶人:“一样的料子,一样的颜色,怎么就非要换。”
温客行偷笑着对上视线又仿佛被抓包似得迅速躲闪。
“又憋着什么坏呢,怕不是这件背后绣字了不成。”周子舒疑心道。
把人按照自己的意思打扮好了,温客行笑眯眯道:“阿絮怎会如此了解我,不妨猜猜是什么字?”
“你还真……幼稚,快给老子脱了。”周子舒道。
见他真要脱,温客行从后面牢牢抱住他,两个手腕握在掌心里:“绣了六个大字,温客行娘子也。”
说完在周子舒耳边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趁他不备,周子舒反客为主地反擒拿住他的手腕,一只手扯下褂衣,后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眼看着中招,温客行笑得更大声了,房顶都要掀了。
一个笑得快要背过气,一个脸黑得快要气死。
“阿…阿絮,你别生气嘛,就是接话顺口一说。”
周子舒重新穿上,道:“没一点正经的。”
“冤枉啊阿絮,我是真心想你所想呐。”
“行,我听你编。”
温客行认真解释道:“你看这件从上到下只用盘扣做结,没有腰封也不会松散开。”
“所以呢?”
“最近小家伙长了不少,细看小肚子都圆了,想你下山一趟被腰封箍着定会难受。”温客行眨眨眼,是讨奖励的表情。
没有腰封勒着就不会显出微微隆起的小腹,穿着松快又随意。周子舒才领会这衣服的好处,道:“趁下山多买几件。”又补充道:“不许卖狗崽子。”
“诶呦,把那小祖宗卖了能买几件,就痛快痛快嘴。”温客行道。
相视一笑,周子舒道:“留着下小崽吧,稳赚不赔。”
温客行“嘿嘿”一笑,揽着他就要走。周子舒驻足问道:“去趟镇子而已,午后出发也来得及。”
“难得下山,时辰早就回一趟四季山庄,傻小子们都挺想你的。”温客行道。
之前大雪封山一连两三个月见不到也没听徒弟们叫唤,现在不过十日,周子舒不信这套说辞,道:“我看是某人想拐我去看乌溪吧?”
“看一下放心嘛,走吧走吧。”
“我们走了,邻居们再来偷袭,狗崽子怎么办。”周子舒问道。
“篱笆加固过了,门口还有登徒子守着,应该不成问题。”温客行道。
左右只离开一天,周子舒点点头,走到门口,看正要关门的温客行蹲在地上跟温一锅说着什么,他没着耳朵听,视线放在登徒子身上。
登徒子显然没发现周子舒在看它,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温一锅那边。见状,周子舒靠近几步,待它意识到有人靠近时已经被揉了脑袋。
登徒子瞬间跳起进入攻击状态,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声音,呲着牙。周子舒还在仔细分辨方才的手感,野生的狼毛就是比家养的手感好,吃肉的就是比吃素的壮。
那边温客行闻声已经往这边走,温一锅难得开嗓嚎叫了两声,三条腿一溜烟跑过来,比温客行都快。矮别人一头的温一锅挡在周子舒前面一点也不示弱地低吼回去,眼看着要打起来,登徒子怂了吧唧得舔了舔鼻子,不敢直视,小眼神偷偷瞄着卧在地上。
卧着跟温一锅站着一样高,周子舒心里嘲笑是个妻管严,俯身揉了揉自家暴躁狼崽的脑袋:“好了,快回家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温一锅蹭了蹭扭头就走,全然不顾正在行注目礼的登徒子,周子舒对登徒子道:“不进去保护她?”
周子舒见它没动,想是没听懂或是不想进,便不再理会,等温客行将木门关好,周子舒才惊觉袖子被拽了一下。
回头一瞧,登徒子还没撒嘴,一人一狼大眼瞪小眼,周子舒迅速领悟道:“老温,开门。”
——集市上——
“豆腐,新鲜的豆腐。”
“公子,您看看这把扇子。”
“客官,玉簪赠美人,您瞧瞧带件回去把玩也行。”
难得逛个集市是温客行跟在周子舒后面,以往都是撒手没,现在跟在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
“阿絮,咱们直接去取惊喜吧。”
“阿絮,阿絮?一个破扇子有什么好看的。”
“阿絮,你看那么认真不会真要买簪赠美人吧。”
“正有此意。”问三句答一句,周子舒道:“毛毛躁躁成什么样子,摊子就在那,早去晚去又不会跑。”
温客行急不可待道:“要不阿絮你说出来,我去取。”
周子舒在小摊上放下玉簪又拿起玉佩,不紧不慢道:“告诉你还叫什么惊喜。”
“你告诉我,我也惊得不得了,喜得不得了。”温客行将眉头皱成一个“火”字,夺过玉佩放了回去:“走走走,我们这就去。”
温客行如愿以偿地被带到话本铺子。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让人过目难忘。摊主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位大主顾,一边张罗着随便看看,一边去拿周子舒订的东西。
“公子过目。”
店主刚呈上来,就被温客行立刻接过。店主对周子舒道:“这些少说也是20年前刊印的了,市面上早没得卖了,我走寻了不少摊铺,一些是从茶馆、戏班子收的。您点名要的那几本都找来了,还有几本是我想起来的,实在收不到让熟人开了模子给公子印的。”
周子舒听过,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劳您费心。”
几个话本卖一锭银子,摊主吓得用袖子直擦冷汗,伸手要接又缩回去,仿佛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周子舒放在摊子上,道:“今后有什么好的,帮我们留着。”
听他说这话,摊主才肯收,热情得答应着:“一定一定,再收到旧话本也给公子留着。”
周子舒点点头,拍了拍温客行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老温?”周子舒走了几步没见到跟屁虫喊了一声。
“来了。”温客行将一摞话本抱在怀里追上来。
“摊主包好的非要拆开,不好拿了吧。”周子舒道。
“好奇嘛。”温客行低着头,嗓音有些怪怪的。
周子舒偏头去看他的脸,眼睛有点红,于是当街挑起下巴问道:“从刚才起就不吱声,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他夜郎自大,话本这东西温客行本来就喜欢,再加上是他特意寻来送的,几乎没有不喜欢的可能性。
“没有,怎么可能。”温客行又问道:“怎么想起寻这些旧货?”
怀里摊着一堆话本总要收拾下,街上人多吵闹又不便叙话,周子舒找了个小巷子,随意找个僻静的台阶坐下。
看着温客行一本一本摞好,周子舒随手拿起□□:“送礼自然投其所好,近几年的想必你都看过,想着总要淘换些没读过的。”
周子舒向摊主主要要求了发行年份,是温客行幼年在鬼谷时期,他没明说,但从出版年份来看,很容易得到这个答案。
“你也知道我原先只知道练功,不曾读过几本,也说不清楚书名,只好按年份找了。”周子舒如此说面儿上算是圆过去了。
人一心里没底,话不由自主多,他观察着温客行的细微神情,又道:“就是不知结局如何,万一有不好的……”
“阿絮过虑了。”温客行的眼睛有些湿润,这种湿润不容易发现,深巷昏暗,眼眸依旧闪烁透光:“有个故事,阿絮要听吗?结局并不好。”
“你说。”
温客行挪开话本与他并肩坐着,胳膊支在膝头,托着脑袋望着他道:“从前有个傻小子生活在与世无争的仙境,在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一本书,这种书就手掌大小,不同于以前读过的诗词和医书,很有意思,于是这个本就无心练功的傻小子更加荒废学业,整日梦想着成为书里的大侠拥有盖世神功。”
“一两本读来读去很快就腻了,求着娘再出门的时候带回来,他娘拗不过他,答应好好练功就当奖励买给他,那傻小子太小懂什么,一听能买,自然什么要求都能应。”
“他爹很忙,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是平常事,傻小子乐得自在,整日不务正业,直到……”温客行缓了口气:“直到他爹废了,才知道什么叫天塌了。”
他拿起被他摞在最上面的那一本,指尖在书名处流连:“他爹被人抬回来那天,读得话本结局悲惨,他想一定是爹回来要考他课业才会读到让人如此难受的结局,要是他爹不回来,也许结局……”
他说到这里,不在言语,眼神中透着落寞。
周子舒柔声道:“这故事我听过,却不如你讲得这般详细。我记得那孩子当时还很小,正是少年不知愁的年纪,贪玩贪乐正常。”周子舒看着他的发顶,某些人已经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瀑布的银丝将整个人包裹起来:“但总归出落得不算太差。”
他用肩膀撞了下温客行:“诶?不对啊老温,这故事你只说了上半卷,就断言结局不好。可我怎么听闻还有下半卷,下半卷才是峰回路转,柳暗光明呐。”
温客行慢慢抬起头,满眼不知所云的样子,周子舒笑着道:“就猜你漏看了,下半卷,那孩子不仅修成了绝世武功,还与知己喜结良缘,朝来琴棋相伴,暮去儿孙绕膝,不比他小时候读得任何一本结局差。”
人间的苦在上半卷说尽了,下半卷都是甜。
温客行破愁为笑,一把抱了上去,动作太大,一旁的话本散落一地。周子舒一只手撑着地免得二人都倒在地上,另一手在背上轻轻拍着,好一顿安慰,贴着耳朵哄了又哄。
须臾,温客行道:“阿絮,你说傻小子的结局这么好,让我忽然觉得,其他话本都索然无味了。”
周子舒见他嬉笑如常,忍不住打趣:“那把这些退了?”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们阿絮送我的,宝贝着呐。”说着迅速整理好他的宝贝,拉着周子舒出了巷子。
“阿絮阿絮,你看那有斗鸡的,多有意思。”
“斗人你都见过,走了。”周子舒反手拉他出了人群。
温客行笑着任拉任拽,提着东西跟在后面,路过感兴趣的摊子还是止不住得要周子舒买给他。又是看皮影,又是捞金鱼,人家小孩说小鱼可爱,温客行在那边煞风景说也很好吃。
小孩听了直哭,扑进母亲怀里被带走了。
温客行也委屈巴巴站起来,可他身后没有母亲,却有个耐心等他的人,只不过这人浑身颤抖着忍笑忍得辛苦。
周子舒拉着他,道:“走吧,去别地儿看看。”
“那我们去看大巫吧。”人来人往的街市,温客行用一只手揽在他肩头,将人护在身侧。
周子舒凭感觉道:“最近没什么不舒服的,不用了吧。”
“必须用!就是要给他们显摆一下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的阿絮和小舒儿。”
静养之下,周子舒气色愈发好,他这个忙前忙后的人当记头功,周子舒拗不过他,二人相携往回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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