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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温周同人】岁岁有今朝⑤③
入冬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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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时节天高云稀,巍峨的长明山拦腰挡住湛蓝的天空。上山的小道上,一串清晰的脚印蜿蜒而上,相较于雄伟的雪山,好似蝇虫一样渺小。
温客行背着竹筐轻快地走在前面带路,尽职尽责地踏实蓬松的雪,好让后面跟着的人轻松一些。两厢无话,满耳都是“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周子舒带着斗笠面纱,黑色的面纱遮住阳光,略显笨重地跟在后面。
“温客行!你个鳖孙,老子走不动了。”周子舒一句话打破寂静。
温客行回头的时候就见他一手撑在树干上,另一手解着斗笠带子,略显暴躁地扯着。
温客行莞尔从高处一溜小跑下来,准备从框里拿衣服给他垫着坐:“好说呀,我们休息休息。”说着又替他系好被扯松的斗笠。
周子舒推开他的手:“照这么歇下去,他娘的什么时候能到。”
温客行耐心哄道:“不着急,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说话悠悠哉哉,背着个手倾身靠近,高挺的鼻梁挤进面纱,大概是想趁机占个便宜。周子舒可不管他,一路上山衣服被他偷偷摸摸解了个七七八八,一下子卸去繁重的貂裘棉衣,提气腾空而起,不管温客行如何叫喊。
话说周子舒方才这一身行头,是温客行趁他赖床给他穿的,与其用“穿”这个词,用“裹”更为贴切。周子舒被裹得跟个棉墩子似得,被衣服架着上雪山,好不容易挣脱,才不能被温客行捉住呢。
温客行动作也不慢,捡起地上的衣服扔进背筐里,一个飞身追了上去。
此刻天地之大,自由的风托着轻盈的步伐扶摇直上,卸去千斤重担的周子舒心里畅快,不断变化着身法,回头时见温客行还差的远,提起唇角嘲笑了一下。
笑,在温客行眼里总归是美得,还略带俏皮。他被这一笑忘了呼吸,慢了一步道:“阿絮你等等我!”
周子舒正过头不看他:“等你个大头鬼,追不上今晚去睡柴房。”
“不公平啊,阿絮。”温客行费力掰扯道:“你是一身轻松,我呐,东西都在我这儿。”
生动演绎什么叫恃宠而骄的周子舒,理直气壮道:“我这儿就这条件,你爱追不追。”
说着猛然提速,不再理会磨牙嚯嚯的某人,谁让他使坏,打着担心受凉的旗号给他多穿了那么许多,又不许脱。
且受着吧。
临近半山腰,人还没追上,周子舒心里疑惑,不动声色地慢了下来,就在又行了半盏茶的工夫。周子舒被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拦腰抱住,一起落在了巨石上。
“被我捉住了吧。”温客行嘴上满是得意,双手紧紧搂在侧腰:“倒是再跑啊。”
周子舒见他额角有汗,白了他一眼,说要休息,跟着作势要帮着卸筐。温客行哪敢劳驾他,立刻摘下放在地上,准备找个东西垫着好休息。周子舒拉起他,伸出袖子在他额角擦了擦:“别忙活我了,哪儿那么娇贵。”
乖乖地等着擦完,温客行把人捞回怀中:“那你靠着我站。”
周子舒眯着眼睛窝在颈窝下躲太阳。温客行见状拿来斗笠给他遮着,嘴上欠欠道:“现在知道刺眼了,刚才是谁迎着太阳喊都不停的?”
“也是,那我不靠了呗。”周子舒佯装准备离他远点。
温客行哼哼唧唧牢牢抱在怀里道:“老实待着吧你,哪儿都别想去。”
你来我往嘴架掐得正热闹,温客行倏然惊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
上一秒还在嬉闹的人,下一秒猛然回头眼露杀意。与此同时,周子舒也警惕起来,一双手悄然握住白衣剑。
远处的雪松后面潜伏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雪狼,通体雪白和周遭完美融合,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格外透亮。
周子舒小声道:“不是温一锅。”要是那狗崽子的话看他们的眼神不会那么锋利,周子舒不愿屠戮,又道:“不招惹它,绕开走。”
温客行点点头,背上筐,揽着周子舒置于身前护着继续往家走。这回是周子舒打头阵,二人行了一会儿那头雪狼仍没有放弃,于是干脆飞身前行,免得将家的位置暴露。
好久没回来了,篱笆被风刮得东倒西歪,茅屋被厚实的白雪掩埋住小半截。见此情景,周子舒惊道:“坏了,那狗崽子。”
二人合力清开了一条路,柴房里狼窝是空的,边上还有吃到半截冻得邦邦硬的胡萝卜。顾不上其他,周子舒回身出去,打远处看见方才那只雪狼竟又奇迹般地出现在门口,他喊了一声“老温”,急急忙忙踹开歪掉的木门,弄出的响动很大,而那头雪狼愣是纹丝未动,毫不受惊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觉告诉周子舒,他们要找的是自家的雪狼崽子,而此刻正好有一只,他端正了方才回避的态度,在距离不到一仗的位置放慢脚步。一人一狼对视,感受不到杀意让他更加大胆。周子舒慢慢蹲下缓缓伸出手,担心压着肚子膝盖跪在松软的雪地上。
雪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目光转移到伸来的手上,它警惕得闻了闻,张开大嘴咬住衣袖,尾巴往右边甩着扥了一下。
万物有灵,周子舒瞬间领会意图,待它松口,便继续靠近。那只雪狼在他近身之前转过身去,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见人跟上继续走。
他悄悄示意温客行跟上,却瞧见他展着折扇猛扇着风,要不是时机不对,周子舒怪想打趣他的,老温,你还热啊,对方那表情定是非常有趣。
温客行收了折扇与他并肩跟着带路的雪狼,适合狼走得路并不是适合二人,一段跋山涉水之后,雪狼停在一颗雪松下,用前爪向下刨。清理干净积雪,巨大的树根下面露出一个很大的空间,足够容下一个人弯腰进入。
好奇心使然,周子舒习惯性地踏出一步想一探究竟,被温客行抢先,后者道:“外面等着,我去看看。”说着还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周子舒表面听话,趁他进去也跟着侧弯着腰,尽可能看清楚里面藏有什么乾坤。
可温客行个头太大塞满了整个洞口,再加上里面一片漆黑,他失落于看了个寂寞,催促道:“看到什么了?”
温客行蹲在洞口,一点一点往里挪,近在咫尺处有极细微的呜咽声,他伸手向前探去,触到蓬松而又柔软的毛时指尖一缩,没做好心里准备似得,防备性地收手一躲。
那东西显然也害怕极了停止呜咽向里躲去,一阵窸窸窣窣声后,一双圆圆的眼睛反射着从洞□□进来的微光。
温客行又将胳膊伸回刚才的长度,嘴上一边说着:“别怕。”一边顺着毛往前摸:“我带你出去。”他轻轻用力托进怀里,弓腰低头出去的时脸颊被舔了一下。
他腿一顿,心里有个名字呼之欲出,急不可待地喊着阿絮,被树根勾下一缕发丝,垂在肩头显得有些狼狈。
周子舒见人出来拉了一把,将凌乱的发丝顺回耳后,随后看清了怀里的——温一锅。
温一锅眼中有泪,十分虚弱还是摇了摇尾巴。几月不见,小狼崽瘦了很多,个头倒长了不少,都不好意思叫“崽崽”了。
周子舒解下披风铺在地上,温客行随后轻轻放置检查伤处。后腿脱臼还有被咬过的齿痕,淌出来的鲜血早已凝结,周遭溃烂,大概是和邻居们打过架。
被动了后腿的温一锅疼得悲鸣,叫声尖锐刺耳。引路的雪狼俯下头舔了舔它的鼻尖似在安慰,浅淡的眸子死死盯着温客行。
“阿絮,来帮我。”
脱臼要重接,免不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但在主人怀里,疼劲儿过去就又开始摇尾巴,对着周子舒的肚子闻了又闻,鼻子戳来戳去。
“什么毛病。”周子舒挪开狼嘴。
温客行脱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系上,抱起正在自家娘子怀里腻歪的狼崽子:“它啊,还是伤得不重。”
雪狼一路尾随到家,临近门却卧在了门外,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先给自家狼崽子弄点吃的。
蒸好胡萝卜拿出来碾碎和进熬好的肉粥里,狼崽子吃得狼吞虎咽。后腿的咬伤还没来得及处理,散发着腥臭,温客行摆弄着祛除腐肉的短刀,道:“吃饱了就弄这条腿,不严重,疼一下就过去了。”
温一锅舔着鼻子看了眼短刀,缩了缩后腿。
“想躲?那可不行。”说着扥住后腿不容躲避。
撕心裂肺得叫喊引来周子舒,他一进门,只见狼崽子前爪拼命向前刨着要跑,温客行举着刀,锋利得刀上还未沾血。
“干嘛呢?”周子舒狐疑道。
温客行无辜道:“我还没动手呢。”
周子舒安慰地呼噜着毛茸茸的狼脑袋,耳朵顺着脑袋贴服在两侧,随着有人说话又迅速立起来。
两人还是相同的分工,处理的过程相较于接骨漫长了许多,也更折磨本就有些虚弱的狼崽子。
包扎完毕,狼崽子基本上已经哭喊到脱力,蔫巴巴地窝在周子舒腿上,任由怎么逗也不搭理,面对温客行满眼堆笑地靠近,更是转头将脑袋埋进周子舒腿缝中,眼不见心不烦。
“嘿,狗崽子还记仇!”温客行不与它争短长,斜了一眼狼崽子,叉腰对周子舒道:“包扎完了还抱着它做什么,走走走,阿絮该抱我了。”
周子舒将它放回窝,叹了口气:“连它的醋都吃,越活越回去。”
换药也是个大阵仗,尤其体力恢复之后,三条腿跑起来更是不好逮,用周子舒的话说“跟打仗”似得,鸡飞狗跳,没有一天安生。
正午日头正好,那边温客行上蹿下跳地满地抓乱窜的狼崽子,连轻功都用上了才带进柴房。这边周子舒在躺椅上岁月静好地闭目享受日光,悠闲地晃悠着脚尖。
柴房的门“咚”得一声开了,温客行夹着狼崽子走出来,扔在躺椅上。这是近来养成的习惯,带着腿脚不便的狼崽子晒太阳。
狼崽子迅速卧好,贴着主人分到了一些毯子。
周子舒懒得睁眼睛,一只手搭在它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捋毛。
“老温。”
“嗯?”
“你每天喂多少,越来越胖了。”说着轻轻弹了弹圆滚滚的狼肚。
“这不是受伤了嘛,比之前吃得好。”最近由于换药的缘故,狼崽子总躲着他,换纱布也几乎跟打仗似得,换完就跑,没有机会打量。听到周子舒如此说,他开始仔细地审视起来。
温一锅的体型在成年雪狼中算小一些的,单看体型纤细流畅,可看这肚子的话……他将目光转移到趴在门口的雪狼身上,那雪狼除了觅食就守在门口,一开始在门外,这两天院里没人时会自己进来,但进来也是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警惕得走来走去。
“阿絮,还记得我说,它是个小姑娘么。”温客行望着门口语气沉稳道。
忽然的一句话,让被日头晒得困倦的周子舒清醒过来:“什么?”
这也不全怪周子舒,狗儿子叫久了,不会觉得是狼,更不会意识到还是一只母狼。
周子舒口齿结巴道:“你是说它……它怀孕了?”
温客行没直白得说,摩拳擦掌地走向门口:“待我验验这位是公是母。”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人兽大战的响动,温客行骂着街回来,答案不言而喻。
亲手奶大的,继承“甄一锅”名字的温一锅,承载了多少温客行的念想,如今毫无征兆地被拐跑了,哪里受得了?
周子舒深知他的感受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别再眼神凶狠地瞪着门口:“好了,别臭着个脸了。是公的又如何,没准咱们温一锅就是吃多了呢。”
“嗯,吃多了,今晚不给饭了。”温客行阴沉道。
温一锅抬起脑袋,喉咙中发出撒娇得哼唧声表达着抗议与恳求。
“你敢。”自从意识到是个姑娘还有可能怀了狼崽子,周子舒立刻护起来:“再去弄点有营养的,万一真……”眼见着温客行一副要气疯了得样子,只好住嘴,心想,好吧,老温眼下听不得这个。
有奶就是娘的温一锅立刻知道该跟谁摇尾巴,蹭着周子舒舔了又舔。
不能体罚还治不了温一锅了?
温客行毫无征兆地连人带被地抱起周子舒,心想,叫你舔啊蹭啊,这是我的阿絮。
狼崽子还压着小臂,差点被掀翻下去。
“诶?折腾我干嘛,讲不讲道理。”周子舒抗议着,也无法挽回被“搬”回屋的局面。
“老温,你可是答应过每日能晒一个时辰的,眼下才半个。”他被放在床边坐着,进了屋的温客行没什么威严存在,跪在身前拦腰抱着,脑袋贴在怀里。
周子舒顺了顺银色的发丝,笑了一下:“怎嘛,你还委屈上了?”
“没有。”
“少嘴硬。”
“肯定是那个登徒子趁温一锅落难……”
“好啦。”周子舒捧起他的脸颊:“咱们总有要下山的时候,要是有个同类……”温客行眼神抗议,周子舒改口道:“好好好,是登徒子行了吧,陪着也有个照应。你看这次就是登徒子带咱们找到的,不是吗?”
温客行眼睛眨眨,脸颊在外力的作用下被迫嘟嘴,是,他知道,他都知道。
周子舒笑盈盈道:“之前说温一锅是你狗儿子,真没叫错,是吧?老父亲。”
“水要当狼崽夫亲。”温客行噘着嘴,不屑一顾道。
三十多岁的人了,口是心非起来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可爱,怪不得温客行会说天下第一可爱之人是嘴硬心软的,如今才有体会。
周子舒宠溺道:“好好好,不是就不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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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