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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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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时絮随着苏宛洛来到了一处守备森严的府邸,若不是看到那几个醒目的烫金大字,抚远将军府,她打死也不会联想到眼前的这位女子,竟然是抚远将军苏震南的嫡女苏宛洛。
知道这一真相的巫时絮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去真该和娘亲说说,赤冥宗打探的情报就跟民间话本子一样不靠谱。
苏宛洛是谁,恐怕祜裔国上下没人不知道,门阀世家里,草包又骄纵,刁蛮又无无理是出了名的,但架不住人家命好,从小就是内定的太子妃,偏生太子殿下对她厌恶至极,唯恐避之不及。
可是实打实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经典戏码。
当时,巫时絮还直叹皇权之下,连储君都身不由己,直替这位太子殿下惋惜。现一看,什么粗俗鄙陋,什么蛮横无理都跟眼前这位苏宛洛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是谁这么用心险恶又居心叵测,愣是把一个心地善良,温婉可人的女子捏造的如此深恶痛绝。
果然,娘亲说的不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红袖见巫时絮暗自恍惚,立在府外迟迟不进门,只以为巫时絮是被将军府的来头给吓怕了,一双秀眉翘的老高,神气道:
“愣着干嘛,还等着人八抬大轿抬你不成。”
巫时絮一路习惯了红袖的冷嘲,才不与之一般见识,瞅了红袖一眼,轻哼了一声,快步跟在了苏宛洛身边。
“哎,瞧你那身脏衣服,离我家小姐远点,可别带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传染给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这病才刚好...”红袖不依不饶,言含急切,作势就要上来拉人。
谁知苏宛洛却说道:“红袖,你安静点。”
红袖只觉欲哭无泪,自己碰上这个泼皮无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偏生小姐还偏袒的很,看那无赖一副向她故意宣示主权,攀上自家小姐故作亲昵的样子,红袖愣是没给气出内伤。
入了府,一路穿过闲庭池馆,奇观异景随处可见,巫时絮虽不懂欣赏,但也能敏锐的察觉到建造这座宅子的主人品味不俗。
另外,不得不说将军府真的很大,才一会儿,就给巫时絮绕的七晕八素了。
“这是想容馆,姑娘以后就这在这吧。”
立于馆前,苏宛洛轻推了一扇门,并示意巫时絮进去看看。
巫时絮猫着身子,跟着苏宛洛的脚步移步到了馆内,水灵的眼睛透着欢喜,但苏宛洛注意到她并没有去触摸那些精美的家具,而是打开了东边的一扇窗扃。
“哇,好美的树”,巫时絮舒展着眉眼,对着苏宛洛回眸盈盈一笑:“阿絮此前从未见过。”
红袖依旧一副嗤之以鼻样,暗自腹诽:“你能见过吗?这棵树,整个祜裔,不,应该说放眼整个虞州也就只有这么一棵,要不是小姐收留,哪是你一个粗野丫头能见到的。”
倒是苏宛洛闻言趋步上前,极为耐心道:“这是平仲 ,是一棵寓意“正直”的树。”
其实惊奇地不止巫时絮,当苏宛洛第一次见到这棵树的时候,也是被其高大,火一般旺得叶片震惊不已。在苏宛洛的印象里,平仲,或许她该叫它另一个名字——银杏,在深秋这个时候,叶子该凋落的差不多,没想到将军府的这棵银杏如此与众不同,依旧是金黄满枝头,毫不见衰败之象不说,反而愈加夺人眼球。原以为银杏成林最为壮观,未料只这一株便令满园秋色生辉。
据闻银杏叶可入药,治疗胸痹与中风,也不知真有奇效。苏宛洛喜欢银杏,倒不是因它有妙用,而是在亘古的记忆中,这一抹金黄连带着某个人,在她平淡无奇的生命中,曾为梦魇,令她彻夜难眠。
这黯然伤神的一幕只稍一瞬,却还是没能逃过巫时絮的眼睛,她看着苏宛洛那双清澈如潭般的眸子忽然变得浑浊,好似晚秋晨雾覆盖在林间,迟迟不肯散去,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小姐,你风寒刚好...”
不知何时,红袖站在身后轻声细语地嘟囔了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苏宛洛温柔地回过头,瞧着红袖乖巧地站在身后,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暗道:刚才,倒是自己疏忽了。
“只吹一会儿,不碍事,我让福婶做了暖汤,红袖先去喝一杯吧。”
红袖扭捏地有些语无伦次,没想到小姐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心下感动之余,紧忙问道:“那小姐呢?”
苏宛洛回以一个好看的微笑:“待会儿便来,你且先去,对了顺道喊下子衿打些温水,再拿一套干净的衣裳来吧。”
红袖瞥了眼巫时絮,只见巫时絮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坐在桌上,又是坐没坐相,对巫时絮心下又没好感起来:也不知自家小姐将这种没教养的丫头领进府作甚,还能真被讹怕她赖上将军府不成。但到底没说出来,只轻哼了一声出门去了。
巫时絮才不管红袖怎么想,现在她有个安顿的地方,心下只想着,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待红袖一走,巫时絮立马乖巧地重新坐回凳子上,这一幕正巧落入苏宛洛眼中,她打趣道:
“到底也是一位小姐,扮起粗野丫头来倒是有模有样。”
巫时絮一听,直觉这苏小姐不止心眼极好,观察到是细致入微,还以为自己演的很好呢,没成想一眼就被看穿了。不过苏宛洛猜对一半,倒也不是她扮的有模有样,而是她从小便是这样,娘亲对她极为宽容,从不像对待师兄师姐那样严苛,这也使得自己越发率真,无拘无束。
巫时絮任由着苏宛洛给她擦脸,温热的触感袭来,使巫时絮忍不住全身战栗了一遍,她极力的稳住身子,轻轻闭上了眼眸,一阵幽香似在她周围缭绕,让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苏宛洛擦拭的很轻,一下一下,像是在认真雕琢一样玉器,又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山谷的百花从中扑闪着翅膀。睁开眼睛,那张不加任何修饰的脸,似出水的莲印入眼中,好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赏心悦目,呼吸近在咫尺,将原本平静地心湖吹得泛起层层涟漪,这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巫时絮在心里失神的想着,自己此前似乎从未体验过,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名字脱口而出:
“巫时絮。”
“嗯?”
“我的名字。”
“嗯。”
“刚才那几个躺地上的人,想拐我,结果被我教训了一顿。”
“嗯”
“原本我都要收工了,谁知道你忽然就出现了。”
“然后你为了表示感恩,就向我行大礼?”
巫时絮没曾想,苏宛落竟还记得这事,一下就恼了起来。
“你还说,既然看我跪了这么久,也不早点来,这不是分明捉弄我吗?”
苏宛落直觉冤枉,分明是巫时絮自己演技不行,还怪她不早点来,果真是一个刁蛮小姐,但苏宛落不得不承认,虽对巫时絮那泼皮无赖样表示无奈,但自己确实是喜欢她的 。
“好了,衣服你自己到内堂换吧,这段日子,我差子衿照顾你。”
说完,也不等巫时絮回答,径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