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穿书］道侣为摆脱我修无情道了》黑砖奶茶

6、第 6 章 天极峰

　　天极峰。
　　林知我半宿没睡。
　　第一是担心昙镜的伤势，第二是被寒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以往寒雨都在五月底六月初，如今才三月，寒雨便来了。
　　许多的弟子的火炉阵法不曾重刻，抵挡寒雨的特质雨伞和火系灵石都没发放。
　　他连夜安排弟子送雨伞灵石符纸等物，又撑着伞到藏书阁，困了便伏在桌面小憩片刻，等到蜡烛燃尽最后一丝光，他才携一身寒意回到住所，浅眠半个时辰。
　　殷和泽来找他时，他已离开天极峰，在前往南湖秋水的路上了。
　　撑着隔绝寒雨的雨伞走过索桥，他隐约看到雨幕中有人影跑过。
　　从索桥到南湖秋水有一左一右两条路，殷和泽选的左边那条，和林知我完美错过。
　　这样的天，弟子们都龟缩在屋里不肯出来，林知我很自然地认为是自己眼花，加快步伐到达南湖秋水。
　　“重烟，起了吗？”
　　林知我礼貌敲门。
　　昙镜昨晚几乎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原主那话究竟是何意，天色将明才昏昏沉沉睡去，没听到。
　　以往寒雨一来，昙镜若无天塌的要事绝不会出南湖秋水，就算要出，也得穿的暖和舒适。
　　里头没有声音，林知我习以为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往里一挤，收了伞，望屋里扫了眼，见到美人榻上的被褥，便知殷和泽又在此过夜了。
　　他小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宠徒弟宠的没底线，偏心偏的光明正大，丝毫不顾及闲言碎语。
　　他是劝不动的，不光他劝不动，他们几个师兄弟都劝不动，换做他们师尊来，可能有几分效果，但按师尊那性子，恐怕也不会劝小师弟。
　　毕竟整个师门里，就师尊最宠小师弟。
　　他现在就盼，小师弟别宠昏了头，为了殷和泽把自己赔进去。
　　昙镜还在睡，半边脸埋进被子里，林知我看了几眼，动手给他掖好被子。
　　凶名在外的玉渊宗清乾长老，是个睡觉爱蹬被子的人。
　　林知我守了他一阵，听见他轻轻哼了声，便知他是醒了。
　　“殷和泽去年领的灵石应该没剩多少了，我让弟子再送些来。你前些日子说屋里干，正好我得了块难得的冰灵玉，你看看你需不需……重烟？”
　　“掌教师兄？”昙镜茫茫然睁眼，看了床头不请自来的人好一会儿，才带着三分疑惑喊出声。
　　“是我，”林知我应了，捞出他藏在被窝里的手把脉。
　　林知我不是医修，但他向老五请教许多关于医修的知识，他学的认真，原主又配合，倒有些医修的本事。
　　“你感觉如何？可有头晕头痛？”
　　脉像一切正常，但越是正常，林知我越慌。
　　昙镜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他也探寻不到了。
　　昙镜道：“昨日头疼了一回。”
　　还差点杀了殷和泽。
　　原主不知何时染上了头疼的毛病，有三十多年了，一般都是两月一疼，他们治不了，甚至连为何头疼都查不出来，只能原主干熬。
　　起先是隐隐约约的疼，慢慢疼的越来越厉害，最疼的时候，原主险些一剑给自己捅上。
　　若非林知我拦的及时，原主说不定就成了修真界第一个因头疼捅伤自己的修士了。
　　后来殷和泽入门，原主单独教导殷和泽时头疼，殷和泽大着胆子给原主按摩，这才好受了些。
　　林知我脸色不是很好，殷和泽说昙镜在秘境里已经疼了一次，昨日又……
　　昙镜没注意林知我的反应，他没看到殷和泽的身影，想来应是昨晚被吓到，今日趁他还没醒就回去了。
　　“掌教师兄怎的来了？”
　　林知我据实以告：“我来看看你。”
　　他还想说什么，但见昙镜脸色依旧苍白，一副虚弱的模样，那些斥责又被他吞回腹中，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
　　“哪不舒服，你一定要跟师兄说，别一个人强撑。好了，你继续休息吧，有需要的，让殷和泽去潇秋院领。”
　　“掌教师兄慢走。”
　　昙镜想送到门口，被林知我阻止了，他身上倦的很，头有些疼，但睡意被扰，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坐到窗前。
　　他打开窗，被凉意激的一抖，又忙不迭关上。
　　殷和泽湿漉漉进门，看到昙镜时关门的手轻轻抖了抖，像极做了坏事的小孩就回家看到家长的样子。
　　他觑了眼昙镜，对方没看他，自觉换了湿衣裳，到火炉边烤热乎了才敢往昙镜那边挪。
　　昙镜不关心殷和泽一大早去了何处，他道：“待雨停，你随为师下山一趟。”
　　殷和泽欲言又止，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徒儿明白。”
　　昙镜知道殷和泽为何犹豫。
　　他昨晚差点把人杀了，今天就说要和殷和泽单独出去，换他他也得多想。
　　他不想解释，又怕殷和泽会东想西想。他如今用着原主的身体，早晚要离开，不能把原主和殷和泽的关系搞僵。
　　而且，他也不想原主在走上和殷和泽反目成仇的路。
　　解释又不止该从何开口，他久违地感到烦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角余光瞥见殷和泽动了动。
　　不久之后，殷和泽鼓起勇气来到他身边，轻声问他是不是又头疼了。
　　“你过……唔！”
　　昙镜被骤然加重的疼痛逼的话语一滞，他恍惚听到有人在说什么，仔细听去那声音又不见了，只剩他混乱粗重的呼吸声。
　　他坠入空茫之地，上不着天下不挨地，四周是灰蒙蒙的暗，听不到一丝声响，单是这片寂静就足以把人逼疯。
　　不多时，他重新听到声音，淅沥雨声，和他徒弟担忧的话。
　　“师尊怎的又头疼了？”
　　“不知。”
　　殷和泽随口一问，不想昙镜竟答了，他忽然觉得他师尊有点认真的可爱。
　　仗着昙镜看不见，他没快速把冒犯师尊的念头压下去。
　　每次头疼，昙镜都能看到一些画面，那些画面一闪而过，零零碎碎，模模糊糊，然而这次，他却看清楚了。
　　他看到了一棵树，一颗很大很高的树，生长在阴暗中，开着银白色花朵。
　　他想继续看下去时，忽地眉心一蹙，反手挥开殷和泽的手，弯腰呕出口血来。
　　殷和泽被吓到了，他还没回过神来，昙镜又是几口黑血夺口而出。
　　和惊慌的徒弟相比，昙镜淡淡看了地面一面：“扶我回去。”
　　殷和泽如梦初醒，丢下一句我去叫掌教师伯，伞都没拿，冒着寒雨就冲出去。
　　他跟了昙镜二十余年，哪见过昙镜伤的这样重，吐了这么多血？
　　在他心里，哪怕天塌了地陷了，昙镜都能撑上补上。他头一次有了师尊再怎么厉害，也还是凡人，也会受伤的意识。
　　他师尊不是无所不能的。
　　寒雨凉透骨髓，殷和泽打了个哆嗦。
　　“殷和泽，回来。”
　　昙镜声音很小，夹杂在雨声中，但殷和泽很清楚地听到了。
　　他在雨中犹豫不决，昙镜又说了遍：“回来。”
　　“师尊，您的伤……”
　　他最终选择听昙镜的话，因着刚淋过雨，没靠近昙镜，和昙镜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无碍。淤血，吐出来就好，”昙镜拿手背随意一抹，平静道，“今日之事，你谁都不能说。”
　　殷和泽扶他到床畔坐下，认真问道：“师尊不诓徒儿？”
　　“不诓你。”
　　昙镜脑子很乱。
　　他方才在丹田发现一股不属于原主的气息。
　　那气息太过强大，他不敢靠近，不知是何人所留，更无法驱逐。
　　好在那气息安分待在丹田角落，没有作妖的意思。
　　即便是那气息作妖，昙镜也没治它的办法。
　　他本能地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安抚好殷和泽，他努力回想剧情。
　　在他看过的部分里，作者并没有埋伏笔说原主有暗伤旧疾之类，那道让他杀了殷和泽的声音，更是提都没提过。
　　他猛然惊觉，小说剧情都崩成渣了。
　　原主原先是准备闭关，可是在闭关前，原主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半月后殷和泽会有生命危险。
　　那信上附了阅后即焚的术法，字体普通不具特色，传信地点也经过术法处理，无法通过信追踪那人位置。
　　除了有关殷和泽安危的那一句，没别的信息。
　　送信那人为何知道，目的是什么，原主一律不知。
　　事关殷和泽，原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勒令殷和泽一个月内不许下山，自己推迟闭关的时间。
　　哪知殷和泽记挂翟凉，趁着昙镜打坐偷偷摸摸跑了，等昙镜打坐完毕，殷和泽已误入秘境艰难求生。
　　原主收到殷和泽求救的同时，又收到一封信，还是除了秘境出口在何方何时开启一则消息，再无其他。
　　原主不算顺利地找到准备自爆内丹的徒弟，在寻找山洞时为保护徒弟受伤，身中剧毒，后又神志不清，一路追着殷和泽要杀他，再然后力竭昏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昙镜占据这具身子。
　　他穿过来两天都不到，又是吐血又是疑似被人操控神智，他感到浓浓的疲倦感。
　　……等等，原主身中剧毒？
　　昙镜打起精神，仔细认真检查了一遍身体，并无异样，才慢慢想起，原主体质特殊，不管什么毒对他都没有作用。
　　他松了口气，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心念一动，一只幽蓝色蝴蝶凭空浮现，乖巧落在他指尖。
　　那蝴蝶比他食指指头大不了多少，轻轻扇着翅膀，落下些肉眼不可见的鳞粉来。
　　蝴蝶，还有那藤蔓……原主到底是什么人？
　　他在心底呼唤原主的意识，对方并无回应，想来应是在沉睡中。
　　蝴蝶也好，藤蔓也罢，都是原主在秘境时出现的。
　　秘境……
　　散去那蝴蝶，昙镜若有所感，往窗外看了眼。

　　——

　　殷和泽目光沉沉盯着那滩血迹。
　　他不久前做了个梦，梦的内容记不清了，只牢牢记得，梦里也有这样一滩血，还有他师尊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他转过身。
　　“师尊，我看到了……蝴蝶？”
　　昙镜抬眼看他，他道：“银色的，很漂亮的蝴蝶，您别动，它就停在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