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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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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镜没有动手,也没推开殷和泽,他掖了掖被子,重新闭上眼睡觉。
故而不知在他睡着后,殷和泽盯着他睡颜看了好久,才重新缩回他怀里。
昙镜身体偏冷,殷和泽哆嗦一下,张开胳膊抱住昙镜,用自己体温替昙镜暖身子。
翌日昙镜醒来时,殷和泽已经穿戴整齐起了,正跪在床前,见他睁眼便道:“徒儿知罪,请师尊责罚。”
声音还有些许沙哑,应是昨晚叫狠了,到今天还没恢复。
昙镜让他去喝了些水。
“你何罪之有?”
殷和泽咬了咬唇道:“徒儿昨晚不该……不该勾..引师尊,也不该喝师尊的酒。”
殷和泽惴惴不安低着头,视线都不敢往昙镜那儿瞟一眼。
徒弟乖的让人心疼,分明是他的过错,却把锅往自己身上揽,昙镜靠在床头:“地上冷,先起来吧。昨晚的事你没错,是为师失控,应该是为师向你赔罪。至于酒,你想喝便喝,为师又不会拘你。”
殷和泽酒量比昙镜还小,曾经生辰的时候被师兄弟们灌的吐了昙镜一身后,他就再不沾酒了,昨夜是伤心过度借酒浇愁,也有些给自己壮胆的意味。
以前尊敬师尊,不能冒犯师尊的念头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吻中失控,殷和泽摸着他师尊肌肤,看着他师尊长发从身侧披散,墨色一样落到他身上,就有控制不住的阴暗念头滋生。
他想要昙镜,想和昙镜结为道侣,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想牵着昙镜的手,告诉所有人,这人是他的。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他从混乱暴戾的梦中清醒,那些念头又被他压回心底。
他师尊睡在他身侧,睡颜平静。
那时他想,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他还有机会得到师尊的吻,不会被师尊厌恶漠视。
“起来,坐过来。”
见殷和泽坐到床边,昙镜道:“伤口还疼吗?”
殷和泽本想说不疼,听到昙镜说老实交代,犹豫一下诚实道:“还有点。”
“你今天在屋里好生休息。”
“我这点伤不碍事的,不用休息。”
昙镜摸摸他徒弟脑袋:“为师知你委屈。除了感情,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昙镜觉得他这话说的像拔那啥无情的渣男。
殷和泽明白昙镜的意思,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徒儿只求师尊别不要徒儿。”
“为师不会丢下你,放心吧。”
昙镜起身穿衣洗漱,殷和泽候在他身侧,从镜中瞥见他徒弟郁郁寡欢的神情,他捏了捏手里玉梳,终究没让殷和泽替他束发。
他给不了殷和泽想要的感情,就没必要拿这种事去撩拨殷和泽。
用早饭时,殷和泽显得非常小心谨慎,昙镜看在眼里,心里腾起几分不舒服。
昨天晚上命令自己亲他的气势呢?
“殷和泽,你是我徒弟,不是我下人,不必这般如履薄冰。我已说了不会不要你,也不会逐你出师门,你还在怕什么?”
——怕师尊厌恶我,疏远我。
殷和泽嘴动了动,没说出口。
昙镜看透他想法一般,道:“你怕我厌恶你,疏远你对吗?”
对面人无甚血色的唇又抿起来,昙镜叹息道:“你啊,心简直比女儿家还细。为师答应你,跟你保证,若有一天,为师厌烦你了,一定和你说,好不好。”
昙镜只觉他几十年的耐心都用在这一刻了,他心平气和地哄他徒弟:“上次的事情,为师错了,为师不该不动声色疏远你,为师跟你道歉。”
殷和泽本来已经自我安慰好了,被昙镜这么一说,那股早已被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来,他闷声道:“师尊不用道歉,是徒儿没有分寸。”
这话明显一听就是赌气,昙镜暗中叹了口气,听见殷和泽说:“师尊换件衣裳,徒儿就不生气了。”
昙镜:“?”
然后他就看到他徒弟脸色慢慢红了,嗫嚅道:“就那件月白色的,绡云纱料子的衣裳。”
殷和泽某次下山历练,在店里看到绡云纱,认为很适合他师尊,大手一挥,把剩下的银钱换成了布料,想给昙镜裁件衣裳。
绣娘找好了,又在昙镜的身量上犯了难,等衣服做好,他却不敢送,最终混在弟子送的春夏新衣里,进入南湖秋水。
绡云纱算不上多名贵的布料,殷和泽也没说那衣裳是他特意买来送给昙镜的,以至于过了好几年,昙镜一次都没穿过。
那衣裳无论是花样还是样式都过时了,殷和泽不免有些懊恼,但在他看来,依旧不损昙镜分毫姿容。
昙镜笑道:“为师穿麻袋,恐怕你也觉得好看。”
殷和泽不好意思道:“师尊确实很好看啊。”
殷和泽殷勤伺候昙镜换上,昙镜瞥了眼镜子,又仓促挪开,殷和泽目中情意犹如一团火,仿佛要把他灼伤,要把他烧成灰烬,和殷和泽一起,永生永世不分开。
昙镜压下不该有的纷乱心思,临出门时,殷和泽叫住他,恋恋不舍让他换下来,他疑惑不解:“怎么,你不是喜欢为师穿这件?”
殷和泽点点头又摇摇头,整个人很纠结,他当然想昙镜穿着他送的衣裳,嗫嚅半晌小声道:“都过时了……”
徒弟这也太可爱了,昙镜嘴角噙着一抹笑,道:“无妨,为师喜欢就没过时。”
昙镜不在乎过不过时,在他看来,衣服就是蔽体的工具,无所谓时兴与否。
昙镜说完,还没迈出南湖秋水大门,林知我便过来寻他了。
对于昙镜的新衣裳,林知我只多看了两眼,将昨日明月堂发生的事情尽数跟昙镜说了。
接住一朵飘落的蓝楹花,昙镜笑意不达眼底。
上一个坑好歹还知道遮掩遮掩,这个坑就是明晃晃地摆在那儿,问他跳不跳。
昙镜肯定要跳,不光是为了他徒弟,也为了那些弟子。
即便他不跳,也有人打着冠冕堂皇的正义逼他跳。
林知我自然也清楚,但他仍不希望昙镜去冒险,他说到口干舌燥都没说服昙镜,闷闷不乐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昙镜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林知我知晓自己是更改不了昙镜的心思,他叹息道:“论剑大会结束后再走吧。”
昙镜说好,林知我和他又聊了几句,垂头丧气离开南湖秋水。
“您说过要带我去。”
昙镜从沉思中回过神,抬头看去,殷和泽紧紧抿着唇,神色间颇为委屈。
“您不能食言。”
“您不能因为我修为低,不能帮您什么忙,就嫌弃我,欺骗我。”
昙镜只觉好笑,他招呼殷和泽坐下,声音轻柔安抚他惶惶不安的徒弟:“没说不带你。”
“你也不是累赘。”
南湖秋水外头风起云涌,结界之后,却是极为平静安详。
昙镜捏了只传音仙鹤,告诉那些掌教宗主们,等论剑大会举办完,他就动身,至于有人提出的,让弟子暗中跟在他身后寻找秘境的事情,他不置可否。
殷和泽翻过一页,目光不自觉瞥向懒洋洋躺在树下的人。
今日天气尚可,昙镜搬了把贵妃椅,悠闲地烤太阳。
午后用完饭,昙镜想去见见那蓼城人。
殷和泽见他一动,立马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明白写着师尊您去哪儿。
昙镜问道:“还疼吗?”
殷和泽一愣,反应过来,耳朵瞬间就红了,那地方上过药又休息一上午,已好的差不多了。
昙镜散步似的慢悠悠晃到柳春昼所在的千柳峰,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医堂弟子殷勤迎上来。
“清乾长老安好,殷师兄安好。”
原主甚少到这里来,每次来都是寻柳春昼或柳明霁,故而那弟子道:“回禀清乾长老,师尊他此时不在峰中。”
“无妨。”
昙镜本不是为柳春昼而来,他表明目的,那弟子道:“师尊吩咐过,若是长老前来,可不必通报。长老这边请。”
那人是柳春昼亲自接手诊治,自然而然就住在柳春昼院里,昙镜推开门时,正赶上那人苏醒的时候。
昙镜简单介绍完自己身份,那人道:“在下江池,是蓼城人士。清乾长老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池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偶尔才能清醒片刻。那些人想做的事情,他从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好像是和哪个地方的封印有关。
昙镜又问起他灵力,他苦笑一声,并未隐瞒胡言。他说的与林知我说的并无区别,昙镜迈过门槛时想,江池口中的封印,会不会是蓼城的封印?
但是,又有什么封印,需要用这种方法来破坏?
看来他还得去蓼城看看。
欲妖一事没彻底解决,他就不能彻底安心。
约莫是得了昙镜的保证,那些掌教掌门不再叫嚣秘境,于是回相门宗主与魔修勾结,长老对欲妖一事知情不报的处理就开始了。
昙镜懒得听,派了殷和泽代替他去,殷和泽一五一十把在场发生的事情转述给昙镜。
虽然副宗主认了罪,唐孟的罪行在琅嬛阁弟子的调查和林知我手上的留影石中铁证如山,但余下几位长老无论如何都不肯认罪。
“他们反咬一口,说是刘渭诬陷他们。”殷和泽低低一笑,“师尊您没看见,刘渭脸色可真难看,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看了场狗咬狗的好戏,甚至有些庆幸,还好他师尊没看到那些肮脏画面。
“琅嬛阁的人找不到此事的确凿证据,不过却找到了别的,单凭这些也足够废除他们修为,剥夺他们地位了。”
因回相门在烬州,所以有关回相门所拥有的灵脉地区的事情,便由烬州那些门派的掌教们商议。
最后一个,是昙镜继任仙尊的大典。
按理来说,如此大规模的典礼最少要预备三个月,有掌教提议,把日子一缩再缩,想定在半月后。
殷和泽愤愤的,直骂他们欺人太甚。
林知我想的是等昙镜从秘境回来,再风风光光举行大典,时间充足,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对于此事,多数人都是各怀心思,谁都希望仙尊出现在自己门派,无奈他们门派的人没昙镜那样的天资。
昙镜摆弄着原主种植的灵花灵草,听殷和泽说,大典最终定在他从秘境出来之后。
他漫不经心哼了声,有些人的心思,他不用想都知道。
“你准备准备,我们三天后走。”
殷和泽领命而去,忽又听到昙镜说:“你让净雁云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