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之下》笔墨年华

9、身世谜

　　紫云峰近在咫尺，南城雪却有些心怯徘徊，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归属感。
　　但想到蟒腹一梦之事，他还是放开了脚步，迫不及待得想得到解答。
　　已是掌灯时分；
　　师傅屋子的那团灯火已经亮起，南城雪望着那团光犹豫了许久才走上前敲响。
　　“进来！”
　　应声而入，灯火的深处依旧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二十多年如一日风姿卓越，道骨仙风，未有一丝老态龙钟之相，唯有几许岁月染风霜。
　　未竖发髻，硬朗的五官显得温和了几许。
　　“有事？”
　　打坐在榻上的师傅言简意骇的问道。
　　“……有一事困扰徒儿。”
　　“……”师傅微微顿了一下神，“何事？”
　　“徒儿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认真问师傅自己的身世。
　　一抹不易察觉的凌乱从南元卿眼底一瞬即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捏紧，淡淡的道：“今日何故问这个？”
　　“如若师傅知道有关徒儿的具体身世还请告知。”
　　“我不是告知过你吗？你是为师从幽州城捡回来的。”
　　“难道就没有别的一点身世证明？”
　　“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非得知道自己身世？”
　　南城雪无奈娓娓道出蟒腹的整个离奇过程，唯独没有提楚夜一事。
　　灯光下南元卿的脸一如既往的淡然，隐在灯火下的眼底却染上一层纷扰与几许凋零，须臾淡淡的道：“打小你的体质就特异，出现一些寻常的现象也属正常，何必深究。”
　　师傅的话有些敷衍，却让南城雪无言以对。
　　他确实身体异与常人不同，比如能化腐朽为新生的血液，以及超凡的修为体质，仅用别人三分之一的时间，便可在修仙界独领风骚无人能及，不然也不可能将一堆白骨的楚夜重生。
　　打小师傅就告诫他，要掩饰自己与众不同的体质，所以他往日里行事都在隐藏自己实力。
　　南元卿拨了拨灯芯，缓缓道：“你还有其它事吗？没有的话早些回去歇息吧！”
　　南城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得离开。
　　雨声敲打窗棂的声音逐渐清晰，南城雪张开眼，茫茫然地望着排例有序的椽子发怔，这段时间发生的两件奇异梦幻事件，让他真假难分，琢磨不透，很是茫然。
　　觉睡与不睡对他来说没多大的差别，但懒床是人性的本能，尤其是闲散习惯了的他，即使不用刻苦练功，依旧一骑千里，让其他人望尘莫及，所以养成了一副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形象，懒床也成为他的代表作派。
　　尤其是成为长老级别，又无一门下弟子后，更是懒得肆无忌惮，每次的教学课都要迟到。
　　更何况是雨天自修课，懒床更加的合情合理。
　　“噔噔噔！”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南城雪茫茫然的应道：“谁？”
　　“小师叔！是我，关山月。”
　　“进来！”
　　门轻轻的被推开，一个青少年走了进来，一脸青春蓬勃的阳光明媚，秀颀的身姿着统一的弟子装，白纱外罩银色暗纹祥云绫罗衫，滚边腰带系如意流苏玉佩，发髻整齐，仪容整洁，没有一丝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你来做什么？有事？”
　　南成雪欠起身子靠在引枕上，自然散落的银发更增几分病态，神态慵懒的像一只没睡醒的猫。
　　“师祖吩咐山月来昳霞苑照顾小师叔的生活起居。”
　　南城雪一手托着脑袋嗤笑一声，“这是把你过继到我门下了吗？也难为师傅他老人家费心了！大师兄已经不在啦！来就来吧！只是我可没耐心传授你什么，你只能上大课，自学自悟自修，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回玉虚院继续跟着你师祖他老人家。”
　　“既然是师祖他老人家的意思，山月哪有再回去的道理，我会好好照顾小师叔生活起居的，至于修学练功习法之类的，师祖已传授一些心法口诀，加上师傅之前的一些指点，足够山月研习受用，往后全凭小师叔高兴指点一二便可。”
　　聪明伶俐，才思敏捷，谦虚恭谨，只是样貌寡清，眼神尖锐缺少温良。
　　让南城雪有些迟疑，端详了人许久，才讪讪的笑道：“还是留下吧！”
　　“小师叔可有什么吩咐？要起来盥洗吗？”
　　“呃……你会做饭吗？”
　　“谈不上精，算会吧！”
　　“紫云峰的饭菜太清淡，晚上我弄点荤腥食材，你帮我做可好？”
　　“小师叔！不好吧！紫云峰第十条戒律就是严禁肉食，万一……”
　　“没有万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
　　“就这说定了，你先做别的事去吧！我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好吧！有事您传个音。”
　　“嗯！”
　　“那山月先退下了。”
　　“去吧！”
　　门轻轻的被关上，南城雪撑着脑袋开始思索晚膳的事，去哪里整点酒喝喝。
　　万劫山有点远，山下酒馆也不近，大雨天的不值得折腾。
　　思来想去也没有个结果，干脆不去想，闭目养神间又恍惚入梦；楚夜柔情似水般依偎在他的怀里言笑晏晏，含情脉脉道：“南英！我心悦你，我们成亲吧！”
　　远处走来一个红衣女人指着楚夜道：“他是男人，难道你喜欢男人不成？”
　　“不是！我……我喜欢女人，他是女人。”
　　“你看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
　　怀里的人果真是男儿的形象，“陌尘！你……”
　　“我是男人你就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不……我……”
　　“小师叔！小师叔！醒醒！”
　　南城雪在山月的召唤中转醒，从白日梦里挣脱出来，缓口气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到未时了。”
　　“呃！雨还下吗？”
　　“不下了。”
　　“那准备水吧！我该下地了。”
　　“好的！”
　　山月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麻利地准备好盥洗用品，开始给人梳理发髻。
　　“小师叔！你这白发真的是修法练功造成的吗？”
　　南城雪冷笑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只是好奇。”
　　“喜欢的话我教你怎么做。”
　　山月赶忙摇头，“还是黑发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的白发丑喽！”
　　“不是！不是！小师叔的银发很好看，只是山月还是喜欢黑发。”
　　看着人极力辩解慌乱的样子，南城雪恶趣的乐了，“你来紫云峰多久了？”
　　“十年了。”
　　“还想家吗？多久没回家了？”
　　“我是庶出，身份卑微，娘亡故后便没什么可想的了，他们也不想看到我，我也懒得回去。”
　　“你恨他们？”
　　“不恨是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望尘莫及，悔不当初对我的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