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之下》笔墨年华

7、婚宴酒

　　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盈门，沸反盈天。
　　老面孔新面孔齐聚而来，南城雪看似爽朗亲和之人，实则上并不太喜欢客套的寒暄，所以招呼打的有些敷衍了事。
　　人群中走来一人，鸦青锦纱白长衫，头戴嵌珠竖发银冠，手持拂尘，面无表情，老气横秋，身后跟一少年倒是清新脱俗，朝气蓬勃，看到南城雪未语先笑。
　　“三师兄！你来啦！别人大喜的日子你的表情可否松弛一些，不要那么古板吗？”南城雪嬉皮笑脸消遣面无表情的三师兄怀谷。
　　古板的师兄不语，却乜了他一眼。
　　“天玑长老好！”
　　身后少年弟子恭敬地行了个礼。
　　“长青比你师傅讨人喜。”
　　少年笑而不语，偷偷的观察了一下家师的脸色。
　　四面八方的仙门齐聚一堂好不热闹，婚礼上那抹娉婷耀眼的红终是刺痛的南城雪的心。
　　他无数次幻想过那抹身影走近自己的美好画面，红灯高照下美人如玉，含情脉脉，嫣然一笑，风情万种，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佳人无缘，情深覆水，向来情深，奈何缘浅，一怀愁绪，几杯浊酒，莫、莫、莫！”
　　听到传音，南城雪错愕间望向旁边的三师兄，只见人捻着酒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几许关切的安慰。
　　他怎么知道我的心事，这才是南城雪目瞪口呆的原因。
　　对方一副就你那点小心思都看不懂，还怎么做你师兄的理所当然神情，南城雪只得苦笑一声，满饮了杯中的酒。
　　有道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南城雪喝了个烂醉，怎么回的寝室，怎么上的榻，一概无知无觉。
　　夜里恍惚间姗姗走来一人，习习凉意拂过面门，朦胧中氤氲的灯光下一张模糊的脸盈盈嫣然。
　　“玲瑛！”南城雪含糊不清的念出心中所想，意识混乱地抬手抚上水光嫰滑的脸。
　　来人不语，只是抓了不安分的手静默。
　　“玲瑛！玲瑛！我心悦你……”
　　不语的人被扯倒在怀中，随之被粗鲁而热切的吻吞噬……
　　灯火熄灭，衣衫尽数剥落，廊庑下的灯光穿透轻薄的纱窗洒落在屋舍里，依稀的可见榻上身影缠绵，呓语吟喘，满屋云雨压春色……
　　“噔！噔！噔！”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将睡梦中的南城雪惊醒。
　　浑身乏力，口干舌燥，四肢僵硬的人含糊应了一声，“谁？”
　　“小师叔！我师傅要起程回紫云峰了，您可要同行？”
　　隔着门长青大声的问道。
　　“呃……你们先走吧！”
　　“哦……那我跟我师傅先回去了，小师傅保重！”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注意到自己的赤身裸体，瞠目结舌间似梦非梦的巫山云雨纷纷拥入脑海，一幕幕羞耻的画面让南城雪脸红心跳，恍惚凌乱，挣扎着起身穿戴。
　　“到底是梦，还是幻觉？怎会如此的乏力，且腰酸背痛，那哪都不舒服，这身上的淤青是哪来的？撞得？碰的？还是……”迷茫的男人想到深处使劲甩了甩头。
　　敲门声再次响起，有些急促，还未等人走去开门，门先他一步‘哐当！’打开，一抹新鲜的身影莽莽撞撞不请自进。
　　“我来送水给你！”柳玲珑提壶的手抬了抬，盈盈笑道:“你……昨天喝了很多酒……醉的厉害，好些了吗？”
　　“……”南城雪心陡然一提，“那昨晚不会是你……送我回来的吧？”
　　“其实昨晚我……”
　　“昨晚如何？”
　　“其实昨晚我很担心你的，只是人多嘴杂怕影响天玑长老的清誉，便没敢前来。”
　　南城雪舒了口气，心道:“吓我一跳！”
　　“你看你眼圈都青了，还是留下来好好歇息几天再走吧！”
　　“……”有吗？南城雪心虚地抬手摸了摸眼眶，尽感觉有些轻微的痛感，昨夜湿漉漉的气息依稀漫过神经，刹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本苍白的脸染上一片红润。
　　“天玑长老！你……”
　　多情聒噪的女人眨着火辣辣的大眼，一脸的痴相。
　　“这种粗活让其他的人来做就可以了，何劳你一个掌门小姐来做。”南城雪无视着那两束炽热的光茫，接过水壶婉约拒客。
　　“我愿意为天玑长老做任何事，因为我……心悦你……”
　　“……”一个姑娘家怎会如此的不自重，“玲珑姑娘！你还年轻，又生的俊俏，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加得你心的青年才俊，不必在我身上枉费心思了，你也知道我们紫云峰门下弟子有禁止婚配的戒律。”
　　“出师离开紫云峰，不都可以成婚吗？”
　　“我是不可能离开紫云峰的，所以你还是另觅良人的好……”
　　触不及防的一个熊抱，南城雪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脸色陡然由红转白，“玲珑姑娘！你……不要这样！让人看到不好！”
　　一手提壶的男人慌乱地挣扎着女人的钳制，心想；“这姑娘的力气也太大了吧！这胆量真是自愧不如……”
　　“你为什么嫌弃我……”
　　“我……你……很好！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
　　南城雪挣脱开叹息一声，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道：“这情感之事勉强不得，你再纠缠下去除了让我心生厌恶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柳玲珑抹了一把心酸泪，夺门而去……
　　目送着人远去，南城雪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生几分同病相怜的感伤，盥洗完毕匆匆离开缥缈峰。
　　只是那似梦非梦的一夜巫山云雨，时不时出现的脑海里让他挥之不去，除了茫然还有几许心惊肉跳的羞耻回味。
　　恍恍惚惚徒步走了几个时辰的路，忽见路的尽头现一小镇，南城雪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向镇里走去。
　　镇子不算小，屋舍交错，商铺林立，却行人零丁，南城雪思忖着走进一家茶馆，冷冷清清的茶馆内店小二不急不缓的迎上前，习惯性地猜测着来客的身份。
　　一袭烫金楼阁雪青袍，一顶鎏金串珠流苏黑纱冠，手持折扇，眉眼似笑非笑，气质非凡，病容风流，五官朗秀，身姿飘逸，正邪难分。
　　看不出什么门道的店小二憨笑着道:
　　“客官！打尖？还是喝茶？”
　　“来壶茶，一碟点心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这镇子上为何如此清静？”
　　刚要转身的店小二苦笑一声，叹道:“今天河神娶亲，人们都去看热闹了。”
　　“祭祀！”古老的祭祀行为历来已久，其中谣言惑众的活祭并不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