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之下》笔墨年华

15、聚灵芝

　　“尊主！仙师他……”枫叶将心中的猜疑哽在喉咙里。
　　“他只是真元与精血消耗过度的虚脱，且涉及了旧伤，需得聚丹妙药滋补。”
　　楚夜凝聚在南城雪脸上的双眸升腾着湿气，许久把怀里的人轻轻地放在榻上，细心地盖好裘被起身交代枫叶，“你好生看护他，我去羽山求枝聚灵芝回来。”
　　“尊主！你向来不与魔界各门交往，聚灵芝乃羽山金贵之物，谣传其功效赛仙丹，人家又怎肯随意赠送与你。”
　　“我自有手段，你不必多虑。”
　　楚陌尘心意已决的样子，让枫叶即无语又忧心，
　　以她对他的了解，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统统咽下肚子。
　　虽然楚陌尘入了魔界，却依旧保留着仙门的清高姿态，本能地与魔界划分着界线，从来不与魔道有任何的交往。
　　但是为了南城雪他不得不迈进魔界为首的羽山求药。
　　对于神魔化的鲧他多少有些了解，上古时期水神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人间洪水泛滥，鲧偷了天帝的息壤私自下界治水，被天帝派祝融诛杀在羽山，以至于鲧的残灵入了魔道。
　　想来那鲧也是重情有义胸怀坦荡之者，只要对方肯施舍聚灵芝，他甘愿为仆为奴，哪怕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数日的辗转，楚陌尘终于来到蜀西魔界的境地，站在湍急的河流岸前，望着对面黑雾缭绕的群山，心境别有一番的复杂，时隔多年往事恍如昨日切入脑海。
　　多年前来他年少轻狂，千里追撵着一妖魔来过这里，眼睁睁看着那妖魔盾入羽渊溜之大吉。
　　讽刺的是今时今日，他却以魔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要降低身姿请求施舍。
　　思来喟叹天意弄人，命运可笑，但是为了守护的人挫骨扬灰又何惧。
　　深渊下的河水湍急而浑浊，且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一股无形的强大气流扑面而至，仿佛要把岸上的人卷入深渊带入黄泉。
　　楚陌尘调整灵息，心一横飞身而起，打算快速渡过河流。
　　河面上袭卷的气流远超出楚陌尘的想象，越是靠近河中心呈漩涡的气流越发强烈，尽管他修为已算不浅，渡河却并不轻松。
　　行至河中央时浑浊的河水陡然翻腾起来，一个庞然大物隐约出现在水中，楚陌尘收神之际，滔滔河水顿时排山倒海一般，卷起几丈高的水浪劈头盖脸而来。
　　闪身极快，却还是被溅了一身的水，震惊恼羞一时间全呈现在冷若冰霜的脸上。
　　不等稳住身形，一道如虹般的长影顶着水柱，从水面翻滚而上，无数的水花呈水晶镖形飞射而来。
　　楚陌尘急速唤骨剑‘殊天’在手中，挥手间剑化作丈余长的鞭，将飞射近身的水镖一一扫落。身形幻影如闪电一般对冲向庞大的怪物。
　　咫尺距离时才看清那庞然大物的真面目，灯笼大的眼，丈长的角，比磨盘粗的身形如鱼似蛇。
　　性命攸关之际，所有的迟疑来不及他细琢磨，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剑刺在那庞然大物身躯之上，如金属铠甲般的鳞片除了擦出一道金光外，似乎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妖物身躯虽然庞大，却并不笨拙，腾飞入水游刃有余，就算楚陌尘使出可排山填海之力，仍旧未讨到什么便宜。
　　纠缠几回，楚陌尘心里清楚继续缠斗下去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自己有重任在身，应当及时止损为上策。
　　想罢虚晃几回身影抽身逃之夭夭，眼看河岸近在视线中，楚陌尘暗自庆幸地舒了一口气，倏然垂目就见一个人影扑腾在河面上，可依稀看清那人的脸，年轻又无害的仪容。
　　残留的正义促使楚陌尘短暂的犹豫后，便冲身飞向那人，一个海底捞月之势，将人从咆哮的河流中拎了起来，一口气把人带上岸。
　　“姑娘为何将我强行拉上岸？”
　　被放下的男子带着似乎醉酒的玩味笑意，一点都没有领情的意思。
　　楚陌尘闻言怔怔地看着嬉皮笑脸的男人，一时有些无语。
　　“姑娘怎么称呼？”男人抖落掉身上的水珠，本该湿漉漉的衣衫，却丝毫没有浸水迹象。
　　楚陌尘看罢心生疑窦，但不善言谈的她，却依旧保持了沉默，也不想与对方搭话转身便走。
　　“姑娘！前面是魔族的境地，你去做什么？”
　　楚陌尘置若罔闻头也不回飞身而去，在烟雾弥漫的崇山峻岭辗转几回，终于看到一扇被黑气笼罩不知属性的繁纹巨门。
　　推了半晌，门却纹丝不动，运转法力强开，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反弹了回来，楚陌尘受力的身躯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一个穿透的声音传来，“来者何人？”
　　“西州万劫山楚陌尘前来敬拜。”
　　片刻的沉寂后，厚重的门无声缓缓打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转瞬化作一个名黑衣男子，此人身高丈二，肩宽八尺，赤露的双臂肌肉暴起，铜铃般的双眼杀气腾腾，背负一对明晃晃的开山斧。
　　楚陌尘抬眼瞧人的同时，那人也俯首打量着来人，一袭魔道代表的玄色衣衫，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多了几分厚重的神秘感。
　　“随我走吧！”
　　巨人面无表情率先向前走去。
　　楚陌尘回头时，厚重的门已经缓缓关闭。
　　再回头向前看时，视线突然开朗，烟雾缭绕中山川河流如景似画，奇花异草遍地，瓜果飘香，美不胜收。
　　楚陌尘感叹世外桃园的同时，也终于相信传言属实，鲧私下里留了一部份不但可治水，还可以滋生万物灵长的息壤，所以他的魔界才会有奇花异草生生不息，聚灵芝的生长便也顺理成章。
　　一座城错落在阡陌纵横，鸟语花香中。
　　街头巷尾穿梳着奇形怪状熙攘的人群，林立的店铺里琳琅满目地标榜着可以买卖的灵元，法器，人，妖类的精气，精元等商品。
　　醒目的魔元典当铺牌匾，以及以灵力为筹码的赌坊，无不冲击着楚陌尘的视觉，颠覆着他的三观。
　　难能可贵的是千奇百怪的商业中，尽然还能看到带有烟火气息的茶楼，青楼，酒肆，布庄，胭脂水粉首饰等凡间的日常店铺。
　　纷扰中魔宫已近在眼前，一条宽几丈清凌凌河水环绕着青砖琉璃瓦的宫宇，虽不及凡间的九重宫阙那般富丽堂皇，气势恢宏，到也别具一格的气派讲究。
　　没有风，檐角的铜铃却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没有日月星辰，却温度适中，光源充足。
　　初来乍到的楚陌尘沉默着，任由巨人带着绕过琼窗玉宫，穿过画栋雕檐，进入后院花厅。
　　“你就在这等着，我去禀报尊主。”
　　巨人撂下话大步流星而去。
　　楚陌尘目送着人离开，四向环顾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胸怀忐忑地落坐在雕花椅上。
　　屋里屋外卷帘绣幕下凡间鲜少见的花草，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少时一个着花衣的女子翩跹而来，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缱绻着淡淡柔美的风情，如笋的十指托着茶盏，不言不语把茶盏一一放在几桌上，继而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刚刚搅动的空气随着女子的离去，又恢复了宁静，留下沁人心脾的茶香萦绕在空气中。
　　淡紫色的茶水倒在白玉的茶杯里，少见的色泽组合别样的一番风雅。
　　保持着警觉的楚陌尘捻着茶杯犹豫了几许，还是放回桌上。
　　等待终是一件磨人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顿觉困意倦倦，意识模糊，继而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