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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解约 俞隐和柏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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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隐和柏怀逸再次吵架之后,前者的态度始终淡淡的。柏怀逸一边在厦门心急如焚地拍戏,一边不停为两人如履薄冰的感情找补。
这一架,又是半个月没联系。
柏怀逸每天都在自责与怀疑之中度过的,他想道歉,却迟迟没有行动。倒不是因为他抹不开面子,而是其他因素在作祟。
柏怀逸年轻气盛,冲动易怒。但也是由于此种性格,才会让他甘愿用一腔热情去试图融化俞隐那颗冰冷的心,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
上次他们吵架,其实黄疑星只是一个导火索。
每当想起这个,柏怀逸就心虚,甚至不敢像俞隐那样直面这些问题。
当他第一次站在俞隐的大平层里,首先想到的却是他自己连一套可自由支配的房子都没。他们之间突然又划下了一道名为金钱的沟壑。
入行多年,他也是近两年才拍了两部小作品。这么多年的负债上班,导致他并没多少存款。
快年底了,一大堆“抛头露脸”的机会又来了,他必须得抓住。虽说他是模特出道,其实他是扎扎实实的戏剧科班生。但他没资源,没渠道,只有这张脸和这具身体还有点优势,他只能依靠这些。
每个时装晚会,媒体和大众少不得对出席明星“评头论足”一番。明星身上穿的不是衣服,是他们在这个圈子的身价和地位。他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些,为自己多争取些目光。他早就在联系时装品牌了,可没一个回信的。他也想过自掏腰包,可是一套衣服比他一部戏的片酬还要高,这教他如何负担得起。
黄疑星可以随手给俞隐一块几百万的名贵手表,他却连一套一万块的衣服都要做一番思想斗争。黄疑星能给的,他确实给不了。
这些挣扎,他都无人可以倾诉。
自从上次钟承明黯然离去后,黄疑星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子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这种生活于她,才是常态。
可惜这种安逸的生活被一通急促的来电打破了。
黄疑星拿起手机,看到吴有有的来电,不自觉就把眉头蹙了起来。她知道对方心有不甘,可是她自己也有心无力。
她纠结了几秒,才滑过接通键。
“你经纪人喝醉了,凌云会所503,来不来随你。”
手机里传出来的并不是吴有有中气十足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性的,其实也并不陌生。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黄疑星赶到凌云会所时,包厢里一堆青年男女正起哄着。她走进去,才发现了热闹中心的吴有有,对方披头散发的,手里还端着一杯酒,整个人喝的神志不清了。
她一把夺过对方的酒杯,扶着她,然后看向了包厢里唯一熟悉的面孔,“做人积点德吧。”
肖迦琰笑呵呵地看着她,“是你经纪人主动送上门的,主动来求我的,我什么也没做啊,黄大美女可不要诬赖我啊。”
黄疑星懒得再搭理他,直接扶着吴有有离去。
等她们走到了门口,肖迦琰才惋惜道:“今晚有有都喝了一箱啤酒吧,现在就要走了吗?”
门口的身影顿了一秒,然后就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肖迦琰对着门口遥敬一杯,一干二净。
一呼吸到外界新鲜的空气,吴有有就抱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呕吐起来。今晚上她什么都没吃,肚子里就剩满腔废水了。
黄疑星先给刘师傅发了短信,让对方直接把车子开到门口来,然后才走到经纪人身后,轻拍着她的后背,缓解她的恶心感。
等人彻底歇好了,黄疑星才去车上拿了瓶水来递给她。
吴有有喝了一口,人也清醒了不少,她暂时还不想上车,黄疑星就陪着她走了几步。
“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黄疑星看着远处高楼里的灯光,轻声道:“没有。”
吴有有走了两步,身子实在是虚得很,便找了个花坛坐了下来,“他们说是让我去见他们一面,这个角色就给你演。我知道这里面没安好心,可是这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啊,我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黄疑星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的两条水痕,无法动弹。
“我怎么这么失败啊,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还想翻身,呵呵,梦里翻身去吧。”
黄疑星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陪着她席地而坐。
他们不知道结果,他们只想拼命罢了。他们不知道,就算他们拼尽权全力,结果也不会改变丝毫。
这就是他们的悲哀之处。
早在吴有有当她经纪人之前,黄疑星就已经听过对方的愚蠢事迹了。毕竟她也算得上是经纪人圈子里的一个奇葩了。
曾经她手里一个女艺人,长期没什么好的资源,只配给大明星们当个绿叶。她自身基础是不差,可这个圈子里,基础好的人不胜枚举。
终有一天她受够了窝囊气,自己找了条线,参加了一个拍卖局。吴有有知道后,肺都气炸了,急忙跑去捞人。那种地方,能走出来一个完整的人吗!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陷进去了,最后还是杜邦岳出面,这件事才得以解决。那个女艺人也就此解约,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苟活着呢。
吴有有的这一番壮举,没有收到任何的感激与钦佩。反而变成了一个笑料,一直以来被这个圈子里的人津津乐道着。
从此之后,没有一个人想投在吴有有的门下,就因为她不是个好老鸨。
黄疑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她的人生,和失意二字,毫不相干。
“你问一下伊人那边,我以前不是给他们做过模特吗,不是反响挺好的吗?”柏怀逸一边烦躁地刷着手机,一边皱着眉问话。
伊人是国内还不错的一个服装品牌,主打特色就是青春活力,这些年的代言人都是些年轻的刚出道的火爆明星。跟他们的服装一样,大概率都是些一次性消耗品。
陈以初看了一眼自家艺人,斟酌着道:“他们有自己的品牌代言人,有品牌大使,还有特邀嘉宾。”
听到这话,柏怀逸长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就他目前在娱乐圈这个存在感,完全不够看的。这些时装品牌,根本用不着他这个没名没姓的小明星来带货。
“要不我们就专心准备一两家的活动就行了,从你喜欢的牌子中条两套衣服。”
陈以初这话还是说的比较委婉了,根本没有人会邀请他们参加什么活动,大多数时候都需要自己厚着脸去。出席活动,也需要东西来充门面的,而他们,根本撑不起。
她根本不敢大肆打听各个品牌方的消息,万一走漏了,那些品牌方的代言人自然有的是法子掐断这棵小树苗。虽然抢饭碗在这个圈子里司空见惯了,但是这也需要本事的。
肖迦琰约的地方,依旧是凌云会所,一般其他地方,黄疑星也不会轻易去的。
她每日在家里闲置着,脑海里总是涌现吴有有坐在石梯子上失落的面孔,她不得安宁。其实她早就应该知道的,吴有有就是这种人,不然杜邦岳也不会让她做自己的经纪人。
她知道肖迦琰想要什么,她也知道这么做会有些什么后果,但她还是主动联系了肖迦琰,答应谈一谈对方正在准备的那部戏。
人这一辈子,无意义的事做的还少吗?
黄疑星一进包厢,对方正优哉游哉地在那里喝酒,看见了她笑道:“来了啊,随便坐,随便坐。”
她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肖迦琰摇晃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活脱脱的纨绔子弟样,“熟悉吧这个地方,还记得吗,就是沈瑜那个傻逼像条狗苦苦哀求你的那一天,也是在这个地方。没想到啊,我肖迦琰,居然也能够等到黄大明星求人的一天。”
“叫我来就是来羞辱我的?”
肖迦递了一杯酒给她,笑道:“来一个?”
黄疑星并没有理睬他,他自顾自地笑道:“黄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傲骨啊,不错,不错,我喜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说你这样的骨头,拆了搭人体骨架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黄疑星再次沉闷地问道:“叫我来做什么?应不应一句话。”
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感觉就是爽啊,肖迦琰对她当下的心路摸得透透的,决定权现在在他手里,他丝毫不慌。
“老朋友叙叙旧嘛,你急什么,Amy。”
黄疑星轻咬着下嘴唇,心里微微一惊。这个英文名是她当初出国读书时的英文名,归国后就无人再提及过。
“是不是很震惊我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吗?”
黄疑星努力看着眼前这个人,还是没有丝毫的熟悉感。
肖迦琰看她这神情,笑着眯了眯眼,“看来黄小姐贵人多忘事啊,我来帮黄小姐回忆回忆。”
当初肖迦琰的父亲为了锻炼这个唯一的儿子,就把他送到了国外读高中。一到国外,他就和一堆华人富家子弟混到了一起,整天混迹酒吧,浪荡天性完全得到了释放。他父亲是艰苦创业的那一代,非常不容易,所以从小对他管得也非常严格,丝毫不纵容他。
出了国,他才算是逃脱了魔掌。
有一次,他们看中了一个女孩,想把人叫来玩一玩,没想到却被对方严词拒绝了,还被挖苦了一番。他们气不过,仗着人多势众,不顾人家意愿,强制留下来喝了两杯。
第二天他们就被人拦住教育了一顿,他至今还记得领头的那个华人胖女孩对他们的嘲笑,“就你们三头死猪,不要在这个地方丢中国人的脸了,想学人家搭讪姑娘,先把几把长了硬了再说吧。”
他们三被打得鼻青脸肿,那个时候的他,可比不得现在,出了什么事,还需要拼命瞒着。这事要是让他爸知道了,准没一顿好果子吃。
这件事就如同一根刺,长久以来活生生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拔不得。他后来多方打听,才了解到那个胖女孩的名字和学校。可是,他根本不敢下手,他也没机会下手。
对方每天上学放学有人接送,还有两个高高大大的保镖片刻不离地保护着。他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
明明他人生中的屈辱事也不少,不知道为何,他就偏偏只记住了这么一个人。此仇不报,他就算进了地狱也不会甘心的。
直至有一天,他偶然在一个片场,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眉眼间流露出来的蔑视与不屑,就如当头一棒,又唤回了他当年在国外那段屈辱史。
这个人就是黄疑星,他之后去查了她的相关资料,普通人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但他不是普通人。他还真的没想到,当年那个胖女恶霸,如今摇身一变,居然成为了一个银幕上的大明星,真够讽刺的。
不过,骨子里还是个恶心玩意儿。
“哦,原来是这样吗,真是劳烦肖老板记挂这么多年。”
“想必你很得意吧。”
黄疑星看着他,脸上是一贯的不屑,笑道:“那段荒唐的日子,我确实做过很多荒唐的事,年轻嘛,没办法。”
肖迦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桌上的酒瓶子,大方地笑道:“这样吧,你今天在这里喝一杯,我们两个之间的过往,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黄疑星起身,拿起那瓶酒,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就沿着桌面,洒了一圈。
肖迦琰顿时气得鼻孔轰隆隆响,上下牙齿左右磨了磨,才扯出一个戾气十足的笑容,“行,行,算你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黄疑星就收到了进组消息,吴有有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就陷入了无边的狂喜之中。她并不知道这条线是黄疑星亲自牵的,还以为这都是她那一顿酒的功劳。
黄疑星自己则十分淡定,她知道肖迦琰肯定会答应这件事的,对方正等着她走出舒适圈呢。他能够打听到她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会亲自对她下手。他不动手,有的是人动手。
她就怕他们不动手呢。
倒是吴有有令她有点头疼,点破这件事吧,她又怕对方失望沮丧。瞒着吴有有吧,她又怕对方一根筋,继续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举动。思来想去,她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想来,吴有有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这般光景,是有原因的。
在进剧组之前,黄疑星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和星辰传媒解约。
将近年终了,公司大楼里人来人往,帅哥美女如云,一个个行色匆匆,不知为何奔忙。
黄疑星和星辰传媒算是和平分手,十年陪伴,到此终结。说不感慨,那是骗人的。
夏知友和方蕾跟着黄疑星走,吴有有则继续留在公司,今后开始带新的艺人了。平日里一贯大大咧咧的她,见此情形,都忍不住红了眼圈。可惜她就算是哭瞎了眼,也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杜邦岳和戴小茹两人如胶似漆,跟对连体婴儿似的,走一步也不曾分开。就连杜邦岳和黄疑星上演“分手大戏”,她都要来凑凑热闹。
大家挤在杜邦岳的办公室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黄疑星的演艺事业展开讨论。
半年不见,杜邦岳好似年轻了不少,脸庞更加红润了,长了些白肉,显得皱纹都淡了不少。
黄疑星已经记不起初见杜邦岳时他的模样了,看着他,难免又让她想了另外一个人。
钟承明比他年轻了几岁,却好像和他一般苍老了。钟承明整个人没有他雄壮宽厚,这些年开始带着一种病态,倒是越来越向宋平章看齐了。
在他们聚少离多的这些年里,她不知道,他……
这一瞬间,她无法再继续想下去了,争吵、虚伪、难堪,开始一层层爬上她心房,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咳咳,时间不早了,杜总,人家在隔壁酒楼订了一个包厢,算是给星星姐践行,虽然星星姐今后不在星辰了,但是人家永远都会记得她对我们这些后辈的照顾的。”
戴小茹这一番话,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黄疑星也把目光从杜邦岳身上移开了,转头看着戴小茹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饭桌上就戴小茹最活络,招呼着大家吃吃喝喝,这一番举动惹来不少白眼。
杜邦岳摆着一张平和的脸,任由新人骑到旧人头上。偶尔对黄疑星漏出一点关心,都要被人给抢了去。
黄疑星会在意戴小茹这幼稚的举动就有鬼了,她只是有点糊涂,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杜邦岳这个人。
杜邦岳是她进娱乐圈接触的第一批人,那个时候还不流行钟承明给她“递本子”,以至于这一批“老人”,她一直不曾了解过他们的底细。
不过想来,就算是她不了解,钟承明总是一清二楚的。
星辰传媒的网上公告已经发出去了,一经发布,立马就引起了一大片吃瓜声。一部分人心疼黄疑星,这昭示着她在这个圈子里开始走下坡路了。更多的人是放鞭炮庆祝,最好娱乐圈从此查无此人。
陌生人的恨意,总是如此直接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