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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争吵 还没等黄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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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黄疑星纠结出一个结果,钟承明就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来了。
入秋了,天气渐冷,黄疑星这个屋子里,很多东西都需要置换了。如果钟承明不来操心这些事,对方可能就会在这个深冬里,化为一堆白骨。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黄疑星的欲望低的可怕。没人给她送吃的,她就可以这辈子都不吃了。没人给她送穿的,她就会穿着一身夏装过冬。对名利那些虚幻的东西,更是毫无追求。
这一次常袂也跟着来了,她主要是监督大家干活的。
床单被子要换,沙发窗帘要换,衣柜里的衣服帽子,统统要换。就算钟承明再怎么体贴细微,总有些事他照顾不到的。
黄疑星靠着白色的餐桌,看着这堆人忙来忙去,把自己熟悉的家弄了个天翻地覆。当初她能够搬出来独居,就必然会牺牲一些东西。所签订的条款中,就包括换季清扫活动这一项。
钟承明也在这屋子里四处转了一圈,让人把所有易燃易爆的物品都换了。地毯收起来,桌布换个不起火的面料,木制家具替换等等之类的。
黄疑星从来不开空调,在这个没有地暖的城市里,过冬就只有开火炉了。大炉子小炉子备着好几个,钟承明真是怕她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烧没了。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以前在老房子里,她看书看得太投入了,都没发现一旁的窗帘布燃起来了。要不是其他人及时发现,那一次她就要葬身火海了。
可能她发现了,她只是不想动手。
黄疑星看见常袂端了一盘子东西,急忙喊住了她,“这些东西别放了,我今后也用不着了。”
常袂看着自己手里大大小小的首饰盒,一时也拿不定注意,转头去看向自家老板。
钟承明早就知道黄疑星把所有的首饰都卖了,卖不卖是她的事,买不买是他的事。
他对着黄疑星道:“你就把这些东西留着吧,就当些小玩意。”
黄疑星不搭话,只是把脑袋转了个面向。
钟承明摆手示意常袂放进去,自己慢慢朝她靠近,“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煮。”
黄疑星转着眼珠子想了几秒,然后对他露出了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笑道:“晋林有种糯米饭,里面还可以加腊肉,加土豆,加青豆,我觉得很好吃,我想吃这个。”
钟承明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可以,明天给你煮,我要先去找个师傅学一学,今天想吃什么?”
黄疑星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撇开脸躲过他作乱的手,“随便煮点吧,我都可以。”
忙碌了一上午,吵吵闹闹的屋子总算安静了下来。钟承明在厨房煮饭,黄疑星就自己找了部电影,躺在客厅看了起来。
黄疑星口头上说着什么都吃,正给她煮一锅大白菜,只怕她一筷子都不会动。钟承明深知她难伺候,从小陪她长大,对于她偏好什么口味,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黄疑星喜欢吃肉,尤其钟爱红烧肉,肉块大小适宜,肥而不腻,辣味要足。只要是钟承明下厨,都会给她煮这道菜。
钟承明把最后一道鱼放上蒸锅,定好时间,然后出了厨房,到客厅看看黄疑星在干什么。
他一靠近,就被满屏白花花的肉闪瞎了眼,眼皮一阵抽搐。
黄疑星正看得入神,嘴皮子就被人给扒开了,她不悦地瞪了一眼对方。
钟承明笑道:“看什么呢看得这么专注,嘴巴都要被你给咬破了。”
她有的时候,太过于投入某一件事了,确实会不自觉地紧紧咬住下嘴唇。
“我在看《上帝之国》,要一起看吗?”
“讲什么的?”
“讲两个农场小伙子谈恋爱的。”
钟承明闭嘴了,他就不该开口问的。
黄疑星鄙视了他一眼,接着继续捧着平板看电影。
钟承明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他走到沙发尾端挨着黄疑星的脚坐下,然后把她的双脚捞到了自己大腿上,扯开她的袜子,一只脚一只脚地检查了起来。
这次倒还好,都是些陈年旧疤。
饭桌上,黄疑星还是一如既往的狼吞虎咽。钟承明看她这样子,真是忧心不已,生怕某一天她就把自己活活噎死了。
“真的,好习惯一百年也养不成,坏习惯,不用一百天就养成了。”
黄疑星瞪了他一眼,并没发话,接着继续往嘴里塞饭。
当年黄疑星刚回国读高中那段时间,时局不稳,钟家也正处于血液更替之中。为了她的安全,钟承明便把她送到了西南方的一个小城市生活。
再见面已经是两个月后,那是钟承明第一次在饭桌上看见黄疑星狼吞虎咽,真是被她这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狠狠吓了一跳。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学校没饭吃吗?”不应该啊,送她去那个学校,他各方面都做了考量的。校园环境优美,师资队伍强大,学习环境轻松,是当地出了名的百年老校。
黄疑星被噎的不行,抽空回了他一句,“有饭吃啊。”
他试着纠正对方这个坏习惯,可是又不能天天守在她身边。结果就是她这个习惯,读了三年高中,再也改不过来了。
这个高中,确实和钟承明打听的没差入。可是,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学生,都是各个初中最顶尖的那一撮人。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进个好大学。为此,所有人都在拼命一搏。
百分之九十九的升学率,不是一句空话。
从高一开始,每天课程结束后,所有人都自觉留在教室学习。大部分人都是住校,回寝室也很方便。
每天一到饭点,那才叫一个兵荒马乱。每个学生,一餐饭用时不超过十五分钟。吃完饭,部分学生直接返回教室,继续学习。中午午休时,他们就趴在课桌上小憩一会儿。
更丧心病狂的是,钟承明把黄疑星放进了尖子生中的尖子班。一开学,班主任就明明白白讲了,期末考试吊车尾的,下个学期直接剔除这个班。
这一句话,成功把黄疑星卷进了争先恐后的学习大军之中。每个学生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和别人竞争,和自己竞争。就连吃饭睡觉都不放过,生怕落后了别人一秒。
可以说,黄疑星能够考上全国名列前茅的大学,她那一帮子恐怖同窗,功不可没。
吃过午饭,钟承明收拾厨房,黄疑星继续窝在沙发看电影。
锅碗瓢盆之类的收拾完毕,钟承明走出厨房,见她还在沙发上,也没去打扰她,自行进了书房,开始处理公事,就如大多数时候一样。
他们两个都是不爱出门的人,钟承明是事多,黄疑星是嫌弃人多。许多时候,两个人就是待在屋子里,各干各的。
晚饭钟承明就没时间做了,他直接叫秘书送了饭菜过来。一道来的,还有明天要用的糯米饭菜谱和材料。
中午把电影看完后,黄疑星就一直在发呆,直至常袂再次来访才回神。
常袂把所有的材料在冰箱里分门别类放好,走之前还不忘取笑她一句,“哎,钟先生这么好的对象,打着灯笼都难找啊,你可羡慕死我了。”
傍晚六点钟,钟承明办完公事,走出书房,见黄疑星还是直愣愣地站在玄关处,仿若灵魂出窍。他没叫醒对方,而是默默把秘书带来的饭菜准备好。
“小许,吃饭了。”
黄疑星走到餐桌旁,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身子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宛如一汪寒潭。
“你们所有人都是不是觉得我不识好歹?觉得我作?”
钟承明不知道她一下子又想到了什么,只得连忙安慰她,“没有的事,没有人会这么想,坐下来吃饭吧。”
黄疑星撑着椅子,嗤笑了一声,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你多好啊,二十四孝好老公,多金又体贴。我不识好歹,我蛮横不讲理。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把叫了二十多年的哥哥变成老公。你不觉得这种感情是扭曲的、变态的吗?你真的从来没意识到我只是把你当哥哥吗?我从来都没爱过你,我真的做不到。我不知道你怎么把哥哥与丈夫这两个角色转换自如的,但是我不行,我学不来你的,我做不到!”
四周山壁千仞的深潭,总是寒冷而刺骨的。这是条有去无回的路,没有人愿意掉进去一探究竟。
黄疑星的话,一下子把钟承明置身于一个空气慢慢流失的密闭空间内。他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脑神经也一突一突的。
他狼狈地逃离了这个鲜血如注的空间。
黄疑星刚进娱乐圈的那一年,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助理更是换了又换。每一个人,她都总能挑出点毛病来。
突然有一天,她在片场看见一个女明星训斥手下的小助理,那个小助理一脸倔强地忍受着自家艺人的批评。她突然对这个小助理有了兴趣,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她想要的助理。然后她就开了自家助理,把别人墙脚给挖了。
这个人,就是林语,唯一在黄疑星身边待满一年的人。
确实,两个人很合拍。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凑在一起,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娱乐八卦,买不完的衣服鞋子。林语不像其他人一样,像一个呆头呆脑的机器,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见。她会犯错误,也会制造惊喜。
她们全世界乱跑,去美国听演唱会,去德国看音乐剧,去米兰逛时装秀。她们开心的,不留遗憾地过着每一天。
林语比黄疑星想象中更好,两个人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就没有了任何烦恼一样。
可是所有的美好,都在一夕之间改变了,变得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黄疑星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和她开这个玩笑。
她被人下药,林语上吊自杀,哥哥突然表白并逼她签字结婚。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法理解。
她恨钟承明,如果不是他,林语就不会自杀。她也恨自己,恨自己的麻木和迟钝。如果她能够早点发现有的东西已经悄然变质了,结局就会完全不一样。
说是要休息三天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办公室,常袂对此一点都不吃惊。跟在钟承明身边多年,她也算是这两人蜿蜒曲折的情感之路的见证者,见证了黄疑星从调皮活泼的小可爱变成如今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每次钟承明跑去见黄疑星,总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就是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自家老板是会越挫越勇,登上高峰;还是会如同高山的积雪,只等着最后一片雪花降临,再轰然坍塌。
钟承明在办公室枯坐了一早上,手边的工作一个也没处理。黄疑星的话,就如响鼓,一次次敲在他心上,经久不绝。
每一次他鼓起勇气去黄疑星,可是对方总有千百种理由来刺破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已经分不清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谁有病,还是两个人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