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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旅行 等轰轰烈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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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轰轰烈烈的十一长假结束后,黄疑星和俞隐才开启为期半个月的西北自驾游。
两人从成都出发,到九寨沟看漫天枫叶,北上甘肃去看千年敦煌,继续西行,到新疆塔克拉玛干去看无际沙漠,最后到西宁坐青藏铁路去往朝圣地拉萨,一路上把祖国大西北的大好风光看了个遍
黄疑星望着眼远光滑的沙丘,仿若置身无人之境,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渺小不堪。比不得,比不得孤身西行的唐玄奘,比不得身穿黄金甲的边疆战士。她不过是天地间,最微小的尘埃。
漫天黄沙飞舞着,一下子就模糊了人眼。
俞隐正盯着不远处甜蜜拍照的情侣出神,忽然察觉到风中传来的湿意,一时有点意外。他转过头刚想提醒黄疑星天要黑了,却发现对方正埋头坐在不远处的沙丘上。
他笑着向对方走进,刚想拍拍她,眼睛却先捕捉到了对方一起一伏的背脊,和遍地的山脉相得益彰。
他忽然下不去手了,黄疑星在哭。
认识她这么多年来,俞隐还是头一次知道,她也是会哭的。她不是从来都高昂着头颅吗?
出生于富贵乡的她,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被爱人捧在手心的她。有什么理由,需要流浪到祖国的大西北,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无声地落泪呢。
俞隐陪她坐在一旁,一同感知着无垠沙漠赐予他们的命运的启迪。
日暮低垂,秋风渐起。黄疑星才仰起哭红了的一双眼,喊俞隐离开。
她看着看着头顶乌云逼近的天空,喃喃道:“我经常看到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俞隐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因为他至今还在死皮赖脸地活着。
“同样是被别人插了一刀,一般人可能养养就好了,痛觉神经纤细的人,可能就此痛过去了。上次我不是还沾沾自喜地跟你说我断定方蕾是学心理学的吗,是钟承明派到我身边的奸细吗,我去求证了钟承明,他也没有否认。可是,我后来发现,我错了,方蕾不是学心理学的。”
俞隐知道,由于从小的经历,黄疑星很是反感一些人和事,其中一类人就包括心理医生。钟承明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她老是怀疑对方是心怀不轨的心理师,事实也是往往如此。
“你说,钟承明是怎么看待我的,狂妄自大?亦或是宠溺包容?可是你知道吗,这些,我都看不见。我能够看见的,只有不平等,而这种不平等,窒息着我,折磨着我。大多数人,可能只是当个小插曲一笑而过,哪会有我这般九曲十八拐的心思。”
俞隐自认为答不出来这个问题,黄疑星的内心世界,没人能够走进去瞧一瞧。
“你们都觉得我神经病,一天又爱作死,有这么一个有钱又深情的对象,不是应该好好地珍惜,然后过着一个纸醉金迷的人生吗。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梦中生活啊。可我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扭曲的人,注定和这世间格格不入。”
俞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尴尬地笑道:“我有的时候也确实嫉妒过你,可我更多时候是爱你的,理解你的,不然也不会陪你来着一趟,是吧?”
看他努力缓和气氛的艰难样,黄疑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从来都不怕承认错误,可是钟承明怕,他总是固执的以为他永远是对的,他害怕承认错误,其实他身上的缺点也很明显。”
慢慢的,眼泪又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她经常会哭,哭自己,哭别人,甚至哭北极日渐消失的白熊。流的多了,她自己也懒得擦了。
今年开春的那个件事,实在是太挑战黄疑星纤细又敏感的神经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沈瑜那双哀怨又无助的眼珠子,慢慢变成了她心上的两个小窟窿,不断咀嚼着她的良心。
她与世隔绝地过了一个月,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四月初,她刚走进公司的大门,却发现四处都是吃人的目光,人们打量着她,审判着她。
她再也受不了了,她跑去找钟承明,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冷漠无情!为什么要她袖手旁观!
对方说了什么,哦,说这只是一个意外,意外。
被他一手养大的黄疑星,怎么可能不明白对方口中的意外是什么意思。他是指,沈瑜会开口向她求救是个意外,而不是指他的死亡是一个意外。
意外,这两个字突然如同魔咒般,响彻了她的四肢百骸。
接着,她就向钟承明伸出了魔爪。
对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会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企图,以至于跌落到地板上,额头撞到了墙角,鲜血蒙蔽了他的视线,他都还没回过神来。
她就站在楼梯上,冰冷刺骨地看着脚下的人影。
还是在厨房忙碌的阿姨听到了响动,赶来查看情况,才发现了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她看了看楼梯上的女主人,又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转而想去扶着男主人起来,却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接着就是一番兵荒马乱,叫人,包扎伤口,送医院。
而被人遗落在角落的黄疑星,悄无声地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闭门不出。
“这个圈子里本来就不干净,阳光也不会洒满每一个角落。沈瑜当初凑在这些人面前去,自然也是打探过的一番的。肖迦琰虽然给的确实多,但是他玩得过分,也算是这个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了。沈瑜必然是心知肚明的,临时了他又想反悔,那些地方,可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黄疑星讥笑一声,“呵,对,所有的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我,我才是那个闯入者,我才是那个意外。我就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些荒唐又不公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了,别人再来对你说,让你大度地接受这一切,世道就是这样的,你心里作何感受?我只是个旁观者,尚且难以忍受,那些遭受不公又无处伸冤的人,那些已经沦为地府亡魂的人,他们就活该吗?”
俞隐一时被训的手足无措,又说不出什么传世经典来,只得呐呐解释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再说了,这个事都过去了,我们能怎么办,告诉大家,沈瑜是被肖迦琰害死的吗?你看看,有谁理睬你!当初圈子里一片哀悼声,好不热闹。现在你去和他们说,谁还记得沈瑜是哪个小喽啰。你又不是个救世主,不要想着什么都往身上揽好不好,白白增加了自己的心理负担。”
“呵呵。”
“我就是你看不起的那类人,嫉妒心强,小肚鸡肠,一天只想着息事宁人,对世人冷漠,过自己自私的太平日子。”
黄疑星深深地看着俞隐,眼中万千思绪飞舞。她理解他,理解这世上的诸多人,但是不代表她就认同了他们。
“我只是跟你抱怨一下,也不要求你按照的我意愿做人做事,同样的,你也不能要求我,任何人都不能要求我,我自有我的一套做事规则。”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只要能够跳过这个话题,说什么都好。
其实,对方说的那些,俞隐也明白。可是在这个圈子里,扩大到当下这个社会,没有本事,空有良知,能够做什么?做别人成功路上的尸骸罢了。
自从在沙漠里哭过一场后,黄疑星后面的行程,整个人都很兴奋。每天拿着相机各种拍,拍山川,拍河流,拍天空,也拍世人。有的时候路途山遇到了驴友,也会主动与对方攀谈几句。
相比之下,俞隐整个人就沉闷了许多。
一路同行了十几天,黄疑星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笑着问道:“你和柏怀逸分手了?”
俞隐好笑道:“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首先,根据你以往的恋爱史总结出来的规律,你的每一段恋情,就没有超过半年的。第二,你没有在剧里和和柏怀逸黏黏糊糊的那股劲儿了,甚至都没听你说过他,我知道你,其实你骨子里还是爱秀恩爱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后,柏怀逸也没找我,我相信,如果你们还在交往,他肯定不会放心你和我单独出来这么久,必定会每天阴阳怪气地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俞隐笑了,“你这样说,好像钟先生就放心你和我出来旅游这么久似的。”
“呵呵,不说他,他忙着他的国家大事呢,哪有闲心来关心我们在干什么。再说了,我们的行程,只怕每天都事无巨细地摆在他的办公桌上呢,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他一年相处的时光,还没有和你的一半多,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俞隐也算是他们感情由盛转衰的见证者,他只知道,林语事件过后,他们突然就闹崩了。要说,单单因为一个外来者,黄疑星也不至于舍弃多年陪伴在她身边的钟承明啊。
“我只能说,一辈子还是很漫长的,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过一辈子?”
“说说,你和柏怀逸为什么分手,真的只是剧里心血来潮了搞一发?”
俞隐满头黑线,“我说你,真的是,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黄疑星白了他一眼,“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没有安全感吧,他老是说我和你不清不楚的,可能他心里清楚我和你什么都没有,只是就是需要反复询问,试图来证明我有多在乎他。这就是他不成熟的地方,也是我觉得麻烦的地方。”
“哟哟,看来我还是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呢,那柏怀逸这么不待见我,我也原谅他了,哈哈哈。”
“我有的时候能感受到和他在一起,他的那种谨小慎微,相对来说,他在这个圈子里,还毫无立足之地。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你的问题,还有更多需要解决的。”
“还有什么需要解决?”
“刚才说了他的不安全感,现在说说我的不安全感。这个圈子里,一对同性情人,怎么走下去?看看以往那些血淋漓的例子,我是没这个勇气的。这条路,一旦有一个人想放弃。哎,我不想沦为被留下的那一个。”
黄疑星明白,就算是在标榜着自由而开明的时代,很多东西依旧不被世人接受的,比如性,比如同性恋。他们当前还要靠粉丝活着,一旦粉丝知道了他们的恋情,必定又是一翻腥风血雨。
“如果以后我和他都想继续走演员这条路,我知道他很喜欢这个身份,如果让他放弃,我怎么舍得。所以啊,这条路是走不下去的。不管从哪里看,都是行不通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他们之间的问题,他们自然会去解决,黄疑星不是情感专家,也不想当个情感专家。
最后一站是拉萨,两人先去了布达拉宫转了一圈,到处都是游客,人挤人的,都没什么兴头。接着,他们找了一家比较出名的餐馆吃了一顿藏餐。菜全部上桌了,黄疑星却没什么食欲,她现在真是看到油炸的面食就头大。
“这里川菜馆那么多,早知道去吃火锅了。”
“歇歇吧你就,尝尝这个奶茶,我觉得还可以。”
黄疑星拿起来尝了一口,咸咸的,其他的没什么差别。
“这边有什么特产吗,给依依带点回去,她最爱喝酒了,给她带点酒回去。”
俞隐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带什么酒,直接请她去你家喝酒得了。”
黄疑星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筷子,没注意到他异样的眼神,“我那里没有,明天出去逛逛,今天太累了。”
第二天两人都没能早起,吃过中午饭才在市区里到处逛了逛。天空很蓝,云层很低,街道也很干净,每个人看起来惬意又自在。
看到有趣了,黄疑星这也想买,那也想买,结果就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大堆。
俞隐在一旁当个无情的提包工具人,随便她买,只要她开心就行。
逛了一下午,两人收获满满,打算找一个川味火锅店吃晚饭。
黄疑星掏出手机查看信息,一般情况下她手机也不会有多少动静。这一次却难得有了意外的情况,她手里的袋子都扔给了俞隐,自己开始回复信息。
“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
黄疑星消息回复完毕,才对他笑道:“想好了,走吧。”
两人到了地方,已经提前订好了位置,他们就直奔包厢而去。
一进门,俞隐就傻了,他算是明白了黄疑星刚才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因为包厢里正坐着一个人,他的前男友柏怀逸。
他什么也没说,大方地坐了下来。
黄疑星也坐在一旁,问道:“你这部戏拍完了吗?”
从俞隐一进门,柏怀逸就一直盯着人家瞧,等到黄疑星问话了,才对她笑道:“没有,还有一个多月吧。”
“是吗,好好干,就看你的了。”
柏怀逸一心挂在俞隐身上,没注意她话里的深意。
等菜上桌的间隙,俞隐和柏怀逸两人都一言不发,热场子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黄疑星头上。
她笑着看向柏怀逸,问道:“你这部戏行程不紧吗,还有时间追着我们到处跑?”
柏怀逸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才抿着嘴回答黄疑星的问题,“我也是有假期的好不好,我是跟导演请了假的。”
俞隐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一旁默默地刷着。
黄疑星看着他,哼笑出声,转头又对柏怀逸温柔道:“这部戏的女演员漂亮吗?”
柏怀逸摸了摸鼻梁,聚着目光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几秒,“还行吧,对了,有人给我递了个本子,出演男一。”
对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黄疑星也不在意,依旧可呵呵地答话,“什么本子?”
柏怀逸这才舍得转头看她一眼,下一刻目光又回到了原处。
黄疑星笑了,“你看他那个铁疙瘩干啥啊,看瞎了都看不出朵花来。”
这时候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黄疑星是个稀罕的人,乱七八糟点了一大桌。
俞隐这才舍得放下手机,开始往锅里烫菜。
黄疑星还在一旁招呼,“多放点多放点,这段时间我都瘦了。”
等所有的服务员都退出去了,柏怀逸这才把目光从新聚集在对面的人脸上。
“这个本子是沈蓝姐给我牵的线。”
俞隐听到这话,放菜的动作突然顿住了,沉思了几秒,又接着忙手里的活儿。
黄疑星则一心一意盯着锅里,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俞隐把锅中的食材处理妥帖了,这才得空看一眼柏怀逸,脸上平静如水。
“推了这个本子。”
柏怀逸一直僵笑着的面孔差点就裂开了。
黄疑星左看看右瞧瞧,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讨论些什么,笑道:“有什么好拒绝的,有总比没有的好啊。”
柏怀逸也盯着俞隐看,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也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俞隐坦然地面对着他强烈的目光,“如果是凭你自己本事拿到的本子,那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和我沾上关系的人和事,你都不要碰。沈蓝姐只是以为我们还在一起,所以想给你个顺水人情。你不要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听到这话,柏怀逸双眼立马就红了,偏着头看向一旁的地板。
黄疑星捞起一夹菜放碗里,笑道:“你没当场揍他一顿算是脾气好的了,有些人也是够自恋的,万一人家就是看上了小柏这个潜力股呢,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哟,不要脸。”
俞隐给了她一个白眼,对着生闷气的人轻声道:“先吃饭吧,其他的回去再说。”
柏怀逸这才回过头,端起碗乖乖吃饭。
饭桌上,从来都只有黄疑星一个专心的干饭人,其他人都是来浪费粮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