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生两地空归夜月魂》霍佳凝

2、第二章：相逢亦将愁相思 “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是为了谁呀，偏偏有人不领情呀！臭猫，说，为什么骗白爷爷离开？”听了白玉堂这句话展昭便已知晓，他定是听说了事情的缘由才追了过来，看来想要摆脱这只耗子真的很不容易呀。
　　“白兄，这件事，我想~~”略略停顿，调整好自己的心境，展昭继续说的，“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况且，这件事是官府的事情，白玉堂你也没有必要更没有资格将自己卷进这场是非当中！”也许自己的话在那人听来，定是过重了，不过他真的不希望白玉堂出什么事情，更何况方才听了襄阳王府的种种安排。便更不能让白玉堂涉险。
　　“你说我没资格？”学着那猫的话，将语调提升了起来，“啪！”的一声将画影重重的扔在了一边的桌上，在身上摸索着，“告诉你，展昭，从今日起，休拿官府之事来搪塞白爷爷，我不吃这套，还有，这个想必你也认得的吧？”说完，终于从上衣衣襟中掏出一块金牌在展昭面前晃了晃，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展昭知道，那是出入禁宫的令牌，自己也有一块的，是仁宗皇帝赐下来的，而白玉堂的又从何而来！
　　“白玉堂，你从什么地方盗得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还是赶快送回去~~~”
　　“展昭！”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玉堂喝断，“在你眼中，我白玉堂真的就那么不识大体，还是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做只会闯祸的孩童？展昭呀展昭，没想到我在你心中是如此的不堪！”望着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面颊，明显的可以看到颈间暴动的青筋，看来自己真的是误会他了，可他当年的盗三宝至今仍为街头巷尾所传扬，况且那人的脾气自己是知道的，目无皇权，肆意妄为也是事实，也不能怪他今日的疑惑。
　　“既然这样说，那你这个是怎么得来的？千万别说是捡来的呀！展某亦不是三岁孩童！”说着，展昭坐在了厅堂中央的桌边，端起桌上沏好的茶水。
　　“是皇上赐的！”
　　“咳咳！”只听这句，展昭便已将握在手中的茶盏打翻，杯中的茶水悉数洒出，不可置信的望着白玉堂，就如当日的仁宗皇帝一般，四下打量着那人，“看来我真的要重新认识你了！”
　　“臭猫，难不成你不相信我所说的？”看展昭此时的神情，白玉堂便知自己猜的不错，他果真是不信自己的，那种难言的失落再次涌上心头。
　　“展某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白兄曾说过生平最看不惯的便是这为官之人，今日却为何？”
　　“猫儿~~”原本凌厉的话语在那一刻终是化作一片柔情，呢喃着靠在展昭身畔，温热的呼吸打在那人耳边，“你真的不知道呀？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为了你这只猫，怎么样呢？”
　　若方才听到那人的话可以称之为惊讶的话，那么现在便只能用惊慌来形容了，不是没看出那人的心思，而自己也并非真的无情，只是身在那样的环境，那份责任与道义往往比这私情在心中更占得重些，刻意的回避自己的心，无视那人的情，更将那心中呼唤了千遍的“玉堂”二字永久的隐去，白兄，白五爷，白大侠，独独没有唤出那句“玉堂！”
　　“白兄切莫开玩笑了！”一丝苦涩的微笑凝于嘴角。
　　展昭眸中一闪而过的迟疑又怎么会逃得掉白玉堂的眼睛，这种暧昧不明的打闹，追逐，白玉堂不愿放手，也不能放手，从彼此的相斗到最后的相知，经历了种种，他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迷恋那人的幽深清凉的双眸，迷恋那人的铮铮傲骨，迷恋那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侠义，但最为痛恨的也是这些，猫儿如果我不能阻止你去守护那片青天，那就让我一直守护着你可好，阙出影随，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猫儿，这不是玩笑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白玉堂从未失信于人，有些事一旦认定了，这辈子就不会再放手了！”
　　坚定的话语此刻在展昭听来别有意味，隐约感到自己心中的某处坚冰正悄然融化，那厢被二人忽视了许久的老人家从两人的谈话中也知道了他们应是熟识，便从后厨重新端来了热好的酒菜，“两位公子，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两位还是先吃点东西，好去歇息吧！”
　　此话一出，展昭才意识到两人的话语已被老伯听到，而自己此刻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白玉堂圈在怀中，猛将身侧之人推至一旁，那白玉堂却未曾料到展昭会突然出手，踉跄几步后，跌坐在桌边，“臭猫，你可真下的去手！咳咳~~”展昭有些恼怒的瞪了瞪白玉堂，一抹红晕也渐渐浮现面颊。
　　“白兄，正事要紧，你还没说这次来襄阳究竟所为何事？”
　　“和你一样！”稍稍使了眼色，展昭这才注意到一边站着的店家，真是的，要不是刚才那只老鼠的一番话，自己也不会失了往日之冷静，差点就将盟书之事说出。
　　再次将目光移至桌上的令牌，那熠熠生辉的金牌却让展昭有种落泪的冲动，缓缓开口，“白兄，你又何苦折了这双翼？”
　　“我说过的，白玉堂从不做后悔的事！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了，猫儿现在你可没什么理由甩开我了吧？”笑嘻嘻的玩弄着手中巨阙的剑穗，白玉堂问道。也顺便将画影上的玉坠鼠儿摘下，改系到巨阙上，顺势在展昭面前摇了摇。
　　“送你的见面礼，若是丢了，白爷定不饶你！”看得出那必是上等之物，上好的汉白玉质，精细的刀工，活灵活现的老鼠，那狂傲的神态与面前这只无二！
　　“是呀，老鼠就是老鼠，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请某人先去换换衣服才好。不然恐怕这锦毛鼠就该改名了！”听着展昭的话，白玉堂总觉得哪里不对，顺着那人目光低头瞧去，才明白他所指何事，哇哇大叫开来，“店家，给我打水！快点！！”那一窜一跳的模样，说真的倒不负了他那名号锦毛鼠，展昭这般想着，笑了！
　　展昭的笑容，白玉堂不是没有见过，浅垂星眸，淡若春朗，如清风般能够荡起心中层层涟漪，如果说白玉堂是天山的雪莲，孤傲俊冷，那展昭便似汴河桥畔的新柳，隽永尔雅，蛊惑着那颗不羁的心。
　　而今那双清幽的眸中，满满的映着一人的容颜，这怎能不让白玉堂沉醉？
　　“店家，给我们一间上房，猫儿，跟我来，五爷有话和你说！”一锭金子被掷到柜台，发出“咚”的一声重响，还未等展昭开口，白玉堂已经慌慌忙忙的将他拽到二楼，推门进入，随手褪下布满尘土的苏云绣衫，丢掷桌角，自己则坐在床边盯着展昭不再讲话。
　　展昭并不解白玉堂的举动，轻走上前后，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衫，细心的整理好，放到椅上，”猫儿，拾它作甚？既然脏了，白爷爷自然是不会穿的！“
　　“白五爷不觉得自己出手有点阔绰了吗？而这衣服在五爷眼中，竟如草芥般弃之，看来~~”愤愤的瞪了瞪龇牙咧嘴的老鼠后，展昭便起身要走，手刚触及门闩，一声哀怨的叹息从身后传出，而离去的脚步也不禁停了下来。
　　“猫儿，五爷哪里惹到了你？就为了件衣服，给白爷爷脸色看！”听了这话，展昭的身形顿了顿，却仍未回头，“没有，不知白兄叫展某来，想要说些什么？”冰冷生疏的语气，紧蹙着的眉峰，无不在彰显着主人微薄的怒气。
　　“是那冲霄楼~~”边说边试试水温，跳入桶中。
　　冲霄楼，襄阳王，谋反，盟书，这些让素来沉稳的展昭也感到了隐隐的不安，本欲将白玉堂推出这场漩涡，奈何都只是徒劳！
　　而一旁的白玉堂却没有注意到展昭神色的变化，依旧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早就听闻那襄阳一绝，罗刹鬼地的冲霄楼，白爷爷偏要去探探，看有什么值得炫耀之处！”逆性狂傲的语言，狠辣乖张的申请，重重的敲击着展昭的心。
　　他怎么忘记了，面前这个人曾肆意妄为得盗三宝，戏御猫，他怎么忘记了，面前这个人做什么总是任着自己的性子，襄阳王不是圣上，而冲霄楼也不是陷空岛的困死猫，他这般自己又怎么放心的下，总有一天白玉堂会后悔，自己也会后悔，猛的惊慌回身，却迎上了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眼光，一步步的靠近，颤抖着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巨阙，这剑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情，发出阵阵的哀鸣，剑转出鞘，直指白玉堂的眉心，似是没有想到展昭会突然出手，白玉堂早已呆滞一旁，随后，望着那三尺青锋，“没想到，猫儿，真的有这么一天，巨阙会对我白玉堂出鞘！哈哈哈~~”响彻天地的笑声终究难掩眼中坠落的泪滴。
　　“白玉堂！”一声怒喝，生生打断了那人的笑声，在白玉堂震惊之时，原本直对那人眉心的剑疾而回掠，在那人惊呼的同时，停至自己胸前，“若是你胆敢私自去探冲霄，展某的这条性命，今日白五爷便可拿去！”不明白展昭在担忧什么，望着那不断退后的，颤泣着的身躯，白玉堂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揪住了，似要淌出血来，赶忙起身，不假思索的拥他入怀，轻声安抚着，想要抚平他内心的惶恐，点点水珠湿了那人的红衫，晕出淡淡的云霞。
　　“猫儿，对不起！对不起！”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也只有化作了一声对不起，不断重复着！
　　有力的臂膀，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今日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这颗心已经累了，现在的展昭只想着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放任自己一次，“我好累，真的好累！白老鼠，不要让我为你担心了！”轻轻的呢喃着。
　　白玉堂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猫儿，为了这一天，我梦想了多久，又期待了多久？能让你这猫放下所有的戒备说累的人，也只有我白玉堂了吧？
　　所有的温馨时刻都是短暂的，至少对白玉堂来说就是这样的！一阵凉风顺着窗户吹进，“阿嚏！”这才发觉，方才出来的太匆忙，竟然连衣服都没有穿上，而展昭此刻也猛然惊醒，没想到自己会放纵到在白玉堂怀中睡着，顿时，脸上如火烧般！
　　也就在展昭跳离白玉堂的怀抱之时，才发觉自己的处境越发的尴尬了，慌忙转身，想要开门离开，不曾想，白玉堂在身后笑着说，“猫儿，你又不是女子，怎么也这样害羞呀？而且你要是这般开门的话，就算没有什么，在别人眼中也会变成发生了什么的！”
　　听了这话，展昭也只有悻悻的收回了手，“展某是没有白五爷脸皮厚呀！想白五爷阅人无数，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对于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怎么还会怕人误会？”
　　“臭猫，休要编排白爷爷的不是，白爷爷是风流天下我一人，你难不成在吃醋呀？”只听那人越说越不像话了，展昭便不再接他的话，因为知道，制服白玉堂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和他斗嘴。
　　看着在桌边静默的展昭，白玉堂果真有点后悔方才的话语了，虽然都自己来说是没什么，但那猫却很是脸皮薄，惹恼了他自己就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