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之后的每一天》不知不

40、第 40 章 五月中

　　五月中旬的天气燥热，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荷尔蒙。许星站在教室窗台边，看着余俊在操场角落的老槐树下坐下，短发被风吹得翘起，后颈的烫伤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空烟盒，喉咙发紧——昨夜帮欣宝整理书包时，他鬼使神差地拿走了余俊夹在课本里的烟。

　　“哥，你的铅笔盒！”许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草莓发绳扫过他手背，“余哥哥说今天教我认星座！”

　　铅笔盒里掉出半张烟盒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星星。许星想起昨夜在天台，余俊叼着烟说“星星是天空的烟头”，那时他的指尖泛着草莓味的薄荷香，混着雨水，像某种致命的诱惑。

　　槐树下，余俊正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橙红的火苗映得他瞳孔发亮，像淬了星火的刀。许星走近时，那人忽然抬头，嘴角勾起懒洋洋的笑：“许哥，有事？”

　　烟盒在口袋里硌得掌心发疼，许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干涩：“借根烟。”

　　余俊挑眉，夹烟的手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摸出草莓味薄荷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滤嘴上的小熊图案对着许星，像某种隐秘的邀请：“怎么，大学霸也想尝尝甜头？”

　　烟身是淡粉色的，比想象中轻。许星接过时，指尖触到余俊掌心的薄茧，想起这人替欣宝修自行车时，也是用这双手拧螺丝。他学着余俊的样子叼住烟，却在打火机凑近时，本能地后退。

　　“怕什么？”余俊轻笑，另一只手按住许星的肩膀，“我又不会吃了你。”

　　火苗在风中摇曳，许星屏住呼吸，却在烟雾入口的瞬间剧烈咳嗽。尼古丁像把灼热的刀，从喉管直捅肺部，他弯腰呛出眼泪，听见余俊的笑声混着雨声：“笨蛋，要含住慢慢吸——”

　　话未说完，余俊忽然伸手托住许星的后颈，指尖揉进他后颈的碎发。许星瞪大眼，看着余俊叼着同一根烟靠近，四片嘴唇几乎要碰到，却在最后一刻，那人轻轻吹气，将烟雾渡进他口中。

　　薄荷的清凉混着余俊的体温，像场突如其来的雨。许星感觉心脏要跳出喉咙，余俊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他甚至能数清那人眼角的痣——米粒大小，长在泪腺下方，像颗未落的星。

　　“这样。”余俊退后半步，指尖弹了弹烟灰，耳尖却红得滴血。

　　许星猛地推开他，后背抵在槐树上，树皮蹭得衬衫发疼。他想骂句“变态”，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异样的颤抖。余俊看着他，忽然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烟灰，指尖划过下唇，带着草莓糖的甜腻。

　　“许哥，”他轻声说，“你的耳尖红了。”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许星转身就走，却被余俊拽住手腕。那人的掌心滚烫，像团火，烧得他皮肤发慌。余俊的白衬衫被风吹起，露出后腰的蝴蝶骨，那里有块淡褐色的胎记，形状像他素描本里的星星。

　　“晚上天台见。”余俊松开手，烟蒂在雨中明明灭灭，“带你看真正的星星。”
　　深夜的天台飘着细雨，许星摸出藏在字典里的烟盒，里面躺着三根草莓薄荷烟，每根滤嘴上都有小熊图案。他想起下午余俊替他渡烟时的呼吸，想起那人指尖的温度，忽然觉得喉咙比任何时候都干渴。

　　天台门被风吹开时，余俊正倚在水箱旁抽烟，短发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兽。他穿着黑色卫衣，领口露出锁骨的抓痕，看见许星时，嘴角扬起笑：“许哥，迟到了。”

　　许星没说话，摸出烟点燃。这次他没再呛到，薄荷烟的清凉混着雨水，在舌尖化作微甜的雾。余俊看着他夹烟的手势，忽然伸手调整：“手指蜷起来，对，像握笔一样——”

　　“我会。”许星打断他，却在余俊的指尖碰到自己时，乖乖地蜷起手指。

　　雨越下越大，两人躲在水箱后面，听着雨水砸在铁皮上的轰鸣。余俊的烟快烧到过滤嘴，许星看见他无名指的胎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余俊猛地吸气，烟头差点掉在地上。

　　“许哥，”他的声音沙哑，“别乱摸。”

　　许星抬头，撞上余俊灼热的视线。那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猫科动物的瞳孔，倒映着远处的路灯。他忽然想起生物课上学过的“费洛蒙”，原来真的存在某种气味，能让人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时，许星正靠在余俊肩上。他想躲开，却被那人紧紧按住，余俊的心跳声透过卫衣传来，震得他耳膜发疼。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天台，许星看见余俊耳尖的红晕，比烟盒上的草莓还要鲜艳。

　　“谁在上面？！”教导主任的声音响起。

　　余俊忽然扯下卫衣帽子，蒙住两人的头。黑暗中，许星闻到余俊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烟草和雨水，形成某种让人沉沦的气息。他听见余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少年人的狡黠：“老师，我在这儿看星星呢！”

　　“看星星？！”教导主任的脚步声靠近，“大晚上看什么星星——”

　　“就看那颗。”余俊的指尖忽然抬起许星的下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他的唇，轻轻碰了碰，“最亮的那颗。”

　　许星感觉全身血液都冲上头顶，余俊的嘴唇柔软而灼热，像片燃烧的羽毛，轻轻落在他唇上。远处的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余俊泛红的耳尖，许星在这瞬间看清了那人眼底的星光——比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胡闹！”教导主任的声音传来，却带着迟疑，“赶紧下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余俊松开手，卫衣帽子滑落。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烟圈。许星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余俊的温度，薄荷味混着雨水，像场不愿醒来的梦。

　　“许哥，”余俊轻声说，指尖抚过他的唇，“别告诉欣宝，我教坏你了。”

　　许星抬头看他，忽然轻笑出声。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余俊嘴里，用打火机点燃：“该担心的是你，校队王牌抽烟被抓包。”

　　余俊挑眉，叼着烟笑了，火星在雨中明明灭灭：“但我抓住了更重要的东西。”

　　雨停时，天台边缘露出半颗星星。许星靠在余俊肩上，看着他指尖的烟头，忽然明白，有些第一次总是刻骨铭心——比如第一根烟，第一个吻，和第一个让他心跳失控的人。

　　“余俊，”他轻声说，“下次别用烟渡气了。”

　　“那用什么？”余俊转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许星没说话，只是轻轻吻上那人的唇。这次没有教导主任的打扰，没有雨水的轰鸣，只有两颗加速的心跳，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星光。草莓薄荷烟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比任何甜味都要绵长。

　　天台的风掀起余俊的卫衣角，许星摸到他后腰的胎记，形状果然像颗小星星。他忽然想起欣宝的话，原来有些星星早就落在身边，等着被人拾起，藏进口袋，成为永不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