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红色漩涡 混沌天地， ...
-
不同于赵鸿的慌乱无措，李阑的小厮在看到李阑又一次自刎于人前时，眼中却闪过一抹喜色，随即又归于平静，虽然面上看似如常，可他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却暴露了他的喜悦。
他是被自家主人派来盯着李阑的，小厮不满自己的才华被如此埋没，早就想要寻个由头离开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前些日子，他偶然问起时，主人说李阑活不了几日让他多注意着些，他知晓，定然是主人有什么计划，主人不告诉他，自是有主人的道理的，他就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没成想，今日就等来好消息，主人不愧是主人。一想到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远离那个是不是发疯的死断袖，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幸而此时没有人去刻意关注他，否则，他那外露的情绪怕是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江大人看着李阑自尽，神色变了变，却也没有言语，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赵鸿慌张的抱着李阑进屋，又大吼着让贴身侍从去请大夫，看着李阑的侍从看到李阑自尽后忍不住情绪外露的喜悦。
仿佛这一切不是他的到来所引起的，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唯有在看到赵鸿慌乱的那一刻，江大人的眼中滑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面上有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看着。
虽然李阑自尽，江大人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虽然和他所预想的不太一样，可他就不信，李阑一次自刎能被救回来，还能次次自刎都能被救回来？
原本李阑自尽的时候，他就可以走了，但赵鸿也在，赵鸿还没发话，他也不好一声不吭就自行离去，以他对陛下的了解，赵鸿将来有很大的可能会是大楚的储君，不好先得罪了去。因此江大人一直侯在门外，未曾离开。
至于倒下的李阑，其实在毒酒来的时候，他是慌了的，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镇定，脑中百转千回，怎么想都觉得这一回躲不过去了。
他和赵鸿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赵鸿能为他忤逆帝王的程度，这毒酒来的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短短的瞬息之间，李阑的脑海中，就转过了不知多少个念头，却没能得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既然不能全身而退，那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所以李阑选择演一场心存死志，却碍于圣命而不敢死，如今帝王要他死，他便立即从命的戏码。但他手上没有其他的工具，他就只能选择酒坛子的碎瓷片。
他的本意是想着，既然割大动脉会死，那他就尽量避着大动脉，他割静脉就好了，只要赵鸿能看在他之前的人情以及这段时间的交情上，给他请个大夫什么的，那他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毕竟他虽然不喜欢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也很想回去，但是他还是很惜命的，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自杀了，还死的这么憋屈，那可不是他的风格，他也不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啊。
只是没想到，李阑高估了自己，他又不是医学生出身的，也没仔细研究过大动脉和静脉什么的，毕竟这么危险的办法，显然也不是他平时能想的出来的，只是临时起意而已。但危机情况下，李阑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当时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或许是入戏太深？总之，李阑拿起那片碎瓷片，往自己脖子上剌的时候，他自己都被自己那英勇就义的气势唬住了。
然后，李阑就这么光荣的，剌歪了。
刚好划在了大动脉上。
那一瞬间，虽然李阑看不见，也不知道大动脉在哪，但是按照他这个流血的速度，他清楚的知道，他绝对是划到大动脉了。
李阑欲哭无泪，靠，早知道就不玩这么大了，这都剌到大动脉了，他还救得回来吗？
原身可就是这么没得，所以他才能穿过来，没想到这还不到两个月，他就要步原身的后尘了。
紧接着李阑就感受到，他被人抱住了，虽然他的眼睛已经逐渐失去焦距，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但是他知道，是赵鸿。
李阑并没有撑多久，在赵鸿抱起他往内屋走的时候，李阑就光荣的晕了过去，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李阑彻底晕过去前仅余念头，就是希望赵鸿能尽快给他找到医治的人，也希望他还能被抢救回来，不然的话，他能穿越一次，可不代表他还能穿越第二次。这回死了，谁知道会不会就真的没了。
别说他没出息，怕死。谁活得好好的，会想死啊？神经病啊？他可是乐观的21世纪好好青年，比起死亡，他还是更喜欢好好地活着。
这一晕，李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的，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只见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李阑头一次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
在这个不知名的黑漆漆的地方，李阑昏昏沉沉的，似乎听见一个悠长而又遥远的声音，在叫他，那声音一直在说“来——来——”李阑被那声音激得浑身汗毛直竖，打了个寒颤。
可他却不知觉的跟随者那声音的牵引，不自觉的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处飘去，眼看着离那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周遭刮起了一阵阵妖风，吹得灵魂生疼，可李阑好似失了神志，完全感受不到一般，只是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的声源地。
正当此时，声源处突然红光大涨，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眼见着，那声源处渐渐显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拉扯着李阑的灵魂往漩涡中心飘去。
李阑此时总算是回了神，可他现在只是一缕魂魄，周遭又没有可以让他抓的东西，只能无力的独自抵抗那红色漩涡的拉扯，他有种预感，如果他真的被那红色的漩涡吸进去了，那他可能就连魂魄都没了，连鬼都没得做。
他虽拼力抵抗，可他的力量终究还是有限的，无法与那诡异的红色漩涡相抗衡。李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将自己从那诡异的漩涡引力中剥离出来，可终究还是抵不过漩涡仿佛用之不竭的神秘力量。
李阑的力气在与漩涡抗衡的一波波极限拉扯之中，逐渐耗尽，李阑开始无力抗衡漩涡的拉扯，随着漩涡中心的吸力缓慢的飘向漩涡中心。
李阑的心中，头一回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明知前路凶险，乃至是死路，却无处可逃，无法避免，只能任由自己的灵魂飘向死路。
就在李阑的灵魂触及红色漩涡的那一瞬间，漩涡的不远处，异变陡生。
一束白光，划破黑暗，瞬间照亮了这片奇怪的天地。
李阑被那白光刺得睁不开眼，那白光似是感受到了李阑的不适应，本是带有攻击性的白色亮光，缓缓的柔和了下来。
虽说柔和，却依然将这片黑暗之地照的宛若白昼。感受到白光变得柔和的李阑，缓缓睁眼，看着这片自他睁眼就什么都看不清的土地，李阑愕然，说是土地，可实质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土地。
在白色光束的照耀下，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没有土地，什么都没有，目之所见的都是与他的魂魄相似的气雾，一眼望不到边。
那红色漩涡在白光出现的那一刻就停止了对李阑的拉扯，漩涡本无实体，可李阑却明显的感受到了它的颤抖。
此时李阑再回头去望那奇异的漩涡，先前诡异的漫天红光，竟如抽丝剥茧般慢慢退去，在红光即将完全退去之时，李阑仿佛听到了自红光中心传来的呜鸣。
随着红光的退去，白光丝丝缕缕的伸到了李阑的身边，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李阑不知为何，竟也不惧白光的接触与包裹，与先前对待红光的反应截然不同，全然放松的沐浴在白光之中，接受来自白光的洗礼。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李阑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放心……侯爷……修养……命不久矣……”
什么修养？什么命不久矣？李阑想要再听的清楚一些，却怎么都做不到。
李阑好不容易有些清醒了的脑子，此时又开始变得混沌，但他能感知到，他的身畔一直有个人在守着他，从那人是不是的叹息和碎碎念里，他知道那人在为他忧心。
他想要起来，告诉那人，别担心，他没事，可他连动都动不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皮这么重，不管他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时间在流逝，在混沌当中，李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在他的意识再次清明时，他却听到了先前那个一直为他担忧的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一段让他心惊胆寒的话语。
“我焉能不知父皇心中所忧，吴越虽灭，李阑虽无能，但只要李阑存活一日，吴越旧民就难免会心存反意。只是正如李阑所说，他本欲殉国，以免父皇为此烦忧，可杨将军却费尽心力但将他救了回来。”
“如今距吴越国破，尚不足两月，父皇就急着对他下手，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落人口实，让人以为父皇没有容人之量。因而，还望将军能代我转告父皇，此事万望父皇能三思而后行，免得平白得了个心胸狭隘的污名。”
“那殿下的意思是？”
“此事并非不可，但需容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红色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