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毒酒一坛 命运难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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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一日日的过去，眼见着就到了六月底，李阑掰着手指算了算，他在这东都也住了一月多了，按照小说里他没活过两章的进程来看，皇帝的毒酒怕是要来了。
不得不说，李阑的预感还是很准的，当天李阑就迎来了给他送酒的人。
这日，赵鸿又来李阑府上寻他，李阑也不知晓他这里是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赵鸿，几乎每日都到他这里来报到，但李阑本就想同赵鸿拉近关系，也就乐见其成，不说什么了。
赵鸿一如往常那般，也不用李阑招呼，自己就坐下了，见李阑不理他，赵鸿也不介意，只是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李阑一如既往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见赵鸿来了，也就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管他，继续晒太阳。
这样一副场景，倒是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让人不忍心打扰。只是，总会有那难以避免的事，来打破平静。
照顾李阑的小厮突然进来禀报说，陛下身边的禁军统领江大人来了。
说是向李阑禀报，可小厮的眼睛却是望着赵鸿的，李阑也知道，若不是赵鸿在这里，这小厮又岂会管这些事，不过是做给赵鸿看的，禀报也是向赵鸿禀报的。
李阑撩了撩眼皮，“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也不起身来迎客，依然躺着。
废话，人家来送他上西天的，他还要起来欢迎？至于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什么江大人就是皇帝派来杀他的，当然是因为小说里来的也是这个家伙啊。
果不其然，江大人进来时手中还带了坛酒，见李阑不理他，倒也不恼，反倒是还规规矩矩的给赵鸿请了安，又向李阑行了个礼，看上去倒是颇为懂礼。
赵鸿不知江大人来做什么，还当是皇帝有什么事情找李阑，所以才派江大人过来，也就没有多问。赵鸿不问，江大人自然也不会多嘴。
“陛下挂念着侯爷，听说侯爷在吴越的时候喜饮酒，到了东都反倒是不怎么喝了，想来是府中的酒侯爷喝不惯，因而陛下就差了属下来，给侯爷送坛酒，这是陛下特意从吴越寻来的，侯爷喝喝看，可还合侯爷的胃口？”
能跟在皇帝身边，成为皇帝的心腹，自然也是个能说会道，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这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既给足了他面子，又语含暗示，皇帝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你要是不喝，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李阑总算是坐了起来，望着江大人手中那坛酒，这就是要送他上西天的东西？
啧，可是他并不是很想喝啊，也不想上西天，这可是如何是好。
李阑不说话，也不接过酒，江大人也不恼，就维持着递酒的动作，笑看着李阑，也不说话。他就不信，李阑还敢抗旨不成？
李阑眸光闪了几下，脑筋转了转，心中有了注意，挂上了惯常会用的假笑，起身接过江大人手中的酒坛。
江大人见李阑识趣，也就顺势松手了，却没想到，李阑接下来却不是谢恩，而是提着酒，往赵鸿那边走去，江大人心头瞬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既然是陛下赐的好酒，那本侯岂敢独享？三殿下，江大人，不如同本侯喝一杯，可好？”
说着，李阑还叫了小厮送杯子来。李阑接过杯子，没待江大人反应过来，就抬手倒了三杯酒，也不知李阑是不是故意的，那第一杯就李阑竟是先端给了江大人。
一般来说，按礼数，这第一杯合该是先给赵鸿才是，但这可是毒酒，赵鸿可不知道，万一那傻子当真以为这是好酒，直接喝了，那他岂不是罪过，再说他还指着赵鸿保命呢。
赵鸿不知道这酒有毒，可江大人是知道的啊，眼看着这毒酒就端到自己面前了，这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思来想去，再怎么忠诚，也不值当为个阶下囚丢了性命，在这东都之内，他想要杀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更何况这还是皇帝想要杀的人？
再者，他也不过是看在皇帝的面上，也给他个面子，这才敬他一声侯爷，但真要论起来，这所谓的侯爷在皇帝心中，份量可不会比他这个禁军统领重。
因此，江大人自然是不会去接那杯酒的。
只是，江大人不接，李阑就会识趣的放弃吗？显然不可能。
江大人无奈，只得抬手推拒，二人一来二去，你敬我挡的，这一不小心，就杯就摔了，杯中的酒也尽数洒了出来。
李阑笑着说：“江大人这般客气，倒是浪费了一杯好酒，真是可惜。”
只是那洒在地上的酒，显然与寻常的酒不一样，本是一坛好酒，酒水落地却滋滋作响，本是石板铺就的地面，却硬生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江大人看着地面一怔，却并不意外，也并不打算解释些什么。
李阑亦是早就知晓的，却还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地面发怔。
本就是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赵鸿，却才是反应最大的那个，父皇这是何意？他要杀了李阑？为何？赵鸿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显然没有人会来为他解答。
李阑看着地面的酒愣了许久，久到江大人都要不耐烦的想要直接开口劝李阑喝了毒酒，李阑却突然放声大笑。
“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我。”
李阑笑完，又长叹一口气，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
“原本我想着，吴越亡了，我活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死了也干净，省得陛下看了厌烦。所以城破之时，我选择了自刎，是陛下和杨将军费劲心力才把我救回来的，我虽心存死志，却也不敢再寻短见了。”
“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理，君要臣活，那臣也不敢不活啊。只是没想到，陛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啊，大概是觉得我活着，也是个隐患吧。”
“既如此，陛下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劳心费神？只要陛下一句话，李阑必然遵从皇命，绝无二言，定然不会再苟活于世，平白给陛下添了烦忧。”
“罢了，既然陛下还是不放心，想要求个安心，那臣，自当从命。”
说罢，李阑摔了江大人送酒来的坛子，捡起一片碎瓷片，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又转头向赵鸿的方向望去。
“殿下，代臣转告陛下，臣一愿陛下福寿延绵，政躬康泰，二愿大楚千秋万古，国运昌隆。臣愿以死后仅存于天地间的一缕残魂，尽绵薄之力，护佑大楚平安顺遂，百姓安居乐业，为陛下祈福。”
话落，李阑将手中的碎瓷片置于颈部，狠狠一划，再一次自刎了。
站在一旁的赵鸿都没反应过来，就见鲜血染红了李阑的衣襟，染红了他身下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也浸红了赵鸿的眼眸。
看着直愣愣倒地的李阑，赵鸿头一次感觉到了心慌的感觉。他自小就保护的很好，母妃虽不是皇后，却也是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母妃的身后又有文国公府撑腰，他所爱的，所在乎的，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李阑，明明他们相识不久，明明他最初认识李阑的时候，是看不起他的。可这短短一个多月的相处，却颠覆了他先前对李阑的认知，向他展示了一个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李阑。
现在的李阑或许少了当初的那份才情和文采，却多了几分睿智和朝气，明明身为阶下囚，却每一日都充满活力，在他眼里，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将他打倒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他却冰冷的躺在地上，不知生死，仅仅是为了帝王的一句话，一个念头。
赵鸿觉得他可能是疯魔了，这一刻，他无比想冲到那个他称之为父皇的人面前，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李阑，李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为什么，因为李阑曾经是吴越的君王，仅凭这一点，他就该死。楚国不杀李阑，那是皇室仁慈，楚国杀了他，也只是斩草除根，无可厚非。
任凭赵鸿的内心如何巨浪翻腾，但赵鸿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在李阑倒地的那一刻，赵鸿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什么都来不及想，就抱着李阑送进内屋，揭下内衫的下摆，按压在伤口处，减慢血流的速度。
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没闲着，高声喊来自己的贴身随侍，让他快去请大夫来。
赵鸿的眼睛赤红，一手死死的按压着伤口，一手不停的给李阑擦拭脸上和脖颈上的血迹。
李阑，你不能死，你不许死，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还去，难道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不可能，你做梦！
赵鸿的脑子已经乱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找不到不让李阑死的理由。
李阑说，吴越亡了，他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可赵鸿觉得不是的，李阑还有他，可是李阑凭什么要为了他，活在这个没有容身之地的世界上遭罪，受人欺凌呢？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阑先前对他的帮助，他欠了李阑的人情，好像真的就仅此而已。可他的心又告诉他，不只是这样，但他的心却没有告诉他，不只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毒酒一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