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阳光》枫筱筱

2、中

　　中我是你满怀希望时，袭来的暗夜

　　这世道就是这样，给你不想要的，夺你最期盼的

　　捡到他的小白痴名字叫做张家强，小时候和母亲分开后来又重逢，现在和妈妈妹妹们一起住。
　　妈妈的身体不好，所以妹妹带着妈妈出去治病，原本留下来照顾家强的另一个妹妹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开，所以现在家里只剩下小白痴一个人。

　　小白痴家的房子有很大的落地窗，阳光很大却不刺眼，屋子里到处都是小白痴画的向日葵，他最喜欢的花最喜欢的颜色。
　　也有大的照片，很幸福的家人，每一个人都笑着，彼此深爱。
　　温暖的屋子，让人不自觉放松。
　　而他实在太累。

　　阳台上有很旧的摇椅，躺上去吱吱喳喳的响，他一个人躺上去总有些大，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还有不成调的歌谣，小白痴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带着阳光折射出的小小光晕。
　　就像早已褪色的童年，那些逝去的温馨。
　　他蜷起身子，等待晚饭，一如当年。

　　小白痴做饭真的很好吃，他之前一直很坚定的认为小白痴会炸掉厨房，可真的差点炸了厨房的，却是他自己。
　　想不到他钟孝礼也有被个白痴说笨的时候。
　　勾个无奈的笑，转个方向，摇椅轻轻的晃。

　　厨房门打开，香气瞬间浓烈，小白痴扎着可笑的围裙，手里端着盘子，露出十颗牙齿最开心的笑容。
　　汤米~~猫，吃饭了~
　　不想活了是吧，他拧了眉走过去，伸手在那毛呼呼的头上拍了一下。
　　于是十颗牙齿的傻笑变成鼓着小唇尖的生气。
　　你就是汤米猫！

　　固执的坚持因为用力的吐字反而显得稚嫩，努力表达出的生气更像是撒娇，手指指着围裙上的黄色的大傻猫毫不妥协，你就是汤米猫！

　　其实他围裙上的是加菲……

　　想要笑他却看见他晶亮的眼，见底的清澈，纯然的干净。
　　忽然就笑不出来，摸摸刚刚拍的地方，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和小白痴争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小白痴用力的哼一声，偏开头，撅起嘴表示我很生气快来哄我。
　　也只能无奈的笑，酒窝却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接过他手里的盘子，说真香。

　　安抚小白痴的最好方法就是夸奖他刚做好的事情。

　　果然需要安抚的小唇尖变回十颗牙齿的傻笑，小白痴用力的抓住傻乎乎的围裙~还有汤，家强去端~
　　连背影都雀跃。

　　他笑着坐下，拿起筷子，腰间却开始颤动。
　　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老爷的声音永远慈祥，隔着半个城市的距离依旧可以想象此时挂在老爷脸上的笑。
　　这才是最称职的戏子，不管身边是否有人观看，表情永远无懈可击。
　　老爷说汤米休息够了就回来吧，社团很需要你，你妈妈的墓地，你也该去上柱香。
　　厨房玻璃上小白痴的影子都快乐，嘴里唱着汤米猫。
　　他想起昨天小白痴说很想去画向日葵，郊外的山上好多的花。
　　他还记得自己答应和他一起去时，那个灿烂到不能逼视的笑容。
　　可脑中更清晰的却是很多年前地板上那束阳光，扭曲的朦胧。
　　那样无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马上就回去。
　　然后轻轻的合上手机，转身离开。

　　有时候温暖才是一种毒，让人沉溺不想自拔。
　　比如小白痴的笑，比如小白痴的家，比如小白痴。

　　忽然就笑了。

　　老爷总是在书房，垂下厚重的窗帘让阳光朦胧，他走进去，看着老爷。
　　良久，才唤一声老爷。
　　眼圈都红，我妈她……
　　她走的很突然，老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没受什么苦，只是不放心你。
　　老爷叹息，她在半山香火堂。

　　半山香火堂

　　五年隐忍，五年梦想，唯一的希望，都被这五个字无情埋葬。
　　可是真的看见那小小的墓，才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有眼泪。
　　只是跪着，说妈你看我多坚强。
　　可是我真的已经很后悔，若是当年拒绝老爷，就算会死，至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妈，我不会让你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出了门，老爷就在门外，伸手拍他的肩膀，孝礼，以后你就是话事人，老爷答应你的，一定都做到。
　　扑通一声跪下，低下头，掩盖眼中层层灰暗。
　　…………………………
　　五年的时间好像改变许多事情，却又好象什么都没有变，比如镪水的咄咄逼人，镪水的夸张做作，镪水的嚣张跋扈，一切都如五年前。
　　好像变的只有他，他忽然就不能忍耐，他暴起，压住镪水的头，压在他耳边，说，我是老爷定的话事人，你他妈再说话，我就废了你。
　　然后从容放手，倚靠在椅上，暴虐都收在心底，脸上最完美的笑。
　　这世道就是这样，只要你够强，就可以说不，就可以不再忍耐。
　　可是心里却是那样的厌倦。

　　不能控制的想起那个旧摇椅，还有向日葵，还有
　　小白痴。

　　有时候厌倦的连笑容都不能维持，他就会开着车，到小白痴家的小巷，停在角落，回味曾有的淡淡温暖。
　　看小白痴扶着个老女人上街，看着小白痴被他的妹妹们围着，看他十颗牙齿的傻笑。
　　有时候只剩下小白痴一个人，他就会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抱着膝盖，像是在等什么人，脸上是一点都不适合他的寂静。
　　他只是静静看着，抽完整支烟，然后离开。

　　这样多好
　　他习惯于小巷深处的黑暗，而小白痴喜欢小巷中间的阳光，跨越的勇气
　　他早就失去。

　　与镪水的争斗无休止，老爷似乎很满意这局面，他的酒吧开张，莺莺燕燕的包围让人不能忍受，他开始怀念那种淡淡的皂香。
　　直到有一天，他抱着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最深的夜里，他一个人站在巷口，看着天空，笑到无力。
　　真他妈的讽刺啊。

　　汤米……猫，断断续续迟迟疑疑固执的稚嫩坚持的柔软，他转过头，看见小白痴。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晚，小白痴光着脚笼在淡的雾中，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忽然就实现，像是最不真实的幻梦。
　　老子认了，钟孝礼笑的恶狠狠地，忽然就冲过去，用力的，把那个人按在怀里。
　　或许只是眷恋向日葵的温暖，或许只是向往阳台上的阳光，或许只是依赖那份纯净，或许只是太累，太厌倦。
　　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小白痴
　　不管是因为什么
　　老子都
　　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