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家到底有谁在啊》啃不完的凤爪

8、回忆

　　兴许是“花点仇人的钱没什么”那句话，肖嘉禾听进去了。
　　在巷口吃完小笼包，她没再问多少钱，用纸巾慢慢擦着嘴，看起来这顿饭吃得挺心安理得。

　　梁时笑了下，“走吧。”

　　两人一起去了学校，梁时把肖嘉禾送到教室，打算一块找找钥匙，没想到肖嘉禾去了刚把书包放下，就在椅子下边看见钥匙。

　　她弯下腰把钥匙捡起来，然后抬了下头，朝站在窗边的人看了眼。
　　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可以走了。

　　梁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见对方这态度不冷不热的，决定还是算了。
　　她扯下唇，“行，那你先上课吧。”

　　肖嘉禾成绩好，长得也漂亮，抛开那几个思想品德有问题的人不说，班里其实不少同学还是很想和她做朋友。
　　可这个年纪的小孩心思大多都复杂又敏感，在交朋友这件事上更是如此。

　　肖嘉禾平时不爱跟人说话，对什么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又不太参与集体活动，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
　　久而久之就导致有些同学即使想和她交朋友，也不太敢主动去搭话，觉得她太高冷，不好相处。

　　这天放学，肖嘉禾正低着头收拾课本，肩膀从后面被轻轻拍了一下。

　　“哎，学霸。”

　　肖嘉禾转头看了眼。

　　后座的女生趴在桌上看着她，礼貌中带点拘谨又带点祈求地问：“能看下你的数学改错吗？明天就要交了，我后面两道大题的步骤忘记怎么写了。”

　　数学试卷肖嘉禾课上就已经订正完，想着晚上拿回去也用不到，就顺手抽出来递给了女生。

　　女生愣了下，脸上立马露出无法掩饰的喜悦，捧着试卷激动道：“呜谢谢，谢谢学霸！你人真好！”

　　肖嘉禾也有点意外，举手之劳的事，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反应。
　　“不用谢。”

　　女生嘿嘿傻乐了一声，低着头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等我五分钟，抄完马上还你。”

　　“好。”
　　肖嘉禾刚准备把头转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就看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两个女生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朝她走过来。

　　肖嘉禾的目光原本已经要挪开，发现之后，也不动了，就那么无所畏忌地盯着她们。
　　看她们能做什么。

　　走在前面的女生甩了一下斜挎包，从教室后面吊儿郎当地绕过来，快走到肖嘉禾座位挨着的过道里时，不知道看到外边什么，脸色忽然变了一下，紧接着脚步也定住。

　　前后不过几秒钟，她转过身，拽起后面女生的胳膊，跟做贼似的，低着头从后门快速溜走了。

　　“……”
　　肖嘉禾有点不明所以，也朝外边看了眼，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早上才见过的那张脸。

　　梁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跟早上一样，两只手插在上衣兜里，站在窗户旁。
　　发现肖嘉禾看到她之后，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指了指眼前的玻璃，似乎说了句什么。

　　但教室里太吵了。
　　肖嘉禾感觉自己跟溺水了一样，只能看见梁时嘴巴在动，耳朵里嗡嗡嗡的，听不到一点她的声音。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快五秒钟，她才反应过来，梁时是让她把窗户打开。

　　“放学没？”
　　这下终于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肖嘉禾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一起走。”

　　女生抄完把试卷还回去，原本打算约肖嘉禾一块走，但见外面似乎有人在等她，只好作罢，挥了挥手笑着说：“谢谢学霸，明天见！”

　　“不客气。”
　　肖嘉禾把试卷放回抽屉里，背上书包，从前门出去，径直地下了楼，没有停留。

　　梁时愣了下，抬脚跟上去，知道小孩儿不待见自己，她也没贴太近，走在后面隔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能看见人但不招人烦。

　　成群的学生出了校门后就慢慢开始分流，走着走着路上只剩三五个背书包的，肖嘉禾知道梁时跟着自己，但一直没回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梁时也不叫她，两只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直到经过一个红灯时间格外漫长的路口。
　　梁时停下脚步，垂眸看了一眼旁边比自己矮了快一个头的初中生。

　　“她们经常欺负你吗？”

　　声音有些突兀，肖嘉禾不自觉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你不是都看到了。”
　　她说这话时格外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

　　“……嗯。”梁时看着她，“以后不会了。”

　　肖嘉禾最不爱听这种不痛不痒的鼓励，什么以后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对她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她根本没把梁时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放学，梁时再次出现在教室外面。
　　后来第三天，第四天……她和下课铃声一样准时，每天按时出现。

　　肖嘉禾不跟她说话，她也不主动搭话，就沉默地跟在身后面。
　　看着人进了小区，上了楼，安全到家后，她也不多停留，完成任务似的转身离开。

　　日复一日，天天如此。
　　不知不觉间小半月就过去，周四下午的体育课上，肖嘉禾跟往常一样，坐在操场旁边的台子上看大家跑步。
　　跑了两圈热完身，体育老师把队伍解散，让大家在操场自由活动。

　　乒乓球羽毛球这些运动项目，肖嘉禾都不感兴趣，就依旧坐在原地，看着班里其他同学活动。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准备回教室。
　　那两个女生突然过来，拦住了她。

　　肖嘉禾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让开。”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忽然低下头：“对不起……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磕磕绊绊地道完歉，她们朝肖嘉禾手里强塞了一瓶冰糖雪梨，然后埋头跑开了。

　　肖嘉禾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饮料，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天上完最后第一节晚自习，不出意外，梁时又在教室外面等她，然后跟在她的身后，跟遛狗似的，边看手机，边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到红灯超长的那个路口，两人一前一后地停下来。
　　无声地站了会儿。

　　肖嘉禾扭头，看了眼比她高一头的那人，“你教训她们了？”

　　梁时抬了下眼，摇摇头，“没有啊。”

　　“……”肖嘉禾别开脸，几不可闻地切了一声。

　　头次见她有点小孩儿的样子，梁时忍不住笑起来，“你切什么。”

　　“装什么。”

　　“真没教训。”梁时笑了下，说，“就是教一下她们怎么和同学团结友爱。”

　　肖嘉禾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学校到处都是监控。”

　　梁时点下头，“行我会小心的。”

　　肖嘉禾愣了下，“谁管你小不小心。”说完看了眼绿灯，背着书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