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弦歌》同心无梦

49、临江晨光 临江城

　　临江城的晨光透过薄雾，给青灰色的瓦檐镀上一层浅金。薛敏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黑色轿车碾过青石板路，在顾清辞宅院后巷的老槐树下停稳。车身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与周围斑驳的砖墙融为一体，隐蔽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到了。”薛敏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沈梓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沈梓心正对着小镜整理微乱的发丝，闻言抬眼一笑，眼尾的弧度像极了宅院墙角那株盛放的蔷薇，明媚又带着点野气。她推开车门，自然地朝薛敏伸出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穿过爬满绿藤的月亮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种着兰草，晨露沾在叶片上，随着两人的脚步轻轻晃动。“昨天咱们吃的那个牛排味道还不错，不过照我做的还差一些。”沈梓心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快，“下次来‘心言饭店’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薛敏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她温热的掌心：“你要是想做，我天天吃都成。”话落，耳尖悄悄泛起红晕，幸好晨雾未散，没让沈梓心看清。

　　两人说说笑笑地刚拐过回廊，堂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戏谑的惊呼：“哎呦喂，姐大，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薛敏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松开了手，像个被抓包的孩子，局促地摸了摸鼻尖。沈梓心却依旧从容，甚至故意往薛敏身边凑了凑，抬眼看向门口叉着腰的柳如烟，语气坦然：“就是你们看到的情况啊。”

　　柳如烟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衫，快步走过来，绕着两人转了两圈，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溢出来：“沈老板，你这一晚上带我们姐大去哪了？可把我们急坏了。”她身后，童玲玲和欧阳兰也跟着上前，眼神里满是好奇。

　　沈梓心瞥了眼身旁还在心虚的薛敏，嘴角噙着笑：“还能去哪，去我在临江的房子里过夜了。”

　　“哇！”童玲玲眼睛一亮，拽着欧阳兰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期待，“梓心，那你是不是和我们‘头儿’在一起了？”

　　沈梓心的目光掠过柳如烟玩味的脸、童玲玲期待的眼神，最后落在她们身后站着的冷月身上。冷月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眼底也藏着几分好奇。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对，我们俩在一起了。就在昨天晚上。”

　　“什么？！在一起了？！”一声清脆的惊叹从堂屋台阶上传来。

　　沈梓心循声回头，只见蓝笙潼、顾清辞和李晓婷三人并肩站在那里。三人都穿着劲装，墨色的布料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蓝笙潼的齐肩长发以及顾清辞和李晓婷的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薄汗，显然是刚结束晨练回来。刚才惊呼的正是李晓婷，她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蓝笙潼和顾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她们与沈梓心自幼相识，太清楚这位沈家大小姐的性子。沈梓心从小就不甘被家族束缚，不愿做那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骨子里藏着随性与洒脱，一心想挣脱“沈家大小姐”的标签，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可她们万万没想到，沈梓心会如此干脆，仅仅一夜，就和薛敏确定了关系。

　　顾清辞很快收敛了惊讶，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她走上前，先是拉了拉沈梓心的手腕，随后转向薛敏，语气严肃了几分：“薛队长，笙潼说你昨天的任务报告还没写，正好你回来了，把报告写了吧。我们三个找梓心有点事。”

　　薛敏连忙点头，她知道顾清辞几人是沈梓心最信任的发小，她们要和沈梓心谈话，自己自然不便打扰。沈梓心也没异议，只是冲薛敏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

　　蓝笙潼趁着这个间隙，悄悄给冷月递了个眼神。冷月心领神会，微微颔首。片刻后，两拨人便分道扬镳——顾清辞三人拉着沈梓心往院子西侧的凉亭走去，柳如烟、童玲玲和欧阳兰则簇拥着薛敏进了堂屋，一场“审问”在宅院的两个角落同时拉开序幕。

　　西侧凉亭里，石桌上还放着晨练后未收的水壶。顾清辞、蓝笙潼和李晓婷围着石桌坐下，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中间的沈梓心，那架势像是在审犯人。蓝笙潼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上回来，你们俩就在一起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梓心倚着凉亭的柱子，神色坦然，语气轻描淡写：“昨天一起吃了饭，喝了点酒，之后薛敏送我回临江的住所，然后我们俩就做了。就这样。”

　　“嗯。”顾清辞三人下意识应了一声，可转念一想，脸色瞬间变了，异口同声地惊道：“嗯？！”

　　李晓婷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们俩做了？是我们理解的那个做吗？”

　　沈梓心坦然点头，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就是咱们以前偷偷看的那些话本子里写的那档子事儿嘛，就是男男女女做的那档子事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话一出，凉亭里瞬间安静了。顾清辞、蓝笙潼和李晓婷面面相觑，随后都坐不住了。顾清辞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痛心：“那你们俩谁把谁做了？”

　　“薛敏。”沈梓心的回答简洁明了。

　　“噗——”蓝笙潼刚喝进嘴里的水一口喷了出来，李晓婷瞪圆了眼睛，顾清辞更是直接捂住了脸。三人心里同时涌起一个念头：自家精心护着的白菜，不仅被猪拱了，还被拱得一干二净，连点菜帮子都没剩下！

　　“为什么不是你呢？”顾清辞放下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把她做了不好吗？最起码我们三个还能接受一点。”

　　蓝笙潼和李晓婷连连点头，眼神里的赞同几乎要溢出来。蓝笙潼更是急道：“就是啊！你怎么能让她占了上风？我还怕冷月跟薛敏学坏呢。”

　　沈梓心挑了挑眉，一脸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关系吗？都是两情相悦，谁主导不一样？”

　　“怎么能一样！”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驳，凉亭里顿时充满了发小们痛心疾首的抱怨声。

　　与西侧凉亭的愁云惨雾不同，堂屋里却是一派喜气洋洋。柳如烟拉着薛敏坐在八仙桌旁，童玲玲和欧阳兰一左一右地围着，连一向清冷的冷月都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薛敏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姐大，你老实交代，你和沈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如烟率先发问，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薛敏想起昨夜的温存，脸颊微红，但还是如实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柳如烟听完，眼睛一亮，凑近了几分，语气暧昧：“那你们俩昨天晚上，有没有做一些风流的事情？”

　　薛敏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童玲玲和欧阳兰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童玲玲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和梓心姐，谁是主导啊？”

　　薛敏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吟：“我。”

　　“我就说嘛！”柳如烟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骄傲，“还得是我们姐大，没给咱们女子小队丢脸！”

　　童玲玲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崇拜：“头儿你真棒！这下梓心姐肯定对你死心塌地的了！”

　　欧阳兰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唯有冷月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她和蓝笙潼在一起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讨论过谁主导的问题。或许，之后可以找个机会和蓝笙潼好好“探讨”一下这件事。

　　同一个宅院，两个角落，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凉亭里的三人还在为自家发小“不争气”而唉声叹气，堂屋里的四人却在为薛敏的“胜利”而欢呼雀跃。正如沈梓心后来调侃的那样，人们的悲喜，果然是不相通的。

　　不过没人想到，这件事会成为日后宅院众人之间最常用的“筹码”。后来，柳如烟和顾清辞走到了一起，欧阳兰与李晓婷情投意合，冷月也早已和蓝笙潼确认了关系。每当几人因为琐事争执，或是在床上较劲时，柳如烟、欧阳兰和冷月总会搬出“薛敏主导”的例子，以此来拿捏蓝笙潼、顾清辞和李晓婷。

　　“连‘姐大’都能主导，你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这是柳如烟最常说的话。

　　“薛敏都能做到，我也该学学薛敏才对。”欧阳兰的语气总是带着点调侃。

　　冷月则更直接，每次蓝笙潼想争主导权时，她只需淡淡一句“队长就是主导”，就能让蓝笙潼瞬间偃旗息鼓。

　　蓝笙潼三人对此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沈梓心：若不是这丫头当初“不争气”，她们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而沈梓心每次听到她们的抱怨，都只是摊摊手，笑得一脸无辜：“这可不能怪我，是你们自己不行，怨不得别人啊。”

　　晨光渐渐驱散了薄雾，透过窗棂洒进堂屋，落在薛敏带笑的脸上。她看着身边欢呼的队员们，又想起院子里正在被“审问”的沈梓心，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或许从昨夜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和沈梓心紧紧绑在了一起，而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宅院，也将成为她们共同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