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弦歌》同心无梦

48、烽火红妆 临江城

　　临江城的深秋夜浸着湿冷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梓心躺在床上，丝质睡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杏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哪还有半分几小时前在“紫蔷薇”西餐厅里的醉态。

　　雕花床头柜上的银质怀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沈梓心的心上。西餐厅里薛敏提起刘成时那抹转瞬即逝的怅惘，像根细针戳破了她故作散漫的伪装。刘成是薛敏的战友，是牺牲在抗日前线的英雄，可薛敏提起他时，眼中是敬意与惋惜，当然也有儿女情长的缱绻。沈梓心攥紧了床单，锦缎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既然没有既定的归宿，那她沈梓心就不必再端着沈家大小姐的架子，这近水楼台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下定决心，沈梓心利落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边，她刻意晃了晃身子，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再抬眼时，清明的眼神已被水汽氤氲的迷离取代，连脚步都带上了几分虚浮的踉跄。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楼下客厅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沈梓心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三晃地往下挪，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薛敏……薛敏你去哪了……”

　　沙发上，薛敏正靠着软垫打盹。她今晚也陪沈梓心喝了几杯红酒，脑袋里有些发沉，本想小憩片刻再回房，却被这声呼唤惊得立刻睁眼。见沈梓心扶着栏杆摇摇欲坠，她连忙起身迎上去，身上的黑色短款风衣还没来得及脱下，带着夜寒的气息裹住了沈梓心。

　　“慢点，我在这。”薛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稳稳托住沈梓心的胳膊。她看着眼前人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沈家大小姐平日里看着放荡不羁，像个纨绔子弟似的，没想到喝了酒竟这般黏人。

　　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薛敏转身去倒温水。骨瓷杯盏碰撞的轻响里，沈梓心偷偷抬眼打量她。薛敏穿着一身干练的工装裤，长发利落地绑在脑后，脖颈处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连倒水时手臂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沈梓心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赶紧垂下眼，装作醉醺醺的模样。

　　“喝点水醒醒酒。”薛敏将水杯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沈梓心的掌心，只觉对方的手滚烫。

　　沈梓心乖巧地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两口，然后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她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手掌托着下巴，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薛敏。灯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里的迷离渐渐褪去，只剩毫不掩饰的灼热。

　　薛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纽扣，硬着头皮问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好看。”沈梓心的声音软绵，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比我家里那些西洋油画上的美人都好看，所以想多看几眼。”

　　这话像团火，瞬间烧红了薛敏的耳根。她猛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回房了。”

　　就在薛敏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手掌攥住。沈梓心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坚持，让她无法挪动脚步。

　　“薛敏，”沈梓心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放纵一次。”

　　薛敏的身体僵住了，后背挺得笔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沈梓心清浅的呼吸。

　　沈梓心缓缓站起身，从身后轻轻环住薛敏的腰。她的脸颊贴在薛敏的背脊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我从小就被教导要知书达理，要笑不露齿、行不摆裙，要做符合沈家身份的名门淑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可没人问过我，沈梓心到底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后来我偷偷跟着笙潼考进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故意装得玩世不恭，流连于各种场合，”沈梓心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只有那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的，不是个被家族规矩刻出来的木偶。”

　　温热的气息拂过薛敏的后颈，让她的身体微微发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梓心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着近乎恳求的柔软：“薛敏，让我放纵一次好不好？要我……我把我自己交给你。”

　　薛敏彻底愣住了，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从未想过，从小养尊处优的沈家大小姐，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军人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对方，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下一秒，手腕被轻轻一拉，薛敏踉跄着转过身，抬头撞进了沈梓心带着酒气却异常清亮的眼眸里。还没等她开口，沈梓心低头，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带着试探与急切的吻，柔软得像棉花糖，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薛敏惊得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想要推开沈梓心时，对方已经顺势将她抵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霸道的温柔，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沈梓心的吻带着技巧性的挑逗，从轻柔的厮磨到深入的掠夺，让薛敏的呼吸渐渐急促。酒精的后劲与突如其来的亲密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当沈梓心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时，薛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见薛敏已然动情，沈梓心微微用力，将人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她撑在薛敏上方，发丝垂落，扫过对方泛红的脸颊。借着灯光，她能清晰看到薛敏眼底的水光，和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沈梓心的指尖轻轻划过薛敏的衣领，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哑着嗓子重复道：“要我，我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你。”

　　薛敏看着沈梓心褪去睡袍，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那是一种与她自身的硬朗截然不同的柔美，让薛敏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砰”地断裂。

　　她猛地翻身，将沈梓心压在身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脖颈处，带着压抑的沙哑：“沈梓心，这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话音未落，薛敏的吻便落了下来。不同于沈梓心的技巧性挑逗，她的吻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与热烈，从沈梓心的唇一路往下，掠过精致的锁骨，落在细腻的肌肤上。沈梓心的身体微微绷紧，指尖攥住了薛敏有些凌乱的头发，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薛敏的手指带着薄茧，顺着沈梓心的腰缓缓而行，动作带着几分生疏的试探。可当触及她时，沈梓心却突然浑身一颤，然后不受控制地收紧力道。强烈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哪本话本子里说过这事不疼？简直是骗人的鬼话！

　　“沈梓心，你……放松。”薛敏吃痛地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她。见沈梓心眼眶泛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她才意识到什么，然后瞬间放缓，吻上沈梓心的眼角，声音放得极柔：“我……我不知道。”她没想到看似放浪形骸，玩世不恭的沈梓心居然是个完璧之身。

　　“我……我哪好意思说……”沈梓心痛得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你温柔一点……温柔一点……”

　　薛敏应了一声，吻变得更加温柔，从眉眼到唇瓣，细细密密地安抚着。她也放缓了节奏，带着耐心的指引，一点点引导着沈梓心放松。渐渐的被陌生的感觉取代，沈梓心的呼吸重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指尖也从攥紧变为轻轻抱着薛敏，喉咙里的声音也变得婉转动听起来。

　　沙发的空间终究狭小，不知过了多久，沈梓心被薛敏打横抱起，一路走进卧室。柔软的床垫接住两人，坦诚相待的二人让空气都变得灼热。薛敏渐渐熟练起来，从刚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每一次碰触都精准地落在沈梓心的心上。沈梓心的手搭在薛敏，而自己则留下些浅浅的痕，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谱写出暧昧的乐章。

　　直到后半夜，这场放纵的纠缠才渐渐平息。薛敏将沈梓心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沈梓心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疲惫感席卷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沈梓心率先醒来。她动了动身子，身体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放纵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当她转头看到身旁熟睡的薛敏时，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

　　薛敏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身上还留着昨夜的痕迹，身上，脖子上的痕迹，无一不在证明着昨晚的荒唐。沈梓心撑起身子，趴在床上，指尖轻轻划过薛敏的脸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薛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直到看清沈梓心上扬的嘴角，再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她才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坐起身。当意识到自己衣不解带时，薛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脑海里涌入昨晚的画面，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薛队长醒了？”沈梓心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故意装出几分委屈与矜持，“昨天晚上，薛队长可是把人家吃得一干二净，怎么着，也得对我负责吧？”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薛敏的脸更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梓心，心里满是懊恼。她怎么就一时失控，做出了这种事？尤其是想到昨晚自己主导的一切，还有沈梓心是第一次，她更是心虚得厉害，声音都有些结巴：“你……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沈梓心故作沉思地歪了歪头，然后凑到薛敏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头，认真地说道：“那我们在一起吧，薛敏，我们试着在一起好不好？”

　　薛敏愣住了，抬头看向沈梓心。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真诚。薛敏沉默了片刻，想到昨晚的一切，想到沈梓心眼底的期待，终究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梓心立刻笑开了花，伸手抱住薛敏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太好了！那我们赶紧起床吧，该回据点了，不然清辞她们该着急了。”

　　薛敏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沈梓心起身时，身上的酸胀感又涌了上来，她强忍着不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事是她先引诱的，就算疼，也不能让薛敏看了笑话。

　　驱车前往顾清辞的宅院时，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薛敏专注地开着车，耳根却一直泛着红，而沈梓心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薛敏的侧脸，嘴角始终挂着满足的笑意。

　　临江城的街道渐渐苏醒，路边的早点摊飘来香气，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士兵走过，提醒着他们身处的乱世。但此刻，沈梓心看着身旁的人，心里却无比安定。她知道，这场始于算计的放纵，或许会成为她乱世里最温暖的救赎。而薛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答应了负责，那往后，她一定会护好沈梓心。

　　车子驶进熟悉的宅院，顾清辞和队员们早已在院子里训练。看到两人回来，顾清辞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扬声道：“回来了就赶紧过来活动活动筋骨，薛敏，笙潼说你昨天的任务报告还没写呢！”

　　沈梓心应了一声，和薛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的笑意。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她们而言，不仅有烽火弥漫的战场，还有了彼此相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