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族》君康

4、第 4 章

　　叶森见了林津涵，简直快要感动哭了。他一个箭步从办公室桌椅中间窜出来，扑到了林津涵脚下：“老大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
　　凯丽虽然没有叶森那么夸张，但她脸上的表情比叶森毫不逊色。
　　脸上的神色堪比独守空房的女人带着十个孩子时终于看到了专业是幼师的丈夫一样——
　　最先扑过来的叶森趁着那一片刻的遮挡，压低了声音对林津涵耳语道：“林，他们可能不认你……严肃点。”
　　说完，叶森就一头扎在林津涵颈脖子里嚎了起来。
　　众人：“……”
　　林津涵把“痛哭流涕”的叶森从自己身上扒下去，按了按他的肩，暗示他放心。
　　凯丽是178岁的老研究员了，在新战员中还颇有威望。她冲躁动的人们拍了拍手，等到众人全部安静下来看向她后，凯丽才开口介绍林津涵。
　　在林津涵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是为了给凯丽面子才停下手头的工作听着的。
　　凯莉说完，和林津涵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把中心让给了林津涵。
　　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们也大多和林津涵一样，是在C区过不了的野路子科学家，年龄最小也有97岁，哪里听那毛头小子的发表演讲？
　　没想到的是，刘金涵的第一句话不是威慑，而是一句问题：
　　“你们中有谁把那次‘surprise空间绞碎’的原因想出来了？不用太确切，大致想法也可以，想出来的就站出来。”
　　一开始有人犹犹豫豫不敢出列，直到林津涵明确站出来的人头不会点地，稀稀落落站出了八九个人。
　　没办法，被称为“Supreme空间搅碎”的混乱空间场太过血腥，太过惨绝人寰，却又充满了令人激动不已的秘密，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虽然不怕那个长相十分清纯无公害的小白脸，但是他们怕那只能够操控“绞碎”的手。
　　被林津涵点到的中年人用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安慰了一下身边的人，便走到了林津涵面前。
　　中年人可以称得上是温文尔雅，他和林津涵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空山，你好，我是汪月，对于‘surprise’的多年研究与小范围实践，我发现，当空间场不稳定时，空间场的频率，空间切割大小与时限都是不可控的。但从暗网上流出的照片来看，受害人的尸体腐烂程度相当，从尸体面可推断空间场所设定空间是规则图形，由此可得……在那时，您的空间场技术已经成熟，并不是官方通报的‘混乱空间场’”。
　　说罢，那中年人就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只想要真相”的即将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
　　汪月等了许久，等到冷汗直冒，终于等到了一声低低的笑。
　　他心惊胆战的听着林津涵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你猜对了，但是……知道的太多了……”
　　汪月本来以为林津涵要来一句“不会有好下场”，没想到林津涵只是抓过他的手腕，对接了一下个人终端，传过来不少于40G的文件。
　　汪月惊讶的看了看手腕上的终端，又看了看林津涵，被叶森拉到了林津涵身后。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
　　林津涵对身后的九个对surprise空间绞碎有特别想法的人说道：“文件都传到你们的终端上了。给你们两天时间，搞懂跃迁原理的和破维原理，到时和我试验一下那个模型。”
　　一个大胆的研究员已经快要和林津涵打成一片了，张口闭口就是“空山大佬”。他打叉问道：“空山大佬，你做的模型能塞进去一只兔子吗？”
　　林津涵一笑，摇头晃脑的说：“这倒是不行，但咱哥俩可以通过模型隔着20个C区打星际啊！”
　　众人十分无耻的大笑，根本不给空山大佬这个面子。
　　随行的叶森也跟着一起笑，一边想：“根本看不出这人是那种第一个活体实验材料用自己的傻比。”

　　会议室里静的堪比太空，除了众人轻浅的呼吸以外，再无动静。
　　静了好一会儿，坐在会议桌主位的年轻军官冷冷的环视一周敲了敲桌面，桌面I空应声升起了一幅立体的联盟星系模型。
　　年轻军官朝模型伸出手，两指虚虚一划，星系图自动将显示范围圈到了C区与域外。
　　他选中了一颗名为SN231行星的投影，却没有说话。
　　年轻军官叹了一口气，取消选中，又重新在域外的投影中圈出一块区域，区域里的所有天体都在一瞬间顶上了一个鲜活的叉号。
　　年轻军官一句话，就让在座的其他人炸开了锅。
　　他说：“保留行星状态，投放碳基病毒，抹杀所有——是所有的碳基生命，做好隔离带。；
　　“不行！”
　　“这是无视联盟宣言，贺将军，你要反人类么？”
　　“绝不同意！”
　　“蔓延到C区怎么办？！您准备好大量医疗物资了吗？”
　　贺华敛目，低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让所有军官同时闭了嘴：“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扩域’吗？
　　坐在次位上的一位上校琼在一片沉默中发了声:“记得。那些‘海盗’不是大患。域外还有一个……我们不得不忌惮的庞然大物。”
　　其他军官也都点头附和。
　　贺华一挥手，桌面上的星际模型分裂成数个缩小版的模型，飞进了名人的终端之中。
　　一个女军官打了个报告，贺华点头示意后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贺上将，我认为……您这样在削弱友军的有生力量。”
　　贺华没有抬头，只问道:“怎么？”
　　女军官:“在我们的规定中，将‘拥有非法太空级武装、不受联盟□□及当地□□管辖的非法域外组织’称为‘海盗’，但被我们划为‘海盗’的大部分组织都并不是恐怖组织。他们在联盟与‘那东西’的夹缝之间偷生……贺上将，海盗窝里也有联盟，跑遍银河系都找不到的精英、天才。如果我们能和他们合作的话，我们的胜率至少可以翻一倍。”
　　贺华心上一动，抬头看向女军官。
　　他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维兰，你倒是提醒我了。各位，如果逮到‘空山’……直接打晕到这儿来。”他点了点桌面，“我还挺想看看这躲躲藏藏不露面的‘空山’究竟站在哪一边。”
　　“但是，”贺华话锋一转，“‘海盗’绝不留。他们中可能有‘那东西’的眼线。散会。”
　　说吧，贺华就转身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林津涵招手叫来一个无辜的士兵，让他加入搬运工的队列，说道:“人太少了。你跟他们去一块把我的宝贝儿模型搬到机甲车上去。好好干啊。”说着，他把终端去和那士兵的短暂的对接了一下，给士兵账上划进了一张可以兑换一支季营养针的票。
　　士兵立刻任劳任怨起来，从背影都能看出此人欣喜若狂的心。
　　在启明H星上没有将两个模型点打开距离是因为人手实在不足。这下回了大本营，怎么能不去尝试一下呢？
　　容纳跃迁模型的容器是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正方体。是一个十足十分精密的空间牵引仪。
　　为了能将跃迁点无损移动，林津涵也是费了不少脑筋。
　　好说歹说还是造了出来。这么大的一个牵引仪，也就刚好能容纳一个纳米级的模型而已。
　　这第一次实验将以地面距离单位做标准，预计距离10km。
　　为了不让那群登徒了似的伪科学家留着哈喇子对自己的仪器到处摸，林津涵决定由自己带着移动组模型，和叶森、汪月一起踏上了实验的道路。
　　而另一边的贺将军，也已在不知不觉中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工作的日子总是变得很快。林津涵今天是偶然翻到了日历，才想起来算一算时间。
　　看见那一个写着“星纪53年除夕”的大红色页面后，林津涵猛的一个激灵。
　　半年了。
　　从第一次远程实验开始到现在，总记对模型做了21次改动。为了实验品及其信息不外流，林津涵和基地两组人员直接销毁有缺陷的原模型，再重塑模型。
　　现在林津涵就正在大后方距离紫F1星30个航行日的白-ASS631行星上。
　　白星代表着是“已占领、未开发”的小行星。
　　按照他们的计划，跃迁点现在已经改进为数量积为吨的级别，但因为实验品太大的话容易暴露，现有的那一个实验模型鄙弃了信息转送的功能，占空三立方米。从粒子束无损失传送成功到一只老式走针手表，他们团队用了四个月，从传送手表到传送辆小型机甲车用了两个月。
　　选择在这颗小行星上建造跃迁点也是有原因的。
　　战备时期，前线不能有大量后方人员。如果跃迁点活体传送一旦成功，那么人口转移将会快上十倍乃至二十倍。
　　林津涵疲倦的往工作椅上一坐，对围在实验室周围团团转的众人挥手道:“今儿个除夕。给大家伙放三天假，都辛苦了。”
　　这十来个人一直跟着林津涵做实验，东奔西跑的总也休息不得，受了不少罪。
　　叶森伏在椅背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林津涵嘲笑:“怎么，一向肾好的叶先生，今天不行了？”
　　一旁的汪月也笑着插嘴:“叶今天又喜又忧，悲喜交加，喜的是今天放假，忧的是……”
　　叶森：“没有女朋友……呜……”

　　然后他转向林津涵，用一种可怜兮兮的口气求道:“大哥，求你了，用你的颜值帮我拐一个妹子吧。”
　　还没来得及出去的众研究员与三人一齐笑出了声来。
　　只有跃迁点发出的恒定辐射在世人背后黑暗中发出穿越时空的叹息。

　　太空热辐射日复一日的枯燥规则曲线此时却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的上下摆动了，十分嚣张的向巡罗员宣告一个不祥的来客——
　　编号为LM033的架星舰从联盟C区边缘“逃”了出来，破破烂烂的星舰好不容易撑到了海盗把守的关口，里面的人也像是这星舰一样半死不活的向外发出了一声求救的信号，海盗们尚未来得及盘问身份，那小星舰就被一下表面有联盟标志的机甲远远的招呼了一击粒子炮，星舰过载，动力被切断，当场碎成了真破烂。
　　海盗巡逻队的人纪律严明，迅速上报，同时加强防守，远远对联盟机甲发出了警告。
　　那几架机甲却不要命一般赴井了海盗的防御范围之内，不过半分钟就因不敌而自爆了。
　　海盗巡逻队立刻派出一架护卫甲出去打星舰残骸。
　　护卫甲战战兢兢在破碎的星舰中穿梭，突然看见众碎片中有个小小的……
　　护卫甲伸出捕捞手把那个脆弱的生态舱捞了回来。
　　得到了上级许可，护卫甲里的海盗把生态舱打开，里面是一个干瘦的男人，双眼紧闭，全身的肌肉僵成麻花，还在微微颤抖——
　　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