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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且说这 ...

  •   且说这萧羽宸带着已成为孤儿的少年夏宸楷及两名医官在申时赶了回来,除了夏宸楷以外,其余三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血迹,萧羽宸今日所穿的白袍早就红透了一大片,脸上还沾了不少灰,模样甚是狼狈。
      大概是看到几人平安归来,吴英贤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只是一瞬间,萧羽宸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视线。
      “殿下怎么浑身都是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工部尚书语气难免慌张,这堂堂的太子殿下若是出了事情,事后与其一起出来的他定然脱不了干系。
      “说来话长,一切等我沐浴以后再说吧。对了,我之前叫到的那几个官兵回来没?”
      “是,我之前也寻思怎么就他们几个人回来,那几个讲殿下您有要事处理、暂且留在那边,让他们先行回来报告一声。殿下可是有事得询问他们?”
      “嗯,让他们先在厅上候着,待我清理完这一身的污秽也不迟。”
      竟敢临阵脱逃、把手无寸铁的本太子单独留在那边,哼,必须得给你们一点教训!
      “是!”
      好好地洗了个澡,萧羽宸全身上下的血腥味都被扫了干净。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然后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未干的墨发瀑布般垂下,更是为原本秀气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柔美,饶是先前便已见过该太子殿下容貌的众人此时再看这俊美无双的人儿,心中依旧震撼。
      “殿下!”
      萧羽宸接过了工部尚书恭恭敬敬端上来的茶杯,等到小饮一口后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听说是你们对外宣称、本太子有事待办而命令你们先回来的,对吗?”
      本来站着就不敢抬头的诸人立马跪下认错:“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胆!”工部尚书已然动怒:“若是殿下真的出了事情,你们几个以为脑袋保的住吗!”
      吴英贤更是对着其中一个人就是一脚:“混账!竟敢谋害殿下,如此大错,死不足惜!来人——”
      “慢!”萧羽宸适时打断了他。
      吴英贤不解地望着他:“殿下还有何事?”
      “毕竟是初犯,死罪么,倒不至于,但活罪难逃,你们几个各去领十下杖责——放心,我不会下狠手,另外,本月的月俸也一并扣除了吧,就当作是对你们这次的惩罚吧,给我牢牢地记好了,下次再有,定不宽恕!”
      “谢殿下!”官兵们抬头看了一眼吴英贤,然后彼此望了望,终是起身离开,徒留吴英贤满脸尴尬地站在那边。
      “吴大人,你以为本殿下的决断如何?”
      萧羽宸温和无害的笑容顿时使得吴英贤如芒在背,于是他赶紧低下了头,故作钦佩道:“殿下此举实在是英明,既收服了人心,又给了他们一个惩罚,两全其美,下官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哼,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如意算盘!
      萧羽宸内里说不出来的鄙夷,面上依旧如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谁还会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杀鸡儆猴,刚好也树立一下本殿下的威信,你说对吗,吴大人?”
      一听到“杀鸡儆猴”四个字,吴英贤如临大敌,一双腿颤抖个不停,望起来十分的滑稽可笑。工部尚书早瞧他不顺眼,借机发难:“吴大人这是咋了?一双腿竟抖个不停,成何体统!”
      吴英贤忙跪下道:“大人饶命,实在是下官这些天风湿病又犯了,两条腿自上而下疼痛难忍,故而抖个不停,还请大人恕罪。”
      “这样么,那快快起来,不然跪伤就不好了。”
      “谢殿下。”
      “既然也没啥重要的事,吴大人,你可以下去休息了,不过本殿下得提醒你一句,年纪大了,还是多休息为好,免得病痛缠身!”
      “谢殿下关心,那下官先告退了。”
      吴英贤离开后,工部尚书问萧羽宸:“殿下以为吴英贤此人如何?”
      “王大人觉得呢?”
      “下官以为,此人形迹可疑,不得不防。还有,容下官多嘴一句。”
      “你说。”
      “殿下在外遭遇了何事,身上的血迹又是谁的?”
      “你说这个啊,那就不得不提一下那个少年了。”
      “那个少年?莫非和他有关?”
      “嗯。我们几个跟着那孩子赶到他父母所在的地方时,他的父母已经身处于一片血泊中,唉,真是可怜,本来患上了瘟疫就活不长了,谁知又惨死在别人刀下,恰好应了那句’祸不单行’。这时,好几个蒙面人从哪里闪了出来,带着武器就要上来攻击我们,余下的两名官兵为了保护我而和他们战斗,血也是那时候沾上的,我和那三个人趁机躲了起来,确定那些人走了以后才走出来,之后便回来了。”
      工部尚书听完后一脸震惊:“没想到此行竟然如此危险,得亏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最后平安归来!”
      “嗯。”
      忽然,萧羽宸在工部尚书的手里写下了一个“無”,随即又写了一个“殺”,停了三、四秒后又补了一个“盯”,对方足足想了好一会才彻底弄明白其中的意思,忙领过命令下去了。
      晚间,萧羽宸正熄了灯,还未上床,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嘘,别出声,让我在这里躲一会。”
      这熟悉的音色,是他!不过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看来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萧羽宸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地步:“有人在追杀你?”
      男人并未答复,却松开了盖在萧羽宸嘴巴上的手。
      萧羽宸又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这次,男人开口了:“嗯。”
      萧羽宸当即让男子躲到屏风后面隐去身形,自己则点亮灯把那个小瓷瓶翻了出来,然后重新把灯给灭掉。
      他把瓷瓶交给了男子,还特意解释了一番:“这是你上次给我的,效果蛮好的,多谢。”
      “你不怕我再一次对你出手?”
      “你要是想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多谢。”
      “不客气,物归原主而已。话说,你的伤方不方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还有,我很快就会离开!”
      “可你的伤——”
      闻言,男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怕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萧羽宸顿了顿,真诚地说道:“实话实说,确实可能,但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离开这间屋子的话,我多少会有些良心不安——所以,阁下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与我同床而卧、同侧而眠,吾亦无怨言。”
      “……多谢。”
      “无事,既然如此,我先上床了,兄台请便。”
      萧羽宸说完便爬上了床。
      哪料眼皮刚合上,先前的睡意竟隐隐有消失的迹象,灵台逐渐变得清晰。想来也是,他自六岁后便多是独卧,即便偶尔会和他人睡在一张床上、也生生地与旁人间空出一段距离,现下同一个来历不明甚至危险的人睡在一起,慵懒平静的内心也因紧张而兴奋不已,试问如何进入梦乡?
      拉开眼皮,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瞧见那人正坐在床边上药及缠绷带的动作,许是触碰到了伤处,一片静谧中尤为突出的那一声低吟,光是听听萧羽宸便已是感同身受。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萧羽宸忙闭上眼睛,等到被子被掀开又放下,萧羽宸的额头上已渗出了汗珠。在推测对方入睡的情况下,他紧闭的眼睛一瞬间瞪的老大,如若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你定会发现他的上半张脸和手心潮湿不已。随后,他稍稍侧头望了身边躺着的人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短短数分钟时间,匀速的呼吸声便已传入那人的耳边,只见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在黑暗中炯炯有神的眸子心有灵犀般地侧头回望了萧羽宸一下,随后便慢慢闭上。
      一夜好梦。
      “嗯~~”
      萧羽宸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再看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不免因为未见到对方真容而感到些遗憾:“唉,可惜了,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话不多说,且说这昨日工部尚书领了命令后,便派手下人一直密切监视着吴英贤及其周围的人,终于发现了一点奥秘,便把得到的讯息告知了萧羽宸。
      萧羽宸一副早已知晓真相的表情:“既是这样,不若先从吴英贤身边的师爷身上下手,看能否套出一部分话来。”
      “是。”
      当前不论其他,只说这师爷因为和吴英贤商量接下来的对策而探讨了多时,待到辞别暮色早已降临。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一阵风闻讯而至,未及他转头,一双手早已捂住他的口鼻、然后带着他离开,不知道到了啥荒郊野外才松开了手。
      师爷被扔到了地上,他大口呼吸了一番,怯懦地望向身上带刀的两个蒙面人:“你、你们、是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其中一个人对着他的膝盖就是狠狠一脚,师爷立马痛呼出声、满脸痛苦地抱着膝盖。
      “哼哼,你也有今天!”适才踹他一脚的人发出了轻快的声音,随即指着他骂道:“要不是你个奸贼给知县大人出了那样的主意,我的数个兄弟又怎会平白无故地死在山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是知县大人派你来的,还是你自作主张前来取我命的?如果是后者的话,我警告你们还是趁现在我并不想降罪于你们的情况下把我好好地送回府中,这儿发生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怎么样?”
      望着他一脸警惕的模样,一直没出声的另一人不禁笑出声:“不愧是师爷大人,死到临头还想着做买卖!可惜,即便我想做也做不得啊——知县大人命我俩前来取你小命,要怪就怪你做事不利、留下了嫌疑吧!”说完便一剑刺入了他的肩膀中。
      “啊!”
      听到师爷的痛呼,行凶的人却是一副半开玩笑的语气:“不好意思,手滑,这下一定能刺中要害!”
      师爷赶紧说道:“你们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如意啦?!只怕今日我的下场,就是来日摆在你们面前的结局!”
      “哼,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说到底,你跟大人终究不是一路人,实话告诉你吧,大人他一早就派人盯着你了,只要你有二心,马上就会让你去见阎王爷!这下知道了吧!”
      “原来……如此,哈哈!”,师爷仰天大笑:“亏我还一直给他出谋划策,竟是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告诉吴英贤,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送他去地府见阎王得了!”
      剑锋直指咽喉,一枚冷不丁的暗器突然打在了宝剑上,连带着握着剑柄的手都不住颤抖。紧接着是一阵烟雾,两人忙捂住眼睛口鼻,等到烟散的差不多后,刚刚负伤的师爷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办?追不追上去?”
      另一人缓缓摇头:“那人武功明显在我俩之上,贸然追上去只怕完成不了任务,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依我看,还是先回去如实禀报情况,接下来的事以后再说吧。”
      “有道理,走吧。”
      隔日,萧羽宸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师爷身体抱恙的消息,半信半疑,便想要去他府上一探究竟。在他主动询问吴英贤要不要一起去看望时,谨慎的吴英贤却一口回绝了。这下正顺了萧羽宸的心意,于是,他和工部尚书光明正大地前去师爷家探病,也不惧吴英贤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
      府上的下人见太子来了,忙请他们进来:“老爷说太子殿下如是上门,就请您进内室一趟,他有些体己话需亲自跟您说。”
      工部尚书与萧羽宸对视一眼,眼里俱是疑惑,却也答应下来:“那就打扰了。”
      到了内室门口,刚刚引他们过来的府里下人便离开了。两人略微有些紧张地推开了房门,便见师爷正依靠在床沿,面色红润,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参见殿下、尚书大人!”
      萧羽宸的眼中全是怀疑的意味:“免礼吧,听闻师爷身子抱恙,可如今这副模样,倒像是好的差不多了!”
      “下官不敢!实是昨夜回来时不幸着了风寒,因而有些低烧,直至今早才退了下去。还得劳烦殿下大驾亲临,只为了下官一直憋在心里的一部分真话。”
      师爷递上了几张纸,萧羽宸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上面的字迹还未干,列出来的无疑都是他和知县吴英贤所干过的一些勾当,除了陷害夏宸楷一家并谋取他家宝物、派人在山上刺杀萧羽宸外,还有数十件罪大恶极的事情。萧羽宸的手都不住轻颤,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饶是如此,他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你这是全部承认了?”
      “是,下官要说的都说完了,至于证据的话,吴英贤房间内的柜子后有一暗室,里面或多或少会有一点。下官自知罪大恶极,在此恳请殿下放过我的夫人和妾氏们,如此,下官死而无憾!”
      倒是个重情义的人,萧羽宸点点头:“行,本宫答应你,不过,你为什么要出卖吴英贤呢?你俩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么做等于把你自己的罪行也袒露了,嗯?”
      “哼,他不仁,那就不要怪我无义了!”
      听到他这样说,萧羽宸明白离间计是成功了,这还得感谢昨天劫走师爷的那人没有破坏他的计划,由此便可确信那位必不是吴英贤的人,不过又是谁的人,皇帝?还是,李瀚基?抑或是李嘉衡也说不定。思及此,萧羽宸心上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既然已经让师爷答应到时候充当人证当众指认吴英贤的罪行,那么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于是,两人客套两句便离开了。再说这吴英贤虽然拒绝了萧羽宸一同去探病的建议,到底还是不放心,于是便派人偷偷地跟着打探消息,竟也是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在看到萧羽宸二人回来后,便装模作样地迎上前询问师爷的状况,得知其是真的生病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殊不知,等待他的将是正义的审判。
      当无锡城官员齐聚一堂时,被萧羽宸安排人手悉心照顾的夏宸楷竟是在县衙门外敲起了鼓,声称要为其爹娘伸冤。萧羽宸见好戏开幕,便喊他进来讲话,夏宸楷便把其爹娘被冤枉得了疫病的事说了出来。此话一出,厅内嘈杂声渐起,不少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吴英贤。
      吴英贤见事情不妙,忙开口辩解道:“胡说!你爹娘明明是被诊断得了疫症,然后我才把你们驱逐出城的,怎么,你还想狡辩不成!”
      “等等,吴大人,我记得这位夏小兄弟当时说只有他爹是在城内被诊断出得了疫病,那你是如何得知他娘得了疫症?难不成你还能预测后事?”萧羽宸借机发难。
      这时,县丞孙弼安上前回禀道:“下官那日亦在场,的确只有夏老爷一人出现了发病的症状,至于夏夫人何时发的病,并不清楚!”
      萧羽宸望向了吴英贤:“吴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吴英贤急的脸都红了仍不忘狡辩:“是下官一时紧张说错了,不过,夏夫人确实是得疫症而不治身亡,关于这点,下官不敢妄言!”
      “哦?倘若她并未患疫症呢?”
      随着萧羽宸拍的两下手,那日随同萧羽宸一同上山的两名医官走上前来,朝萧羽宸行了礼后便直言道:“经过臣的诊治,夏老爷夫妇患的并不是疫症,而是一种无毒无害的特殊药物所引起的极似疫症的反应,正常情况下两三日后便会恢复正常,真正导致他们死亡的是饥寒交迫所引起的高烧不退!”
      “不对啊,你们不是说他们——”
      吴英贤突然明白了什么,只见他看着上头坐着的萧羽宸,眼神里带了些恐惧与害怕。
      萧羽宸一笑:“明白了吗,吴大人?别急,还有呢。”
      随着拍手声的再度响起,师爷走了出来,跪下道:“臣要揭发吴英贤欺瞒犯上、大逆不道之举!”
      吴英贤震惊的语气中已带上了些许愤怒:“师爷,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你怎可,诬,诬陷我!”
      “哼,是不是诬陷,你清楚我也清楚,用不着把别人都当傻子!”
      “你!”
      “够了,都呈上来吧!”
      随着人证物证的纷纷而至,吴英贤心想完了,腿直接就软了,于是一屁股便做到了地上,待得工部尚书宣判完罪名将其收押以后,才明白了自己所犯下的滔天大罪,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亲眼看着害死自己爹娘的仇人被押送着离开,夏宸楷激动地流出了泪水:“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讨回了公道,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萧羽宸见状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头:“放心吧,坏人已经被抓、等候他的将会是严酷的惩罚,你爹娘若是在天上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快别哭了。”
      “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没想过。”
      小少年低下了头,通红的眼眶以及不知所措的动作难免让人更加心疼。
      “那我问你,如果可以进宫,你愿意同我一起进宫吗?”
      “进……宫?我……可以吗?”少年怀疑的眼神里掩盖不了一丝期待。
      “当然可以,不然那些太监宫女咋进宫的!”
      听到“太监”两个字,少年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裆部:“我进宫不是做太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不进宫了。我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呢!”
      萧羽宸哭笑不得:“放心,我没有那么残忍,还不至于要阉掉一个孩子!”
      “哦,那就好。”
      “行了,事情解决了,也别整天沉浸在悲伤里面出不来。好好准备,我们得前往下一站了。”
      “遵命,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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