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014章 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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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整个人还挂在简云征身上，刚走到二楼，就听见高老师的声音在喊简云征的名字。
应该是这位没讲什么课的数学老师教育学生教育得累了，想出来看看简云征罚站得怎么样了，却发现班级后门压根没人了，这才追到了楼梯口来。
然而，高老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要抓过来训话的人一步步走远的背影，他自己则被国字脸的教导主任拦了下来。
沈度两人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下楼的脚步，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这会儿都已经快到一楼了，俩人依旧能听到穆主任他老人家十分正气凛然的声音：“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三楼的楼梯口，高老师不明白被训话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自己。
“主任，我得跟您告个状！”
高老师至今记得上学期自己是因为什么接受的批评教育，要不是那个多事儿的沈度，他现在还是试验班的班主任，而不是只能当一个随时可以被调走的代课老师。
今天早上，他见到沈度没来上课，以为终于抓到了可以说道说道的东西。
结果那个叫简云征的跟他说了什么学生会叫沈度去开会，又讲了一通沈度的好话，让他烦不胜烦，为了耳根子清净他只能让人去走廊罚站。
“就是那个简云征，我让他在班级后门罚站，一出来就不见他影子了，还有那个沈度，说什么有人要采访，一上午就没见他出现过！”
高老师觉得自己是占理的那一方，说话的模样也趾高气昂，他声音不大，平时的语气和动作又相对阴柔，这么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阴阳怪气。
然而对面的穆主任面色越来越难看，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训斥道：“你怎么能在不了解情况的条件下，就先入为主认定学生的错误？”
高老师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主任眉头紧皱：“学习成绩虽然很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这个做老师的不关心自己的学生，反而要苛责热心帮助同学的学生！”
高老师：“不是，主任你听我解释……”
“上学期的事情你已经忘了吗？”穆主任看他依旧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更生气了：“那么关心同学的孩子在你嘴里都落不到一个好，你应该学学什么叫做师德了！”
高老师：“……”
*
此时的沈度，已经拐带着简云征来到了校门口的小超市。
小超市在保安亭附近，超市大门对着主教学楼，左边挨着的红屋顶小平房就是医务室，右边白色屋顶的则是心理咨询室。
沈度和简云征来的时候相当小心，特地贴着墙根走，避开了摄像和保安的视线，没被任何人抓到。
吃着加了卤蛋的碗装泡面，两人小声交流着自己第一次逃课的心得体会。
粉红色的迷你风扇放在柜台上，这种型号的风扇不会转头，但动静不小，风直对着坐在小超市门口那张摇椅上的老太太吹。
老太太闭着眼，嘴里哼着小曲儿，耳朵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
广播新闻里，正好说到了他们学校的事。
二十四中本来就靠着个湖，现在又出了宿舍着火的事，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两天，收音机广播里的主持人吐槽，二十四中的学生们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超市太小，除了摇椅，柜台附近还摆了四张排成一排的凳子，沈度和简云征挨着坐在一块儿，吃完了自己那碗面，还交换着喝了不同口味的面汤。
校园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全校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小超市的老太太为了不受打扰，干脆抱起了收音机放在耳朵边。
学校传达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校方已经找专门的人员检查过了女寝，排除了许多安全隐患，也确定只要没有人再违规使用电器，寝室不会再出现短路着火的问题。
由于昨天的火灾太过吓人，有不少原本的住宿生都决定搬回家里住了，而依旧决定住宿的人差不多都可以塞进一栋寝室楼里。
学校把女寝的四楼和五楼划分给了男生，还在三楼四楼之间加了道铁门，在十月末新的寝室楼可以住人之前，住宿生就要暂时男女混寝了。
今天晚上大家就可以搬到临时寝室里，明天开始照常上早晚自习。
把两个空面碗扔进了小超市的垃圾桶，简云征看了看旁边的沈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可不可以在你那儿多住一段时间？”
简云征现在对寝室楼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再加上实在不想回家去住，爷爷奶奶家在松城，姥姥姥爷家又在竹城，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他还想继续在沈度家留宿。
沈度是过惯了集体生活的，突然一个人住也会觉得不适应，对于简云征的请求，他稍作思考就答应了：“那沙发床以后就是你的了。”
简云征高兴得像是在来回晃尾巴的大型犬科动物，真心保证道：“以后我负责你的一日三餐，就当抵住宿费了！”
他的声音可能有点大，闭目养神的老太太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他，沈度注意到对方投来的视线，戳了戳简云征的肩膀，示意他安静点。
简云征压低了音量，又跟他承诺自己的卫生问题绝对挑不出毛病，保证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得到了小沈同学的肯定。
简云征想在外住宿倒是简单，他家里基本没人管他。
学校发生火灾这么大的事，简云征他爸也只是打了个电话问了一句，都没关心过他宿舍烧了以后能住在哪儿的问题。
下午放学后，他拉着沈度一起去了学校旁边的农贸市场，采购自己要用的生活用品，这里从蔬菜水果到衣物寝具应有尽有，是附近居民们最长逛的集市。
今天还有不少还准备搬宿舍的同学到这儿来卖东西，沈度两人还碰上了褚敏达和向迪。
“简哥，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褚敏达听闻简云征不打算住宿舍了，很是哀怨，“有这种好事儿居然不叫上兄弟们！”
向迪也跃跃欲试：“我也要去！沈哥，我以后可以专门负责给你家里刷厕所，真的！”
不用查寝，不用被家长管着，没有断电断网的时间，想打游戏到多晚都没人管，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沈度不在意再多来几个人，倒是简云征提醒：“那怎么跟学校还有你们家里解释？”
“那就跟学校说我们回家住，跟家里说我们还住校呗。”褚敏达说，“上回我看那个社会新闻里的人就是这么干的。”
简云征：“……”都上社会新闻了，不是更应该引以为戒吗喂！
这头，简云征从心理健康、人身安全、社会关系等等角度出发，费尽口舌，终于说服了褚敏达两人放弃了偷偷外宿的念头。
那头，沈度已经买好了今晚的食材，把装着各种瓜果蔬菜的袋子往简云征手上一挂，就跟还要回校的褚敏达两人道了别。
等把新的枕头与被褥也采购完毕，小简同学身上已经没有空着的地方了，沈度又指了指闹市尽头的小巷子：“走吧，陪我去取个快递。”
天早就黑了下来，沈度走在简云征背后，一手抱着自己的快递盒，一手帮忙托着他背在身上的新被子，两人就这么溜溜达达回了家。
做晚饭的时候，沈度是很想进厨房打下手的，但因为差点儿把负责看着的锅给看糊了，而被主厨请了出去。
简云征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他正在拆快递。
快递盒子是个长方体，足足有一人高，沈度从里头拿出了一幅卷轴，在简云征面前展开：“看，这就是《春景流芳图》。”
《流芳图》一共四张，是两百多年前一位十分有名的工笔画大师最负盛名的作品，画中是一处庭院中的春夏秋冬四时景象。
沈家传家的这一幅《春景》中，是万物复苏、草木葳蕤的生机之景，画面中的每一片叶子都好像下一秒就会在春风中摇曳。
简云征睁大了眼睛：“你就这么把传家宝用快递邮来邮去？”
沈度表示：“这是某宝二百九十九块九包邮的。”
简云征纳闷儿：“你买这个干嘛？”
“我跟那个欠钱不还的韩同学约好了，他把钱还来，我把我手里的《春景流芳图》给他。”沈度耸肩，“总不能真的把沈家传家宝给人吧，那沈度他爷爷不得气得活过来？”
简云征把盘子放下，端详着这幅画，还是有些担心：“万一韩卓康识破了怎么办？”
沈度摇摇头：“我是去看过了沈家收藏的那一版之后，才去网上找的商品，还原度还真不错，一些细节都做得很到位。”
“等等，你知道那幅真迹在哪里吗？”简云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件事儿连小说原文里都没写啊。”
小说中，主角是怎么找到这幅画的连提都没提，只说了沈经义有一次溜门撬锁进了沈家，翻箱倒柜，连墙都拆了也没找到那幅画。
沈度把画收起来就坐下来盛饭，把满满的一碗米饭放到了简云征面前，声音轻柔：“很简单啊，我看了沈度他爷爷的记账本。”
简云征问：“他老人家在记账本上写了自己把传家宝放哪儿了？”
“没有。”沈度说，“只是通过上面的一些线索猜出来的。”
“那幅画就寄存在银行保险柜里，密码是沈度爷爷奶奶的结婚纪念日，而沈爷爷之所以卖房子都不愿意卖画，倒不是因为这是传家宝，只是因为他和沈奶奶就是因那幅画结识的。”
简云征：“……”不是，一个记账本可以透露这么多信息吗喂？！
沈度看到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笑得十分灿烂：“别在意，这只是一个快递员应有的职业素养。”
两百九十九块九包邮的不仅是一幅画，还有个配套的盒子，吃过晚饭，沈度就把画装到了盒子里，等着韩卓康下定还钱的决心。
夜深了，睡觉前，简云征铺好了被褥，沈度又把家里的情况跟他交代了一遍，还给了他一把备用的钥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展开的沙发床上，盖着新买的被子，小简同学盯着已经熄灭的客厅灯，距离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沈度的房间。
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就飘向了睡在隔壁的人，总感觉自己好像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事实上，老楼一般隔音都不错，他根本不可能听得到对方的动静。
带着不知为何有些忐忑的心情，小简同学总算是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晨，简云征被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的那一缕阳光晃醒了，他打着哈欠拉开窗帘，一下子就撞上了一双可可爱爱的豆豆眼。
小黄鸭泡泡棒还靠着花盆立在那里，简云征将小黄鸭抽了出来，看到了贴在裂缝处的创可贴。
将小黄鸭放回原处，简云征下楼买了早点，小区外支起了一排大棚，都是卖豆浆油条包子粥的，他回家的时候路过了文具店，还顺道买了一个新的泡泡棒。
梅城的九月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他离开家的时候晴空万里，回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经变成了晴转多云。
这时沈度已经起床了，看到室友回来，他就去厨房拿了俩盆，用来装简云征买回来的豆浆和豆腐脑。
沈度刚把豆浆袋子打开，就看简云征把一个全新的狸花猫泡泡棒递到自己面前：“没有小黄鸭的了，给你买了一只梨花猫的。”
小简同学还记得沈度说过自己上辈子没上过学，虽然也不知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如果他同桌真的从小没上过学，还没有童年的话，那么珍惜之前的小黄鸭也算有理由的。
沈度深吸一口气，抿着嘴，像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珍而重之地接了过去，看样子还有些紧张。
还不等他把泡泡棒拿过来，就瞧见简云征上下晃动着猫猫头：“你听，这个是会喵喵叫的。”
狸花猫就这么在沈度手里喵喵叫了一个早晨，直到简云征都看不下去了，没收了泡泡棒，放到小黄鸭身边，让沈度专心吃早饭。
简云征见他那么喜欢，其实心里有些不得劲儿，这是有多缺少童年啊。
这么想着，他还回忆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嘴就开始闲不住了：“你那次还说咱们以后江湖不见来着。”
沈度也想起了两人第一天见面的那些事，十分无奈地表示：“我那是怕你的迷之运气传染给我。”
简云征问：“现在不怕了？”
沈度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被你面对那么艰辛的生活，还如此乐观的精神感动到了。”
“生活很艰辛吗？”简云征说，“我觉得生活对我还挺不错的，总是阳光明媚。”
他话音一落，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炸雷声，窗外转眼间已是阴云密布，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下来，砸在窗子上，像是有人在一下下拍窗。
沈度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看向了简云征。
小简同学被看得有些心虚，默默低下了头喝豆浆，不敢再说话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雨还在下，风力好像比刚才更大了，但该上学的还是要去上学的。
去往学校的路又是逆着风的，简云征撑着伞，走在沈度前面，整个人为他遮风挡雨，这才平安把他同桌带到了学校，没让人被风刮跑。
两人的书桌里都放着没开封的毛巾，一路都被人护在身后，沈度身上没淋到雨，他拆开一条新毛巾，帮简云征把头发擦干了。
就那么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小简同学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晃得都快晕过去了，沈度这才停下动作，又帮人擦了擦身上。
在来的路上，那把本来就不大的伞被风刮跑了一次，现在简云征身上就压根儿没有干的地方，甚至校服里头的衬衫都已经湿了。
怕他穿湿衣服会感冒，沈度把人推去了洗手间，让他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先换上自己的校服外套。
二十四中的校服是很宽松的蓝白配色运动服，这个年纪的同学还在发育，高一报尺寸的时候往往会给学生们做大一码，省的没穿几天袖子和裤腿就不够长了。
但是他同桌的校服在小简同学的身上还是紧绷绷的，再加上里面什么也没穿，简云征就感觉更加奇怪了。
小简同学不知为何内心有些别扭，却找不到别扭的来源，只能十分忐忑地问：“我看上去怎么样？”
沈度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教室里走，敷衍地给了一句评价：“帅！”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简云征开开心心跟在他后头回到教室。
简云征湿透了的校服外套和衬衫被搭在窗台上，偶尔有水滴落在打开来的雨伞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窗外的大暴雨还下个不停，那架势就好像是要下上一整天才肯罢休。
早自习期间，大家依旧在认认真真地补作业，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可简云征就是感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这边。
就有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小简同学既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却又希望有人能发现自己今天的不同。
等了几分钟，各科的课代表都要来收作业了，简云征也早已经写完了自己那份，直勾勾看着来收他作业的英语课代表。
无辜的英语课代表不是很能理解他的眼神儿，疑惑道：“简哥，你眼睛咋啦？”
简云征还是那个问题：“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英语课代表：“？？？”
“啊我明白了！”英语课代表恍然大悟状，“你今天做了新发型对不对！”
简云征：“……”
无人懂我，寂寞如雪.JPG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014章 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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