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夏]老师，做我的宠物吧》一粒螃蟹

35、温泉之行（中）

　　咯吱、咯吱……
　　如同刀子划过玻璃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猫已经睁开眼睛，静静盯着走廊方向的角落。
　　夏目走过去，悄声问，“怎么回事老师？”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小心！”猫蓄势待发，将夏目挡在小小的身体之后。
　　轰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指甲尖锐的响声，越来越近。

　　纸门被猛地撞开，带着土腥味的风狂灌进来，夏目用手掩住双眼。
　　一个黑影蹿进来，“砰”的一声撞上对面的墙壁。

　　“呜……”细细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夏目讶异的问，“你是昨天下午的……”
　　那团影子慌忙捂住脸，瘦长的手指上尖利的长指甲看起来狰狞而凶狠。
　　夏目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你为什么要跑？”
　　猫老师凑过来，闻了闻。
　　“夏目，这家伙不错，让我吃了他吧！”说完还舔舔嘴角，诡异的一笑。
　　“老师闭嘴。”
　　“什么？！”猫怒极，嘴里飘出一串抱怨之声。

　　少年一抖，手指露了两条缝，立刻又盖上了。
　　“不要怕。”
　　温柔的语调，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
　　死死盖着的手慢慢拿下来，过于长的头发披散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夏目依旧温柔的看着他。

　　不讨厌吗？不……害怕吗？……

　　“夏目……夏目大人……”看着那妖怪少年露出脸颊，清秀小巧的五官，玻璃珠般透明的眼睛，虽然脏兮兮的，却意外的可爱。
　　眼神在触及额角的伤口时，微微一缩。
　　“又受伤了吗？”
　　“……”
　　看着少年依旧傻傻的看着自己，夏目认命的叹口气，轻柔的拨开他的头发，为他贴上OK绷。
　　“这是……什么？”摸着头上的东西，少年疑惑的问。
　　“是可以消除疼痛的东西。”夏目又找出大堆的零食，“要吃吗？”
　　少年歪歪头看着他。

　　看来是不懂。
　　夏目撕开一包薯片，喂给他。
　　“……好香……”拼命抽动鼻子想要留住一点薯片的香味，少年期待地看着夏目。
　　“拿去吃吧。”
　　“谢谢！”努力拉起两颊的肌肉想做出个笑的表情，却龇牙咧嘴。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年吃薯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茫然的重复，忽然间抱住自己的头，拼命抓扯头发，“名字……不要、不要！我不知道……”
　　看着少年对提到名字古怪的反应，夏目一怔。
　　他对名字这个词很敏感。
　　“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夏目这家伙应该是个傻子，让我吃掉吧！”猫老师不死心的继续蹭。

　　这次夏目直接无视掉。

　　“那你为什么要跑呢？”
　　少年闻言丢开薯片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痛……别打……”

　　是被欺负了吗？
　　原来如此。

　　“你住在哪里？”夏目又问。
　　“……我不知道。”少年蜷缩的更厉害了，“我闻到这里有夏目大人的气味……”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这可伤脑筋了，你不知道自己的住处，我怎么送你回去？”夏目一脸苦恼。
　　少年只怯生生的看向他。

　　“……算了。”叹口气，夏目认真的交代，“听好，在没找到住处之前你可以待在这间屋子里，但不可以乱跑。”
　　少年点点头。
　　“饿了就吃桌上的东西，如果我不在，有事的话就找旁边那只猫。”
　　“什么？！夏目你的意思是要我看着他？！不要、我不要看管小鬼！”
　　“家里的羊羹好像快要吃完了……要不要再买点呢……”夏目歪歪头。
　　“好吧仅此一次！回去要给我买羊羹！”
　　“知道了知道了。”家有怪猫，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个，大概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吧。

　　旅馆的老板娘做好了丰盛的饭菜招呼三个高中生。
　　大家兴冲冲的围坐在一起，愉悦地交谈。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啊，是失去记忆了吧。”
　　“哼，或许本来就没有名字吧。”
　　“也会有没名字的妖怪吗？”
　　“名字是存在的记号，这世上只有两种没有名字的生物，一种是还不能变成人形的低等妖怪，但如果有自己的组系，也会起名字，就像那只狐狸；另一种是神明，只会用掌司的能力来做别称，露神就是这样，虽然那家伙算不得神明，嘛、不过也差不多，是靠着人类的信仰凝聚而成的。”
　　“是这样啊。”

　　夹起三文鱼的同时，微微走神，想起来和猫老师的对话。

　　“晚上一起学习吧，夏目？”一旁的北本问道。
　　“啊抱歉，我还有些事……”

　　回到屋子里，猫咪在一旁睡得香甜，再朝少年看去，夏目呆住了。
　　他身边堆满了薯片包装袋，正开心的看着自己。

　　看来都吃完了啊。
　　吃惊之后，夏目微微一笑，靠着少年坐下来。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吗？”
　　“嗯……”
　　夏目抽出纸巾为他擦了擦带着食物残渣的嘴角。
　　少年清澈的眸子越来越亮，似乎有笑意闪过。

　　不会笑，却懂得开心的感觉。
　　是太久都没有和其他人接触了吧。
　　夏目看着乖巧的脸忽然有些难过。

　　“夏目……夏目大人……”他好像很喜欢叫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叫着，紧紧抓住夏目的胳膊。
　　夏目也任他对自己表示亲昵。

　　呼呼大睡的猫忽然挤进来，一脸怨念的盯着夏目。
　　夏目汗颜。
　　老师的独占欲还真是……

　　少年紧靠在夏目身边，睡颜甜美。
　　被挤走的猫老师两眼幽绿蹲在一旁磨牙，思量着是吃掉他还是让丙咒死他……
　　变故发生在深夜。
　　原本安安静静的少年呼吸急促起来，整个身体开始痉挛，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成一团，忽然间像是被摄了心智，睁开紫气四溢的双眼，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睡在一旁的夏目脖颈处咬去。
　　斑一直没有大意，立刻变回兽形扑向被怨气缠绕的少年。
　　夏目听到响声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白天乖顺的少年狂性大发，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老师！发生什么事？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这家伙有很强的怨气！”前肢按住不断挣扎的少年，斑喝道。
　　“怎么会……”夏目想要靠近，被斑一声低吼阻挡在原地。
　　“不要靠近他！”
　　被斑压制的少年喉中发出模糊的咔咔声，整张脸狰狞可怖，犹如恶鬼。
　　“喂！喂！”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友人帐也用不上，夏目只能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唤醒他。
　　“没用的，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你靠近他，只会被他身上的怨气灼蚀。”斑脑袋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念头，搜寻着解决办法。
　　夏目不忍地看着少年的手指在地上划出条条鲜红的血痕，痛苦又凶恶地样子，“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喂！”不顾斑的劝阻，夏目伸手按住鲜血横流的手，“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恨……我恨……”越来越深的瞳孔几乎成了黑色，少年口齿不清地嘶吼。
　　夏目当即做了个决定，“既然你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来为你取个名字吧！”死死抓住少年手的部分，已经冒起了轻烟，嘶嘶作响。
　　夏目却仿佛没有痛感一般倾身抱住少年，抚摸他瘦弱的后背。
　　“夏目！住手！会受伤的！”斑勾起宽大的爪将少年掀飞出窗子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我来为你取个名字吧！就叫……”
　　“不！不！！！——”眸子剧烈晃动，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要！我不要名字！我不要名字！！”随着撕裂气流的凄惨尖叫，两行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液体汩汩流淌下尖尖的下巴。
　　夏目抚摸的动作顿住，斑也停止了强硬的力道。
　　有些心疼的滋味在心底轻轻荡开，他温柔的低语，“已经没事了……不要害怕……”
　　安抚的话语带着神奇的效用，渐渐平静了少年剧烈的情绪。

　　熟悉的嗓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远处那一丝朦胧的亮光慢慢变大，终于将被夺取的理智拉回现实。
　　温暖的怀抱……好温暖……
　　是谁的怀抱……啊对了……是夏目大人吧……那个温柔的人……
　　好舒服……被抚摸着呢……

　　“不要名字……我不要名字……”察觉到少年微微的抖动，夏目低下头。
　　怀中的少年迷离地看着自己，缓缓贴上了他的额头。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流入心底，那种奇异的感觉让夏目惊讶地回视一旁同样摆出惊奇表情的老师。
　　那是……妖怪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