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温泉之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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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五的校外教学终于决定去雁羽温泉。
和西村北本通过电话之后，夏目整理了下东西，为第二天的活动做好准备。
清晨。
塔子举着一个大旅行包笑眯眯的交给夏目。
……
“塔子婶婶用不了这么多的……”
“不行不行，是和同学一起吧，当然要多放一些了！贵志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哦~”塔子边说边又从饭桌上拿起包好的便当盒，递了过去。
“可是……”夏目忧愁地盯着那逃难一样巨大的袋子。
无论怎么看都太大了吧！
三个小时的巴士之后，几个人下车，朝温泉旅馆走去。
沿途风光秀丽，带着冬末初春的清新，很多植物开始抽芽、缓慢的生长。
天空一如既往的高远，湛蓝澄澈。
不知不觉，脚步越来越慢，夏目远远落在了西村和北本后面。那两个家伙已经兴奋地迫不及待了。
倏地，一阵不寻常的风吹来，夏目心中有一丝怪异一闪而过。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太奇怪了……对了，是声音！
四周太静了，连树叶发出的声音都没有，脚步声也没有。
声音、声音被吞噬了！
正在疑惑的时候，夏目猛然抬起头来，不期然的看见半空中浮现的一个人。
……那已经不能叫人了。是妖怪。
“啊——”明明是张开口惊呼的，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嘭！
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到，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身形。
如同一层薄膜被捅破，声音和触觉都回来了。
夏目呆呆的看着对方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喂夏目！”
是猫老师。
“老师……”
老师？！
“你怎么在这里？”他记得他明明交代过老师不要跟来的。
“哼，出门前好好检查下自己的旅行包吧！”猫老师趾高气扬的摆摆爪子，“而且，要不是我，你的听力就被夺走了！”
“……”
不远处那个不断抽搐的身影发出细微的呜咽，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夏目走过去。
“笨蛋，不要靠近啊！”招财猫气愤的阻止他。
“可是，他好像受伤了……”
匆匆跑到那人身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他来。靠近左腿的衣物已经血迹斑斑，草色长发乱糟糟的盖住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目。
“人类……”
夏目微微一笑，“你受伤了，我帮你。”
从背包中拿出常备药，熟练的为男孩止血、包扎，末了深呼一口气，“已经没事了，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
“谢谢……”少年喃喃道，“谢谢……谢谢你！”
涣散的眼眸终于凝聚，少年脸颊微赦，结结巴巴的道谢。
“不用谢，下次要注意点。”
说完夏目便背起包打算离开，刚转身却感觉衣摆被扯住了。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夏目一愣，温柔笑道，“我叫夏目贵志。”
“再见，夏目。”
“再见。”
趴在夏目肩头的猫这时却冷冷的回视了一眼坐在原地的少年，复又扭过头。
“夏目……夏目……”少年小声的重复着。
“啊已经这么久了，西村他们要等得不耐烦了……”夏目看了看手表，慌忙走回去旅馆的路上。
“你又随便跟妖怪扯上关系。”
“诶，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也有这么讲礼貌的妖怪啊。”夏目笑眯眯的说，“不知道他是什么妖怪呢？从空中飞下来，是鸟类吗？”
“哼，轻易接近妖怪肯定没好事。”猫从夏目的肩膀跳下，一扭一扭的走开了。
回到雁羽温泉，和西村北本打了招呼，夏目拿出了那些叹为观止的零食。
随着东西一件一件掏出，两人的嘴越张越大，最后北本无限膜拜的说，“塔子阿姨太厉害了，连腌菜都有……”
“呃……哈哈……”夏目尴尬的笑笑，继续往外掏。
大概十分钟之后，三人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满足的叹了口气。
“塔子阿姨的手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好啊……真幸福啊夏目。”西村向北本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夏目闻言一怔。
是啊，他还没有习惯堂而皇之的体会这种幸福，自己一直都处在藤原夫妇善解人意的温暖之中。
不知何时进屋子的猫也跑来凑热闹，跟着三人兴高采烈的闹腾。
枕头飞来飞去，人躲来躲去，猫飘来飘去……咳，请忽视它……
傍晚时分大家整理好之后便相继泡起温泉。
朦胧的水雾使一切看起来都如同幻境，夏目眨眨眼，看到西村和北本两个家伙捉弄人似的摸来摸去，身体相偎，顿时脸红的别开视线。
很平常的动作，看在他眼里不知为何就有种很心虚的感觉。
而此时猫老师恰恰划着短小的四肢游过来，头上还顶着放清酒的托盘。
夏目更加不知所措的拿起毛巾盖住眼睛。
“哟，夏目，清酒要喝吗？”老师声音听起来很惬意。
“不要。”
“咦？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又在想什么色情的事情了吧？”猫老师双眼不怀好意的弯起来，带动脸上艳丽的图纹，古怪又喜感。
猫老师盯住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以后不要轻易接近妖怪，虽然暂时不知道下午的妖怪是什么来头，但还是小心为好。”
看着难得认真的老师，夏目安抚一笑，“我知道啦。说回来，老师也是妖怪啊，不轻易接近的妖怪里……也包括老师？”
“……”猫瞬间跃起，溅出好多水花，“所以说我最讨厌小鬼！尤其是恶毒又狡猾的小鬼！”
“哈哈……”愉悦的笑声传来，一旁的西村和北本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夏目那个家伙啊……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温泉泡去了一身的疲惫，回到床榻上的夏目自然而然很快入眠。
梦境再次出现。
他看到老师陪伴着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深秋，看尽一场又一场盛大的祭典。
然后，逐渐老去。
先是头发变白，然后身体变得不灵活，接着眼睛花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开始忘却。
他想要铭记一生的一些事，不知何时起已经在记忆中模糊斑驳。
可以深切感受到的衰老，真实到令他不敢面对。
而老师，依旧是美丽强大的妖怪，目光沉静，好看的暗金眸子静静凝视自己。
不想……不想要老师看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
自己年迈的、浑浊的眼睛……不想要倒映出老师时间静止的脸。
好悲伤啊……心里难过的快要窒息，巨大的疼痛袭来，有什么湿热的液体在不断滑落，汩汩流动，流进头发里，失去温度的液体变得冰凉而刻骨。
悲伤的液体流进心底。
又累又悲伤的梦。
张开眼睛，是变成野兽形态的老师趴伏在自己身上，大张的口中黏液几乎滴落下来，正对着自己的脸。
四目相对。
夏目一呆，随即一个爆栗敲上妖怪的头，“别睡傻了！”
深呼吸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昨晚……做恶梦了吧。”斑没有发飙，神色欲言又止。
夏目整理了下床铺，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是老师你太重了。”
“别对我说谎。”斑沉声道，“因为你的内心有破绽。”
“软弱的心会呼唤魔物，不想丢掉性命就时刻不能放松。”斑继续道。
夏目泪水沾湿了枕头，沉默的脆弱和阴暗静静散发出来，诱人到连他都差点控制不住想要吞噬的欲望。
夏目顿了一下，“我知道。”
“你在害怕什么，夏目？”
“……没有。”
片刻，夏目笑眯眯的看向斑，“老师下次再睡傻就拔掉你尾巴上的毛。”
“……你这恶魔。”
不能在妖怪前显出软弱的内心，妖怪会映照出人类的软弱和阴暗。
尽管如此还是……
难得的校外教学，没过多久却是阴云密布，快要下雨的样子。
三个男生站在窗口，不约而同的叹息。
“看这天色是不会变晴了吧……”西村喃喃道，“好不容易的机会呢，没办法出去玩了。”
“没办法呢。”
夏目待在屋子里安静的做题，闷沉的雷声响起，他转头看了看窝在一旁的猫老师。
上一次……也是这种天气呢……
不同的是，这一次老师陪在自己身边。
微微一笑，继续耐心的浏览手边的题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温泉之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