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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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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打架的方式实在是让人无法欣赏,李氏兄弟躺在地上哀嚎时,托马斯·谢尔比已经走回了车前。
塞莱斯特从包里抽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托马斯。
男人接过那张柔软雪白的手帕,将手指关节上的血污蹭在那张手帕上,一片雪白上猛地添上几抹刺眼的红。
“差不多了吧?”塞莱斯特转过身,示意安吉和安娜上车。
黑发落在女人的颈肩上,雪白的肌肤从黑发间透出星星点点,在阳光下流露出一点滑腻的玉质感。
托马斯长久的凝视着那点雪白色,手指在掌心的手帕上用力的揉捻了几下。
今天的阳光似乎有点过分的灼热了,而那点雪白刚好让他联想到浸泡在朗姆酒中的冰块,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让托马斯没有听见塞莱斯特的话。
塞莱斯特回过头,看向托马斯。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女人问。
“什么?”
托马斯开口,嗓音有些干涩,他的目光从塞莱斯特润红的唇上掠过。
塞莱斯特眯起眼眸直直地盯着托马斯,那双绿眼睛里的眸光带着点深邃的打量意味。
“我说,”女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回去吧,别去集市了。”
塞莱斯特扭头转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等托马斯的回话,就示意约瑟夫开车走人。
托马斯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然后将手里的手帕叠整齐放进了外衣口袋里。
约翰和亚瑟在一旁嚷嚷着些什么,偶然蹦出两个针对李氏家族极具侮辱性的词语。
“上车,回去了。”托马斯钻进车里说。
当坎贝尔带着手下的警员闯入剃刀党的地盘时,这只圆滑的老狐狸从瞥见站在街角的那名年轻的中国男人时,就嗅出了一点盖在阴郁天气下涌动的不安。
果然,那些扬起的警棍在半空中被人拦下,没来得及落在那些混着污水生存的人的脊背上。
坎贝尔的目光从那些拦着警员的人身上狠狠刮过,那些人训练有素,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从始至终只听从李的命令。
“阻碍执法?”坎贝尔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李,“你不会想让你家小姐亲自去警局捞你吧?”
多少是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的意味了,李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坎贝尔。
“先生,”李回答,“阻碍执法算不上,警员来搜查,也没有非要殴打平民的法条吧?”
年轻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讽刺,他侧过头意有所指的看向那些警员手里的警棍。
“您这算滥用职权,我们小姐说的。”李说。
坎贝尔被对方这几句话气的笑起来,他□□的马打了个响鼻,不耐烦的动了动蹄子。
“听好了,年轻人,”坎贝尔微微俯下身看向李,“反抗的人警方当然可以镇压,至于他们有没有反抗,怎么反抗的,当然是由掌握了权利的人说了算的。”
“所以,你现在让开,我给伯德家一个面子,让你和你的人离开。”
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向前一步,几乎是站在了坎贝尔那匹马的面前。
“你可以试试,先生。”年轻的中国男人说,“如果打起来,我相信我们不会让这里任何一名警员走着离开,包括您。”
“更重要的是,”李看着坎贝尔,“伦敦的上流社会不只有伯德一家,要联系到派您来的那位,哪怕小姐现在离开伦敦了,也是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
“小姐说,她相信那个人会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听一个来自伯明翰地区的八卦。”
坎贝尔看着李外套口袋上隆起的形状,脑子里闪过几个不太可用的念头,然后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住窜上来的那点火气。
“长官?”有警员看向坎贝尔。
“去做你们的事,别动手。”坎贝尔咬着牙根,吐出了几个字。
警察们迅速动了起来,穿梭在一间又一间挤在一团的楼栋间。
于是,当塞莱斯特坐在车上回到剃刀党的地盘上时,街道两边已经都是满地狼藉了。
偶尔能听见居民们埋怨的声音从车窗外飘进来,女人用那双绿眼睛打量着街道两边忙碌的居民,企图从那些与脏水混在一起的淤泥里辨认出点其他的色彩来。
“小姐?”安娜微微提高了嗓音,里面带着点慌乱的调子。
“放轻松,”塞莱斯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李还留在这里呢,出不了什么事。”
安娜微微向前的背脊落回座椅靠背上,她用那双带着忧虑的眼睛看向车窗外。
车停在了谢尔比家门口,塞莱斯特注视着托马斯的背影,在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那扇门里后,她才推开车门。
“带着安吉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吧,约瑟夫,”塞莱斯特说,“安娜你来吗?”
安娜的目光在安吉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又犹豫的看向谢尔比家那扇门。
“我……”少女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唇齿间,她用为难的目光看着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垂下的眼皮微微向上抬了抬,只是浅浅的扫了一下安娜掩藏在裙摆下的双脚。
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污水只浸湿了鞋面一点。
“你进去吧,”塞莱斯特从口中吐出一点微弱的叹息,“毕竟是你家的事。”
安娜的眼里亮起了一点光,刚才那些为难的神情仿佛是一点雾气转瞬即逝,她从塞莱斯特的身侧匆匆走过,那扇谢尔比家的门轻轻合上,将那些细碎的商讨都关在那间房子里。
约瑟夫轻轻拽住了企图跟上安娜的安吉,老人用平静的目光看向塞莱斯特。
“那是她的家人,”约瑟夫说:“她回到这里那一刻,就注定要搅进去的,这也是她的选择。”
“小鸟总是要离巢的。”
塞莱斯特有些无奈的看向约瑟夫,想说些什么时,身后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谢尔比家的人从门里走出来,亚瑟穿戴整齐,身后跟着安娜。
亚瑟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女人,猛然想起这位算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他歪了歪头示意安娜去和塞莱斯特说一声。
“我们要去收拾一下残局,”安娜说:“母亲说,要去帮忙修一下破损的地方,需要露个面。”
“带上安吉吧,”塞莱斯特的目光落在街边的一处泥水坑里,“约瑟夫跟你们一块去。”
约瑟夫牵着安吉跟在谢尔比家的人身后走远了,很快托马斯·谢尔比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听说,你的人跟坎贝尔打了招呼,”托马斯把最后一点吐净,“之前没有太过于严重的流血事件。”
“这个时候,你需要说的是一句谢谢,谢尔比先生。”塞莱斯特微微侧头,那双晶莹剔透的绿眼睛在托马斯的脸上打量了一圈。
“你要做什么?”黑发女人问。
托马斯有些控制不住的扯了扯嘴角,他看向塞莱斯特,目光沉沉的落在对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一瞬,又很快移开。
“被人打到家门口了,总不可能不还手吧?”男人的声音融进了周围的喧嚣里。
所以,在将近午夜的时候,坎贝尔收到了来自伦敦的电话。
来自伦敦的怒火将那点燃烧在国王画像上的火焰捅进了坎贝尔的脑中,他猛然反应过来,那个叫托马斯·谢尔比的家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地痞流氓。
然后,又在下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张艳丽苍白的面容,还有一双绿眼睛。
那并不是塞莱斯特,他在这一瞬间想起来的是和伯德家这位小姐截然不同的过分温柔的女人,塞莱斯特的母亲。
他总算明白,塞莱斯特挑中的并不是一条虚张声势,在烂泥堆里打滚的野狗,而是一条蹲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瞅准时机准备对猎物一击毙命的阴狠鬣狗。
伦敦的电话让坎贝尔变得焦虑,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睁开双眼,让自己将筹码压在自己那枚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的棋上。

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