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咸鱼生活》梦里沉舟

4、一起生活 下午陈

　　下午陈向衡带她去对门张婶子家认人，他们家两个小子一个闺女，沈玉给小女孩抓了把糖，张婶子拦“可不行，她正换牙吃一个甜甜嘴就够了”
　　赵二狗乐呵呵“妈，我不换牙，我帮妹妹吃”
　　三丫子听了就哭，两个羊角辫跟着一颤一颤的，沈玉看了就想笑。
　　张婶子气得打他“你吃，你吃屁你吃，给你妹子留着”
　　两人接着去楼上找林超前，敲门开的却是个女孩，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和沈玉差不多大，陆青青笑“陈叔叔，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陈向衡嘿一声想呼她“这我老婆，叫婶子”
　　陆青青嘻嘻笑“这么漂亮的姐姐，叫什么婶子”
　　林超前从里面走出来也笑“老大，小嫂子站你边上的确像你妹”
　　陈向衡踹他一脚“就你俩会说话”
　　林超前嘻嘻哈哈躲开了
　　沈玉把桃酥和喜糖都给了陆青青，陆青青提了进去“林灿灿，你看漂亮姐姐拿了什么来”
　　里面跑出个麻花辫的小女孩“哇”一声“谢谢漂亮姐姐”
　　沈玉觉得他们一家人都一个样，梗得陈向衡牙痒痒。
　　出了林家门对面一个婶子笑着过来“哎呀，陈队长，这是陈队长媳妇吧，恭喜恭喜”
　　陈向衡也笑“王婶子，吃喜糖”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王婶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了，眼神还往沈玉手上飘，她刚刚可看见了两包桃酥实打实的，全进了林家门了。
　　陈向衡打个招呼就带着沈玉溜了，到了家和她说“李九根老婆，王英，就刚刚百货商场那女的妈，他姐一家住楼上经常过来”
　　沈玉皱眉，感觉一家人都挺麻烦。
　　王英进了屋就拉着她姐说“你看见了吗，那个陈队长他媳妇，一看就不会过日子哪有我家佳佳能干”
　　李九根姐姐李红秀是长姐，习惯了什么都紧着弟弟，她倒没王英眼皮子那么浅“你拿了人喜糖，那不得给陈队长回点？以后也能提提九根”
　　王英撇撇嘴“那哪能啊，不过就是个队长，哪有姐夫能干啊，给九根提个干不就是姐夫碰碰嘴皮吗”
　　李红秀嚯一声骂她“你当是那么容易的事你自己去和他说去，看明天能不能让他当局长”
　　吃了饭两人躺床上午睡，沈玉迷迷瞪瞪的想起来“林超前女儿为什么姓陆啊”
　　陈向衡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这出，道“林超前老婆陆德华，是公安厅党委副书记，陆青青是她和她前夫的，林灿灿是和林超前的”
　　“啊？”沈玉直起身子八卦得看着他 “他们可真像一家的”
　　陈向衡敷衍得撸撸她脑瓜子“睡觉”
　　沈玉还想接着八卦“那那个林超前老婆是不是比他大好多，陆青青都这么大了”
　　陈向衡看着她小嘴叭叭的，两人离得近陈向衡都能感觉到她说话的热气喷在自己手臂上 ，沈玉只看见他毫无征兆得凑了过来，亲了亲自己，她吓得瞪圆了眼，她和这个人认识二十余年，其实一直把他当哥哥，厚着脸皮撒撒娇就可以给她买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可以这样亲密的关系。陈向衡看她有些瑟缩，亲了亲她紧闭的眼“睡觉”
　　陈向衡没怎么睡，看了眼三点了，身边的小人还睡得很沉，沈玉被他叫醒，迷迷糊糊的又想接着睡，陈向衡站在床前把她拉了起来，沈玉环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撒娇，被他托着屁股抱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怎么样也醒了。
　　下午陈向衡载着她去了菜市场，下午菜都有点蔫巴，沈玉在肉摊前面转了转，下午肉卖相都不怎么好，她就没买，买了一袋小鱼准备回去炸鱼干。
　　陈向衡买了两斤挂面，十斤米和豆油，回去沈玉坐前面，后面绑着东西。
　　回了家沈玉先是把鱼破了，时间还早还没有到饭点，水池还不用排队，小鱼腌过后裹粉下油炸，然后再用辣椒炒。对门张婶子家三丫跑过来看着她，先是觉得香，后面被辣椒呛跑了。沈玉觉得好笑，分了一小碗鱼干让陈向衡送过去，张婶子一向不占便宜，又给端了碗家里烙的韭菜盒子。陈向衡口味偏北方爱吃面食，沈玉懒得擀，炸完鱼的油煎了荷包蛋然后加水把煮熟的挂面放进去，面上再撒把葱。晚上陈向衡呼啦呼啦吃了三碗，沈玉爱吃肉，对这种纯主食没什么欲望，吃了一小碗就饱了。反而是张婶子的韭菜盒子她吃了大半，面饼外面酥脆里面是韭菜鸡蛋粉丝馅的，咬一口滋滋往外冒汤，沈玉吃得满嘴流油。
　　晚上陈向衡和林超前他们出去打球，沈玉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来往的婶子看她干活的变扭劲，真想自己替她搓两把。陈向衡一身汗臭回来，看见她开了个床头灯趴在床上看书，细嫩的小腿晃的他洗澡时候满脑子都是这玩意。
　　洗完澡出来沈玉估计是趴累了，坐了起来看书，两条腿盖的严严实实的，陈向衡瞥了她一眼啪得把台灯关了睡觉。
　　“诶，你关我灯干啥”
　　第二天五点钟铁皮闹钟就响起来了，沈玉挣扎着坐起来，陈向衡看了眼外面天才蒙蒙亮，沈玉梳洗梳洗套了件外套，外头张婶子就在叫她“沈妹子起来了没有”
　　“来了婶子”沈玉挎着篮子冲了出去，几个玩得好的婶子一起去买菜，早上菜市场人也不比百货大楼少，她也不会挑肉，托张婶子帮她挑了两根骨棒一块五花肉，再买了点蔬菜，天气开始冷起来了菜也可以放几天，沈玉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拎着两板蛋，同样是买了一篮子菜几个婶子说说笑笑健步如飞，沈玉爬个三楼噗呲噗呲喘气感觉要死了。回来才七点不到，陈向衡还没起，他九点上班八点半起来一脚单车就到了，沈玉累的脱了外套就往被子钻，陈向衡睡得好好的被她冰冷的手冻一激灵，转手就想收拾她，沈玉缩回塞他脖子的手蒙着头笑。
　　陈向衡把人连着被子一起箍在怀里没好气“买啥了啊要那么早起”
　　沈玉蒙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早上可多人了，那些婶子都没工作吗买个菜像百货大楼甩卖一样”
　　陈向衡搂着她再眯了会，沈玉起得早睡得实，陈向衡起身她都没醒，沈玉醒来已经是十点，他们这户还好不挨着水池，不然婶子们一大早边洗衣服边唠嗑得闹死她。沈玉打了个哈欠起身，早上买了两根骨棒，放了一根用来炖花生，从柜子里拿了个大盆出来和面，沈玉外婆是南方的他们一家也就偏南方口味，她也是第一次和面，张婶子出来看她怎么使都不得劲“唉小沈你这水多了，再加点面吧”“好嘞”沈玉应道，按着张婶子早上说的，先用温水活了面放一边醒着，韭菜先加点盐，再加炒熟的鸡蛋和泡发的粉丝，张婶子去接了个水一回头看见沈玉切的剂子有大有小，忍着没笑，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沈玉先是皮擀薄了包起来露馅，后面擀厚了煎着里面也不知道熟没熟。十一点半陈向衡就慢慢悠悠往回走，赵刚看见他“哟，陈队长还不去食堂啊，去晚了可没菜了”
　　边上林超前挤眉弄眼的“哎呀老赵人家陈队长如今也是有家属的人了，哪用得着去食堂啊”两人笑作一团
　　陈向衡懒得理他们哼着歌回家，楼道里各家的女主人都在门前炉子前忙活，烟火气十足，沈玉散着头发穿着件他不穿的军绿色衬衫，显得人更加娇小，陈向衡在后面看了她会，沈玉瞥了他一眼“回来了？桌上有汤，炒完这个就吃饭了”
　　“嗯”陈向衡放了包走桌前一看，一盘子韭菜盒子有圆有扁，有个估计是露馅了被她当煎饼按扁了，看着就想笑。
　　“吃饭了啊”沈玉端了盘香干炒肉进来，“锅里有骨头汤，买个砂锅吧，煲汤好喝，家里就一个铝锅，饭都是和张婶子锅里盛的”
　　“好啊，后面就有个卖杂货的晚点带你去”陈向衡盛了饭拌着汤呼啦呼啦得扒饭
　　沈玉不太看得惯他这吃法，先盛了碗汤，咬了口韭菜盒子，皮没有人张婶子干的好，也就是现在韭菜好吃，又鲜又嫩，陈向衡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想起刚看到她时饿得满眼放光，碗都恨不得舔干净，被自己天天肘子猪肉炖粉条子喂的，小脸也红润了起来。
　　吃了饭陈向衡主动把碗收拾了，厕所只有个小水盆，洗碗还是要去公用水池，周围都是些婶子看见他跟看西洋镜似的“还是陈队长会疼人啊，真是货比货得丢”“人家小两口才结婚多久，不得稀罕着吗”说罢几个婶子都笑起来，陈向衡也笑起来“她年纪小我不得多分担点”
　　张婶子回去看见自家二小子又在欺负三丫子，小丫头哭得惊天动地，骂道“二狗子你是不是又欠收拾，没一个消停日子”
　　看见赵刚跟个大爷一样吃了饭就叼根烟躺床上呵一声“你看看你从来都是我伺候你们爷几个，人家陈队长还晓得吃了饭给收拾，你呢？闺女哭了都不知道哄一哄”
　　赵刚咧嘴笑“还没大狗的时候不也腻乎着给你端茶递水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张婶子看着他就来气“人陈队长啥样，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还体贴人，看看你要啥没啥”
　　赵刚撇嘴“陈队长那是，文工团和军医院好几个女的都稀罕他，一个劲往眼前凑，偏偏就一晃眼结婚了，人小姑娘今天还明里暗里问呢”
　　“人小沈也差的”张婶子一瞪眼，推老赵一把“你可得守着点，小沈看着跟我娘家侄女一样大，陈队长可不能犯这种错误”
　　老赵当那么多年刑警了看人很老辣“放心吧，人陈队长什么女人没见过，文工团的团长，跳敦煌的那个领舞的吴莉莉被他们捧得跟什么似的，他不也看不上吗”
　　舆论中心的陈向衡正躺床上搂着娇妻午睡，小人细皮嫩肉的，身上被他养出了点肉，他掂量掂量觉得还可以再养养，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沈玉倒没想那么多，吃好睡好的，睡了会陈向衡要去上班了，把她也摇了起来“起来带你去认门”
　　沈玉迷迷糊糊的想着邻居不都认过了吗
　　被他带着出了军区大院，进了百货大楼后面巷子，巷子里面鱼龙混杂，各种摆摊的都有，陈向衡带她兜兜转转来到一间杂货铺，什么都有，沈玉还看见了个小的煤球炉扯了扯陈向衡“那个拿来煲汤怎么样”
　　陈向衡回头研究了一下，他们现在用的是三个煤球的那个，那个矮的大也就放一个，用来煲汤是还不错“行吧”
　　陈向衡往里走看砂锅去了，沈玉又在后面叫他“陈向衡，陈向衡你看这个铝锅好大”
　　陈向衡没看她“家里不是有个小的吗？”
　　沈玉理直气壮“大的可以拿来蒸馒头啊，以后家里要是来客人啊不得拿大锅煮饭吗”
　　陈向衡瞥了她一眼，杂货铺有点暗，她看见这个小姑娘只到自己肩膀，披着发脸被风吹得有点红，却开始像个女主人一样思考他们以后的日子，那看着他的眼也是明媚得很。他顿时哽了一下，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应和她。
　　沈玉开开心心得去问老板“婶，这个多少钱？”
　　老板抬眼看她“砂锅五块，铝锅三块，这些一起十三块八毛”
　　“便宜点吧婶，抹个零十三块，我俩就住附近以后肯定还会来的，给叔带生意呢”沈玉笑道
　　老板也笑“这妮可真招人，外面那个是你哥吧，挺好一小伙，算你们十三以后常来哈”
　　沈玉也没解释“谢谢婶”
　　陈向衡在外面抽烟“走吧，快上班了”
　　沈玉还想逛逛“你先去吧，锅我提回去，我再看看”
　　“行吧，看着点人”陈向衡嘱咐道
　　“嗯呢”沈玉提着锅往里走了走，巷子里热闹得很，卖什么的都有，沈玉看见个婶在吆喝“断码保暖内衣裤，五块一套，老好了，家里媳妇男人老人小孩都能穿”
　　“婶子，有大码吗？”沈玉蹲下挑了挑
　　“妮儿你穿小码的就行”
　　“我给我哥买”沈玉不太好意思说她丈夫，还是说她哥
　　“你哥多高啊”婶子问
　　“比我高一个头”沈玉站起来给婶子比划了一下，她165陈向衡应该185
　　“你哥那么高啊我侄子当兵的一米八穿加大的，你哥应该也穿的下，特价，五块一套不给退哈妮儿”
　　沈玉还有点犹豫，婶子接着推销“哎呀冬天秋衣就是要穿紧一点的，这是有弹性的暖和得很，穿里面的短点别人也看不见”
　　沈玉想了想陈向衡也不会长了短点就短点吧“行吧婶子，给我拿一套”
　　然后她还买了几双过冬的长袜子，想得好好的，袜子拉起来包着秋裤，这样短了也不怕冷了。
　　晚上陈向衡回来看见沈玉用中午的骨头汤煮了一锅揪面片，他还是北方胃十分喜欢吃面食，开开心心得又吃了两碗。
　　沈玉看他呼噜呼噜的觉得可以买个大一点的碗，省的他喝两口就要盛，喝两口就要盛。
　　陈向衡吃出一身薄汗，洗了碗就想去打球，沈玉叫住了他“唉，给你买了套秋衣，你先试试，晚上外面风呼呼的”
　　陈向衡秋天就两件，冬天也就加个毛衣过，成年以后就没穿过秋衣了，去里面换了出来站沈玉面前，沈玉抬眼一看，直接笑出了声，他肩膀那一块有点勒，跟体操运动员似的，她还安慰他“挺好的，这个是有弹力的，你多穿穿就大了，脱下来我明天洗了”
　　陈向衡一直臭着脸，被勒得喘不过气，看她憋笑憋的小脸红扑扑的，也笑了。
　　正值壮年的男人一身劲没处使，只能挥洒在篮球场上，晚上回去看见家门口一大一小晾着两套秋衣，洗了澡出来沈玉已经关了灯躺好了，男人带着一股凉气爬上来，呼出的气却无比炙热，烫得她心里也有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