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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我知道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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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弦骤然崩断,断弦抽打着心脏,血肉模糊。
周正言不自觉地把程亦敏勒的死劲,可是那种更深的无力的恐惧感却越来越强烈,霸道的逼人直视。
时间有一瞬的空白,一则令人惊骇的新闻蓦然装进脑子。
——一女子脑部多出遭到多处重创,送医时已陷入重度昏迷,经过医生七个多小时的努力,抢救无效。
两天后,那次手术的主刀医生被人捅死,而且妻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凶手的凶器,把六岁的儿子挡在身下。而凶手为两天前脑补重创抢救无效去世的女子的丈夫——
周正言从来没有这么难过,原来褪色已久的新闻过了这么久还可以这么鲜活的跃进脑子里,折磨他每一次的心跳。
心痛的要命。
他想,程亦敏该有多么难过。
周正言脑海里忽然浮现他们刚认识那会,他在香樟路上看到那个半遮在树影里的身影,落寞孤寂到令人心揪。
程亦敏情绪崩溃却好似只有一瞬,在话音落下时,连带着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他又穿起了那身“衣裳”。
“你想勒死我吗?”他捏着周正言的脸,反而安慰起他来。
周正言很不喜欢他这种明明心里有事,又在他面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翻身抵着程亦敏的额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直接了当地说:“程亦敏,我不喜欢你这样!”
程亦敏瞳孔微微振动,周正言全都看在眼里,又不动声色。
“嗯,我知道,”程亦敏的声音很轻又有点不安地起伏,他看着周正言的眼睛带着笑,“但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慢慢改吧!”
周正言吻住程亦敏,在他面前是从未有过的无力。
程亦敏挨着周正言的吻,过了很久,久到恍惚中他以为外面的风都听了,他才听到周正言喘息着说:“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只知道吊着我,折磨我!”
他从最开始就知道程亦敏在想什么,可是他又心甘情愿陷入其中。
程亦敏摩挲着他的后脑勺,像极了给一只暴怒的狮子顺毛。
“我知道我的阿言很聪明。”
帐篷里亮了一盏很暗的橘色小灯,影影绰绰地照亮一小块地方。
程亦敏很意外地睡的很安稳,而周正言却心脏抽抽直痛,睁眼闭眼全是他。脑子里止不出去总是去想第一次去程亦敏家里吃早饭,看到在橱柜角落里一板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无数个日夜,那一小板药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迟疑凌迟他的整个心脏。
他的怀里忽然动了一下,随即T恤领口被人向下拉扯着,程亦敏手指的温度贴着锁骨下的皮肤,微凉!
周正言握住他的手,下巴磕在额头上,说:“吵醒你了?”
“你动都没动一下,怎么会吵醒我,”周正言是侧着抱着他睡的,有一侧的锁骨特别明显,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锁骨,“我自己醒的,你睡不着?”
一股无望的情绪突然在这个平静的时刻淹没了他,他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是什么,已经站在崩溃的悬崖边缘。
啪嗒、啪嗒——
周正言的的眼里如星星坠落在大海,在程亦敏心里砸起了万丈涛浪。
程亦敏知道,他在害怕!
程亦敏翻身压在周正言身上,双手托住他的脸,这样可以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有些话或许很早就该说出口。
“你看着我。”程亦敏捏了捏他两颊的肉,企图把走神的人强行拽回来。
但人家压给不是走神。
周正言被程亦敏翻到身上,硬生生把他从那股无望的情绪中拉出来,反应过来后才对刚才掉眼泪珠子的行为感到赤红了脸,十分害臊。
程亦敏眼瞅看他十分不配合,这时小拇指不小心碰到了周正言的耳朵,很烫!
程亦敏眼珠一转,满眼狡黠,像只小狐狸:“阿言,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烫,难道是我的手太冷了?”
周正言哼了一声,把作妖的手攥进手心,一言不发。
程亦敏拉长音“哦”了一声,说:“原来是我的手太冷了,不是——”
后面的话一股脑被恼羞成怒的人堵进了唇齿间,周正言发狠地一般撕咬着他的唇,像是在宣泄着对他的不满——他的不信任,他的隐藏。
程亦敏承受这个很不温柔的吻,他又像鱼儿遇到大海甘愿沉溺其中。
他们抵着彼此的额头不住地喘息,又被彼此滚烫的气息喷洒着,久久不能平息。
周正言把头抵在程亦敏脖颈处,恶狠狠地说:“我现在很后悔答应你住帐篷!”
程亦敏憋着笑,有以下没一下抚摸着他的背:“忍忍哈!”
周正言秉承着虽然吃不到但能多摸一下是一下的原则,手搭在程亦敏的腰上,捏着侧腰的一块软肉,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程亦敏痒的难受,抓住他胡乱侃油的手不让他乱捏,可他根本抵不过周正言的力道。他还很坏的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程亦敏身体一僵,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帐篷一点不隔音,几米外就是别人的帐篷。”
周正言表情平淡地“哦”了一声。
气冲的床垫好似不能承受力度般不住左右起伏,旁边的空调扇不在制冷,两个人全都蒙了一层滚烫的汗。
声音还是从程亦敏的齿间溢出——
而想说的话溜进了周正言的唇齿,被他吞进腹中。
太阳一如既往照常升起,天边出现了第一抹灰白色。
程亦敏疲惫地靠着周正言,一同披着一条薄毯。
“这么累啊,我已经收着了啊!”
程亦敏翻个白眼不想说话,只冷呵两声。
金色的光穿过云层乍现,层叠的云丛中乍然推出一轮火红,前一秒的光线骤然碎裂,细细碎碎的光如天使降落人间,在灰蒙蒙的山尖蒙上一层闪烁的天明。金色的流云压的很低,又从两人头顶飘向远方。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日夜更迭的魅力。
清晨的山顶带着特有的寒气,周正言一直握着程亦敏有些冰凉的手,但其实他自己的手也是寒冷的。
程亦敏反握住他的手,说:“你的手也很凉。”
“嗯,但是两个人握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冻着强。”
程亦敏笑了,他用毯子把他们的手裹得严严实实,又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周正言的怀里。
“你对我来说就如荒芜的山野遇到的第一抹彩色的光,又不同于第一抹日出,你在我心中,横亘永久,永不消失!”
周正言的手指裹在薄薄的毯子内纠缠着程亦敏的,他想要去看程亦敏的眼睛,可程亦敏窝在他怀里的姿势实在刁钻,刚想动一下又被他毫不讲理的制止。
“你别动,我还要说别的!”
“哦,说什么?”
“对不起!”程亦敏的声音很轻,又带着近乎执拗的倔强。
程亦敏的手忽然被周正言攥的很紧,他甚至能感受到他忽然屏住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周正言才说话:“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话说的如此笃定,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呢?
他们从来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又从来不戳破,想着自己的温度总有一天可以融化那层层的冰,看到那搏动炙热的心脏。
他们走的如此如履薄冰,每一步又重如千钧。
这样实在太累了!
“有很多对不起,最对不起的是辜负自己对你的信任,但以后不会了。”
程亦敏从周正言的怀里起来坐直,看着周正言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许诺:“我保证。”
周正言还攥着他的手,他就这个姿势,把他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轻吻。
“我也一样,我发誓!”
门刚开了一条缝,大奔遁着开门的“咔嚓”声,腾空跳跃飞奔而来。
吓得周正言连忙把程亦敏挡在身后,教育道:“大奔,你没见过人啊,这孩子怎么这么人来疯!”
周正言抱住大奔又把程亦敏的拖鞋先从鞋柜里拿出来,看着他换好鞋站稳才把大奔放到地上。
程亦敏伸着懒腰打个哈欠,拍了拍大奔的头,说:“好累,我先洗个澡去补觉。”
周正言嘟囔着:“哎,明明开车的是我,昨晚出力的也是我,你累什么啊!”
他说着又挪蹭到程亦敏跟前,托着他的腰,带着不怀好意地说:“真累了,需不需要帮忙搓澡啊!”
程亦敏拒绝不成被周正言带进了浴室。
可能真的太累了,这一觉睡的实在满足,一睁眼夜色深沉,已经八九点了。
周正言把他楼的死劲,手脚都缠着,程亦敏觉得自己被勒的快要呼吸困难,又实在不想动,怕惊醒了熟睡的人。
他瞪着虚空,而在虚空后不再是虚无,那里一直有一个人,无论何时,风雨无阻都在那里。
他被温热包裹着,耳边是周正言略重的呼吸声,偶尔还有两声吧唧嘴。
程亦敏此刻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唯独真切的感受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