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初余安

4、第 4 章 那年的假期

　　那年的假期在程西奔跑在各个补课班中快速度过，即使高中课程比较紧，程西的绘画，芭蕾兴趣班也没有停课，八月末程池也收拾行李去大学报到。

　　一中新生军训要三个星期，头军训的前两三天各个补课班都陆陆续续开始停课，唯独芭蕾课仍在开班。

　　程西三点多下了芭蕾课，今天晚放学了十多分钟，在岔路口处与一起练舞的女孩分开后，走进平时回家的小巷里。

　　穿过小巷就能到了回家的公交站，小巷墙上写着红色拆字，没有多少人走动，很多都是空房子，一般都是老年人居住，以前小巷里有个修自行车的老爷爷，听说最近也被孩子接走了。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加快了脚步。

　　程西快走到路口，刚要转弯时，突然由远到近听见小孩的嘶哑声和两个中年人凶狠的声音。

　　“呜呜～你们放了我！大坏蛋！嗝…放了我…呜呜…”小孩的哭声失声裂肺，听上去让人心疼。

　　随后程西听见一个粗犷的男音：“你能不能把他嘴捂上，一会儿招到人了。”

　　“唔…唔…”

　　“都怪你不带药，要不然这小兔崽子能这么折腾吗？给我老实点臭小子。”女人的声音带着沙哑。

　　听见女人的话后，程西右脚猛地停顿了下来，站在原地，有些发懵，心里不好的想法直冲大脑。

　　“那是我的问题吗？是你不够专业，说我没带，你不也没带吗！下回我是不会跟你一组了，没用的家伙。”刚才的男人粗声粗气的回复她。

　　“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快捂不住了，你把外套脱了，扣在小兔崽子头上，把衣服袖子堵他嘴里，快点，一会儿出了这小巷人就多了。”

　　“你吵吵什么吵吵，不是你让老六把车停那么远，能这么费劲吗。”

　　小孩大声喊道；“放我下来，我要...唔唔。”

　　“我不跟你犟，你打电话给老六让他往这儿边开。”女人不耐烦的说。

　　程西听着他们的对话，如遭惊雷，心中的想法再次确认。

　　拐卖小孩！

　　她咬了咬唇，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紧贴在墙上，眼睛愣愣地直视地上的石子，听着两个人骂骂咧咧和打电话。

　　“我去，小兔崽子在我身上尿了！”

　　“尿了！我靠...哈哈哈，你忍一忍吧，一会儿就到了。”

　　“笑屁笑，一股味让我怎么忍，这可是我今天新买的衣服，你抱着他...诶诶，看着点袖子从嘴里出来了。”
　　“呜呜，我想上厕所...唔”
　　“快快，把他放下来。”

　　程西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恍惚，这是她从没遇见的事，耳边环绕着小孩沙哑的哭泣声，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快速的在脑海里出现。

　　她掏出书包里的手机，冰凉的手指颤抖地拨打从小熟悉但从没拨打过的号码。

　　拨通后，一声声嘟嘟声令她窒息，她紧咬着牙关，心慌不已，急得快要哭出来。

　　“喂，您好临城城西110。”耳边突然响起的男音吓她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是手机警察发出的声音后，有些激动又害怕，眼眶渐渐变红，握手机的手指已泛白。

　　“你好，警察叔叔，我看...看见有人绑架...绑架小孩。”
　　“你不要紧张，可以说一下具体地方吗？”

　　“城西长安路35号小巷里，一定要快点啊，他们的车马上就要到了。”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

　　“好的，你不要害怕，我们马上派民警过去，请您不要挂断电话不要靠近，一定要...喂喂。”

　　警察声音突然停止，程西心头一颤，看着没电的手机，心突突的跳，心中的害怕让她无法镇定，眼眶中的眼泪滴落在手机上。

　　手机程西平时都不用，有时晚回去会打电话告诉一下程奶奶，已经很久没有充电了。她看着手里没电的手机有些后悔，边擦眼泪边想以后每天都让手机满格电。

　　“抱起来他，赶紧走。”

　　程西听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害怕的往后退，看见两人慌张的从自己眼前路过。

　　她咬了咬唇，城西公安局离这很近，应该能来的很快，她只要能在警察来之前，拖住他们不上车就行。

　　她紧紧的握住手里的手机，随后把手机扔进书包里。

　　泛红的眼眶中带着坚定，腿有些发软，但仍一口气跑了过去。

　　“叔叔，阿姨你们看见我的弟弟了吗？”

　　两个人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眼前精致的女孩，棉白色的连衣裙，泛红的眼睛，声音空灵清越，五官温柔，眉眼却带着坚定，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两人回过神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女人怀里抱得孩子，男人眉头一皱，垂下眼皮，快速的回答：“没有。”

　　说完拉着女人就要往前走，程西看见两人要走，什么都没想就往前冲了一下，拉住抱小孩的女人，嗫嚅道：“阿姨，我弟弟今年四岁，不太高，我们俩在这附近玩耍，突然不见了，你们从这儿路过看见一个小男孩吗？”

　　女人眉眼冷了几分：“都说了没有，松手。”

　　程西听到女人不耐烦还凶狠的回答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只能紧紧拽着女人的衣服，带着颤音干巴巴道：“阿姨真没有吗？”

　　在她迷茫又慌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跟两个人贩子进行沟通时，看见女人怀里的男孩扭动着身体，晃荡着双腿，发出‘唔唔’声。

　　她顺着双腿低下眼帘，看见男孩脚上穿的黑色小布鞋，脑子里瞬间建立起如何拖延时间的办法。

　　“我弟弟也穿的这个布鞋，阿姨，你可以让我看看他吗？”

　　“浩浩，别乱动。”男人拍了拍男孩的后背，眼睛里带着戾气：“小姑娘，这是我们的儿子，不是你的弟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怎么跟你弟弟买到同一双鞋就是你弟弟，走开，我们还有事。”

　　“不是的叔叔，你别误会，你把衣服拿下来，让我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的弟弟，如果不是我立马就走。”

　　女人看见程西要拉盖在小孩身上的衣服，身体快速的躲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认为我们抱的是你的弟弟吗，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儿子，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以为我们是拐卖儿童的吗？我们会干这种丧尽良心的事吗？松开。”

　　男人听见女人说的话，微微一愣，满脸嫌弃，像看智障般看了一眼女人。

　　“没有，你不要误会，我看到这双鞋就想到我的弟弟，我们刚刚就在这附近玩，怎么就不见了呢？阿姨你们是不是抱错孩子了，麻烦你就让我看看你怀里的孩子吧。”程西攥女人的衣服攥得紧紧的，她知道自己找的理由不好，可是自己紧张的脑子里有些空白，说的比想的快，自己还打不过他们，只能胡扯乱聊，坚持到警察到来。

　　“你想看就看啊!我没抱错，不是你弟弟，给我松手。”男人用力去掰程西的手。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看看。”

　　“怎么回事啊？”
　　男人抬起头，向前看去，欢喜道：“老六，来的正好，快把这丫头弄走，这丫头是小孩的姐姐。”

　　程西也抬起头，看着眼前魁梧，皮肤较黑的男人，心中的恐惧加深，男人望向她的眼神，更让她不安，心中的镇定渐渐垮掉。

　　程西把拽女人衣服的手改拽小孩的胳膊，慌了神，声嘶力歇的喊道：“有人吗，救命啊，有人要拐小孩，救命啊…啊…唔唔…”

　　老六的手连忙堵住程西的嘴，另一只粗糙的手用力的把她紧抓小孩胳膊的手拽了下来。

　　“一起弄走吧，长的这么水灵，也能卖个好价钱。”老六黑着脸去拉程西的胳膊，眼睛里闪射着凶光，看见程西满眼恐惧和不可思议的看过来，攥衣服的手微微颤抖，他嘴角上扬对她狰狞的笑起来。

　　程西害怕的往后移，用力的挣扎，刚才的勇气在老六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老六想抱起程西，女孩虽然轻，但也有八、九十斤，双腿乱踢起来根本抱不住，最后把程西双手架在她背后，一只手握住两只白皙脆弱的手腕。

　　“救命啊，救命…”
　　“你喊吧，你看看能有人过来吗，呲。”
　　“老六，让这丫头这么喊真没事吗？”
　　“怕什么，你看有人吗，车就在前面了。”

　　程西眼眶忍不住红了，没指望有居民能听到，她希望自己的喊叫能让快要到的警察听见，可是快要到面包车前也没见到警察。

　　她没想过会出现一个老六，把她的计划打乱。
　　程西绝望的看着前面的面包车，新闻中的拐卖场景再次在脑海中掠过：“呜呜，你放了我们！放了我们好不好！”

　　老六看着眼前哭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脑里划过一个场景，心中泛着恶心厌恶“哭成这样给谁看，啊！艹尼玛，说想给谁看！死丫头，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凶狠的一手抓住程西的头发，阴狠道“死娘们给我闭嘴！”

　　“——啊！”头发的扯痛让程西头痛的发麻，脑袋一阵嗡鸣，头被迫仰起直视天空。

　　发麻的头皮，刺眼的阳光让她不适的眩晕，她眯着眼睛，喘着粗气，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脖颈，恍惚地感觉天空都是晕晕地在旋转。

　　疼痛害怕让她精神和内心崩溃，那一瞬间，脑袋里空白一片，心中全是绝望和无力，她想大喊，嗓子却像被东西卡住，让她发不出声。

　　她恍恍惚惚，麻木的头皮，空荡的脑袋，刺眼的阳光，模糊的车鸣声，一切的一切慢慢都变得模糊不真实起来。
　　她无望的闭上眼睛，刺痛的手腕，无力的双腿，匆忙的脚步声，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也感觉到身后推动她向前的老六停下来脚步，在她头顶开始咳嗽，拽她头发的手也渐渐放松。

　　程西缓缓眯起黯然的的双眼，顺着老六渐渐放松的力度，慢慢直起腰，彻底睁开双眼直视前方，看见在她们前面走的假夫妻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像受到惊吓般看向她们这边。

　　“松手。”程西嗡嗡作响的耳朵听见最近熟悉的清冷声音，她一愣，眼底划过滑过一丝诧异，忍着一半脑皮的疼痛，用力的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