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爬树的缅因猫

21、给你 何树游：“

　　何树游只愣了两三秒，随即立刻反客为主，主动亲了回去。

　　这还是李栯第一次主动，虽然还是嘴碰嘴，但感觉和之前的几次完全不一样。何树游脑袋里像是炸开了无数的烟花，全身的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兴奋。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李栯的衣服里，不得章法地抚摸着对方的背脊，指尖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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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次下来，李栯也渐渐摸清了何树游的脾气——这人很容易不爽，但也很好哄。只要给亲亲摸摸，脾气立刻就能消下去，隔天还会变得格外黏人，像只被顺好了毛的大型犬。

　　随着期末考和国家队选拔考核的临近，李栯觉得再打工下去时间和精力都有点跟不上，索性连白鲸自习室的兼职也辞掉了，专心准备考试。

　　双语高中期末考的时间比十七中要早半个月，何树游考完试后就放假了，但也是不得闲，也要为国际物理竞赛做准备，虽然他一点也不在乎，但能够借此机会周末约李栯一起学习，他就觉得也还行。

　　期末考前一日，何树游约李栯出来一起吃晚饭。李栯报备后出了教室，隔着老远就见到何树游站在校门口等着他。

　　何树游还是平时那身打扮，黑色羽绒服黑色长裤，简简单单，但在何树游身上就能穿出一股模特味。今日比平时多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几缕头发从帽檐下面冒出来，竟然是金色的。

　　李栯一直看着何树游帽檐下露出的头发，加快脚步走过去：“你染头发了？”

　　何树游单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微垂着脑袋正关掉正准备给李栯发短信的手机，回过神来，抬头“嗯”了一声。

　　李栯还是看着他。

　　“想看吗？”何树游抬手刚要拿下帽子，就听到李栯说：“等会吧。”

　　十七中的食堂难吃是出了名的，一到饭点，出来觅食的学生乌泱泱地往外涌。从校门口到路边这短短几步路，李栯已经注意到好几个女生频频往他们这边瞟了。而且从何树游帽檐下的头发颜色判断，他应该染了金发。

　　李栯在脑海里默默想象了一下何树游那张脸配上金发的样子，觉得视觉效果应该挺轰动的，他还是远离纷争吧。

　　何树游让司机把他们送到餐厅后就和李栯下了车，李栯抬头看了眼招牌，是家挺高档的日料店。

　　“明天考试了，请你吃顿好的。”

　　似乎怕他多想，在李栯开口之前，何树游抢着说。

　　这幅隐隐着急的样子让李栯心软了，他便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何树游一起进了店。

　　进了包厢，何树游这才摘下鸭舌帽，顺手捋了捋被压得有些塌的头发。帽子一摘，那张脸便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立体分明，再配上那头惹眼的金发，整张脸像是被打了光似的，好看得有些过分。

　　李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里默默想：刚才在校门口坚持没让他摘帽子，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何树游用消毒后的热毛巾擦了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符递给李栯：“这个给你。”

　　是个护身符。红底金字，正面写着“文殊庇佑逢考必过”，反面写着“金榜题名”。

　　“嗯？”

　　“你不是明天考试么？”何树游说，“昨天刚好经过雍和宫，就进去求了这个。”

　　李栯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写满了“我没想到你会信这些”。

　　何树游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腹轻轻敲着桌面，声音低了些：“不是大家都说很准吗？不试白不试啊。”

　　李栯捏着那张护身符，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你自己的呢？”

　　“啊？”何树游手指一顿。

　　何树游的手指一顿，似乎完全没想过李栯会问这个，他当时完全没想到自己，就一心光想着李栯了，即使想到了他也不会为自己求，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考得怎么样……

　　“我忘了。”

　　看何树游的表情李栯就知道他肯定没有给自己求，他其实也知道何树游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但他挺在意的。

　　“没事，下次我给你求。”

　　何树游盯着他，嘴角微微抿着，表情明显有些不爽：“我送你东西又不是为了要回礼。”

　　“不是回礼，是我在意，”李栯笑了笑，“可以吗？”

　　吃完饭，何树游送李栯回学校。两人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

　　“看看，谁来了。”

　　街对面，“盛世酒吧”几个大字在夜色中闪烁着红橙绿相间的光，把门前聚在一起抽烟的四个人照得面目全非，活像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妖魔鬼怪。

　　何树游抬眼看去。韩钒带着三个不认识的男的站在那儿，人手一支烟，吞云吐雾的。见何树游看过来，韩钒拖长了声调：“哟——这不是游哥么？旁边这谁啊？关系这么好。”

　　何树游的手还搭在李栯肩上，懒得理他。

　　韩钒身边一个脸上长着横肉的家伙见何树游没反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脚碾灭，朝这边走过来：“这么横？喂，叫你呢。”

　　何树游眼皮也不抬。

　　“妈的。”横肉可能没有受过这种被视而不见的气，伸出手就要去抓何树游的胳膊。

　　何树游侧身躲过，戾气十足的盯了一眼横肉，然后看向韩钒：“几个意思？”

　　韩钒：“这位是斌哥，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

　　何树游给了他一个“你有病”的眼神，这时斌哥在后面笑起来，阴阳怪气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你就是那个打了‘花臂’的学生？听说你们学校的人挺有钱的，请哥们几个吃个夜宵？”

　　何树游：“没钱。”

　　赵斌的脸立刻冷下来，旁边蹲的两位横肉也很有默契的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何树游和李栯两个人夹在中间。

　　赵斌的目光转到看起来更好欺负的李栯身上，突然抬腿，给了李栯后小腿一脚，李栯还没反应过来，何树游已经将他拉在身后，抬脚朝赵斌踹了过去。他这脚更猛，何斌直接捂住了腹部，往后踉跄了几步。

　　“你妈的！”

　　何树游一动手，其它两个横肉立刻扑了上来，两个横肉手上都有武器，一个拿一截大拇指粗细的铁棍朝何树游耳朵上抽去，另一个拿起网吧前的塑料椅凳，砸向何树游的膝盖。

　　李栯没想到他们会动手，这时候再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他朝拿塑料椅子的那人迎面走去，在塑料椅砸下来的一刻弯下了腰。那人砸了个空，再抬起来的时候，李栯一肘子已经打在了他的鼻子上。那人一下子捂住鼻子，弯腰后退好几步。

　　何树游捏着拿铁棍的横肉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扭，横肉惨叫一声，铁棍脱手。何树游眼疾手快，接住铁棍，反手狠狠抽在横肉的太阳穴上。

　　这一下实在太狠，那横肉被抽了连一声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李栯一看，冷汗就下来了，连忙拉着何树游跑。

　　何树游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李栯捏着他的手腕骨，捏的死紧，何树游无奈的被迫跟着狂奔，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路口，李栯才停下来。

　　李栯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那声音，跟漏了气的风箱似的。

　　何树游也喘，他双手撑着膝盖，好一会才缓过气来：“你、跑什么。”

　　李栯跑的太快，眼镜半截挂在了鼻子上，他抬起左手，往上推了一下眼镜，同样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怕、怕他会被你打死。”

　　何树游：“……”

　　他有那么凶残么。

　　“我收着力道呢，死不了……”何树游忽然有点烦，那些人如何回头找李栯麻烦怎么办？

　　“不行，我回去一趟。”

　　李栯拉住何树游：“刚才喊你名字的，是你认识的人？”

　　“一个班的。”想起韩钒刚才那副看戏的样子，何树游的脸有点臭。

　　李栯见他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他们揍个半死的样子，劝道：“既然是一个班的，应该有联系方式吧？改个时间和他说清楚，现在就别回去了。”

　　李栯明天要考试，何树游也不想让他为这种破事烦心，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放心吧。”

　　李栯当然做不到完全放心。期末考这两天，他硬撑着排除杂念，把所有注意力摁在试卷上。可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他就第一个冲出考场，跑回教室拿了手机，躲进男厕所给何树游发短信。

　　-我考完了，你在哪？

　　发出去之后，他攥着手机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屏幕始终安静，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距离他发出第一条短信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何树游还是没有回音。

　　李栯又拨了几通电话，听筒里一遍遍重复着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果断调转方向，朝何树游的公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