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爬树的缅因猫

11、愉悦 何树游朝他

　　直到李栯的唇贴上来之前，何树游都抱着很无所谓“试试看”的态度。

　　意识到自己性取向有些不对，是初二的时候。

　　那时候的感觉，很复杂，除了恐惧、不安、自我厌弃之外，还夹杂着那么一丝的快感。

　　他把这种快感归咎于对何利全的报复心理在作祟。

　　他想，何利全，你看，你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哈哈。

　　但这种快感很快被恐惧吞没。

　　他发现自己成了异类。于是，开始和女生谈恋爱，一个接一个，包括江倩在内。一年内，换了十多个女朋友。

　　亲吻过，也抚摸过，但无一例外，所有的女生都让他硬不起来。

　　最后，何树游被迫承认了自己喜欢男生的事实。

　　但一直没有和男生试过。

　　不是不敢，而是提不起兴趣。

　　李栯一看就没有接吻过，不仅紧张得浑身发抖，也毫无技巧，只是把唇贴在他的唇上，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何树游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李栯是那种男生，一眼给人的感觉很清冷，清冷中又带着乖。李栯这个人浑身上下就两个字：干净。他的眉眼线条精细，脸上没有一处多余的地方，眼神干净。

　　而此刻，原本乖而干净的脸上，单薄眼皮微微颤抖，眼尾有些发红，全脸都染上羞涩的红色，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窜上脊骨，何树游几乎立刻就硬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何树游重重喘息一声，伸手扣住李栯的脑袋，化被动为主动，把这个吻加深。

　　舌头勾缠，吮吸舔舐。

　　原来，亲吻是这么一件令人身心愉悦，全身发麻的事情。

　　外卖的电话打断了两人模糊黏腻的亲吻，何树游涌起一股不满，还想继续，门铃声又响起。他不得不放开李栯，接起电话，声音喑哑：“放门口就行。”

　　他现在这副样子，没法见人。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深深平息呼吸：“我去趟洗手间。”

　　不管怎样，得处理一下。

　　何树游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李栯还是坐在餐桌上，但换了个位置。外卖已经被他拿进来放在桌上了。

　　何树游看了墙上的挂钟，离午休结束还有45分钟。

　　他拆开包装袋，将一份和牛定食放到李栯面前。

　　“吃饭吧。”

　　李栯没拒绝，两份食物，如果他不吃，这一份肯定会被扔掉。

　　但吃了一半，剩下的实在吃不下去，李栯放了筷子。何树游胃口倒是很好，不仅把自己那份吃完了，见他不吃，直接拿过他吃剩下的，一并吃了。

　　“不用收拾，家政阿姨每天会来打扫。”在李栯收拾之前，何树游提前说。

　　李栯点了点头。

　　何树游看了眼他的脸色：“要午休一会吗？这里离你学校，走路七八分钟就能到。”

　　李栯摇摇头：“不用了。”

　　何树游没有勉强，拿起两人的外套：“那走吧。”

　　*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李栯破天荒走神了好几次。英语老师王老师是个打扮时尚的女士，特长是火眼金睛。

　　“李栯，你来回答一下第35题。选什么？”

　　李栯站起来：“选C。”

　　王女士盯着他：“为什么选C？”

　　“因为这句话里有情态动词，情态动词后的动词要用原形。选项里只有C是原形。”

　　王女士点点头：“不错。”

　　李栯坐下后，从后面传来一张揉的皱巴巴的纸条。李栯想了想，把纸条拿到桌子底下悄悄打开了。上面是安劼的鬼画符：“学霸！”旁边还画了一个仰慕的小心心。

　　李栯把纸条整整齐齐地折叠好，放在抽屉里，没去管它。安劼在后面眼睛瞪的跟铜铃大，果然没过一会，王女士就点了他的名。安劼支支吾吾，向同桌求救，同桌比他还废，盯着试卷装作老僧入定。

　　“老师，我不会。”安劼老老实实说。

　　王女士拍了拍桌子：“不会就好好听课！再捣乱去外面站着！”

　　下课后，安劼恶鬼似的扑了过来，大脑袋凑在李栯旁边，说：“我靠，学霸就是牛逼，边走神边听课。”

　　江倩：“你怎么知道他走神了？”

　　安劼说：“他手上的笔十分钟都没动一下，不是走神是在干嘛？”

　　江倩瞪大眼睛：“这你也知道！”然后坏笑：“安小劼，你也太关心我同桌了吧？”

　　“喊谁呢？江倩你再喊我安小劼我跟你绝交！”

　　安劼的话却让李栯警醒起来。

　　自己上课走神了？

　　谈恋爱会影响学习，他早就预料了这一点。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威力。

　　不行啊，他得专心学习。

　　作为对自己走神的“惩罚”，一整个下午和晚上李栯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学习上，因为集中，做题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

　　何树游本来打算下午翘课的，但和李栯吃完饭，他又回学校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钱达那张笑得春花烂漫的脸就迎了上来。何树游敏捷收腿，上身后仰，避开了这张脸。

　　“收一收，笑成这样，中彩票了？”

　　“没中彩票，呵呵呵，我为什么这么高兴，你猜？”

　　何树游叹了口气：“那你就不用说了。”

　　“为什么？我刚想说，那什么，嘿嘿，算了，不说了。”

　　陷入恋爱的人果然是白痴。

　　不过，鉴于自己一路走回教室，满脑子都是李栯的脸，他也没有资格骂钱达。

　　何树游进了教室。钱达立刻后脚跟过来，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上身凑过来，神神秘秘的问：“你中午和哪个妞吃饭了？”

　　何树游伸了个懒腰：“谁说的？”

　　“我还不了解你么，你上午那脸色出门，我都知道你下午不会来了。可是，你来了，说明你心情变好了。什么事能让你心情变好，除了美女就是美女……”

　　说的他跟色中饿鬼似的。

　　钱达越说越离谱，何树游脸黑了：“滚。”

　　这个滚字说的还是很有威胁力的，换做平时，钱达早滚了。但钱达就是能看出何树游现在心情挺好。所以他很麻溜的换了个话题：“运动会那天咱们去不去网吧？这么好的机会，不翘课太可惜了……”

　　“你爸那天来看你，你不会忘了吧。”何树游拿起笔，低头看试卷。

　　钱达的脸立马就绿了。

　　“我靠靠靠靠靠，那天还是家长会，我爸要来，我要死了。”

　　何树游瞥他一眼：“要死你早死一百次了，死不了。”

　　*

　　运动会那天，江倩硬拉着李栯去了隔壁的双语高中，同行的还有安劼和余天佑，以及经常和江倩一起排舞的女生潘欣愉。余天佑好像对潘欣愉有意思，江倩这次也有撮合他俩的意思。而安劼是奔着双语的篮球场去的。

　　不进双语，永远不知道普通高中和私立国际高中的差距。

　　“太豪了，厕所的水居然可以调温！”潘欣愉从女厕出来后，兴致勃勃的说。

　　安劼：“我姐她们大学也这样。”

　　“哇，你亲姐姐吗？”

　　“嗯。”

　　“她是哪个大学的啊？”

　　“R大。”

　　这下连江倩也震惊了：“你怎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

　　安劼茫然：“你也从来没问啊。”

　　“你姐读书这么好，怎么你就……”

　　安劼挑眉：“说话注意点儿啊，咱们一个班的，小心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一行人都笑了起来。

　　“咦，那不是我们大倩倩吗，何树游，你去哪？哦，对了，倩倩来了，你肯定去找她。”

　　何树游用指尖转着篮球，往外头走：“去活动活动。”

　　安劼看到户外篮球场就“嗷”一声兴奋地冲了进去，余天佑也是个篮球迷，两人嗷嗷叫着往球场跑。

　　江倩把潘欣愉往李栯面前一推：“我去找老同学叙叙旧，欣愉交给你了。咱们4点在这里集合！”

　　潘欣愉说：“那我去买点饮料吧，你喝什么？”

　　李栯忙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双语的小卖部是一家两层超市，一层卖零食水果，二层卖文具和生活用品。潘欣愉选了几瓶饮料，李栯帮忙提着，两人到篮球场的时候，场上的气氛已经热火朝天了。

　　把饮料提到看台后，李栯说：“我去趟洗手间。”

　　“哦哦。”潘欣愉头也不回。

　　从洗手间出来，李栯没有回篮球场，外头太阳太大了，他对户外曝晒看人打球没兴趣。比起这个，他更想学习。

　　没想到双语这么大，李栯从卫生间出来后，随便进了一幢看起来不像教学楼的楼。他也没仔细看这是哪，看前面有类似观众席的位置，而且没人，就进去里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试卷开始答题。

　　咚咚——！

　　球砸地上的声音传来，李栯惊的笔狠狠戳了下下巴，他轻轻“嘶”了一声，抬头往下看。

　　何树游一个人在底下运球，把球投进篮框里，动作又快又准。

　　见他看来，何树游转身，把球握在手里，朝他招招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