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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倒霉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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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各位在想,不是拿着银子逃到外邦去了吗?怎么又回来害女儿了?唉,可不是生意没做成嘛。人外邦人兴许不喜欢装木插呢是吧?所以说啊,能发亮的明珠总能发亮的,要是打小吧就没发亮过,那你是沧海明珠也是没用的。唉,话说一大老爷们见人就说自己是沧海明珠也是稀罕事。咱继续往下说啊,快说到那古怪事了。就说那木匠去外邦的同时吧,他妹妹也嫁到了外邦,听老朽那至交说啊,有人说好好的为啥要背井离乡远嫁呢?唉,可不外邦有肉吃嘛,还有吧,我想大概诸位也猜得出来,这人家的女儿谁敢娶,而且听老朽那至交说,那小女儿体型可不比男人还彪悍,不过老朽那至交也说了,虽然彪悍吧但撒泼耍赖的功夫却比不上二女儿,不过嫁人前跟她那老母亲吵架时把衣服烧了倒是把街坊邻里都吓了不清。各位想必会问既然那二女儿更彪悍,怎么她没被远嫁呢?唉,不是她嫁人的时候还没兴远嫁嘛,不过她也嫁得不算太晚,下面这句老朽不知当说不当说,毕竟有个小书童在。”
仇思思指指自己,关她啥事?
“算了,咱又不是说闺房秘事,反正小书童以后长大了自会明白老朽这话,有些男人可不就好那口。”
一声轻笑,可不就是楚唯。
仇思思本来听赛诸葛说这事倒没觉得尴尬,被楚唯着一笑,反倒尴尬起来,正常女儿家是不是该脸红?那小书童该不该脸红?那她到底该是脸红还是不脸红啊。
赛诸葛自然没空关她脸不脸红,已继续往下说下去,
”咱有一说一啊,虽然这一家可恨吧,不过那小女儿被自己父母逼着远嫁,也是个可怜人,不知该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呢,还是该说可恨人早晚也会可怜呢。咱再说说那二女儿啊,唉,各位想必是想问为啥要说二女儿,因为这古怪事吧,除了那木匠儿子,他那二姐和小妹,也就是那二女儿和小女儿可不也逃不脱关系。要不怎么说一家子呢。说起来那老母亲虽然也是街坊邻居吵了个遍吧,倒没怎么干过损阴德的事,你说怎么生出这些孽障呢。那些街坊邻居要不是看着那小女儿和木匠长得都像那老母亲,那二女儿像她那爹,估计都得怀疑不是亲生的。老朽先喝口茶,然后继续说回那木匠的倒霉娘子和女儿身上啊。”
木匠,木匠他老娘,木匠他娘子,木匠他丈母娘,木匠他女儿,木匠他二姐也就是木匠他老娘的二女儿,木匠他小妹也就是木匠他老娘的小女儿……仇思思在那掰着指头算已经出场过的人物。
天呢,后面可别再出场其他人物了,不然她估计得跟伙计讨来笔墨把这些出过场的人物和前情提要都写下来才不会听到后面云里雾里。
赛诸葛半杯水已下肚。
“老朽继续往下说,唉,刚刚说到哪了,对了,说回木匠的倒霉娘子还有她那倒霉女儿身上。家里屋子不是被卖了,钱也绝大部分被拿走了嘛,那娘子没办法,只能带着女儿住到婆家那去。老朽也不知道这娘子该说是有骨气好还是人傻好,虽说女子出嫁从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但那二女儿嫁了男人都能带着儿子住回娘家,每月拿出十个铜钱两张嘴吃一个月,你可不也能回自己娘家去。唉,要不怎么说死皮赖脸也有死皮赖脸的好处。木匠走掉的那几年咱也不提了,反正听老朽那至交说,这孤儿寡母后来也没在那婆家常住,还是租住出去了。说来那娘子你说她傻吧,也不傻,将那木匠留下的钱中一部分用来给自个女儿读书识字,说不傻吧,你家官人都跑了你改嫁官府还能把你浸猪笼去不成。再说那木匠当年拿着不少银子去了外邦不是,可巧不巧,去的就是那小女儿嫁的那里。唉,看看后来那木匠和他那一家子干的孽障事,这厮当年如果没拿着钱去外邦,这女儿估计都不能太平长大。所以说啊。女怕嫁错郎。”
在这个男权时代,这说书先生还能相对客观地将“女怕嫁错郎”这话挂在嘴边,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毕竟就算在现代社会,没脑子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也大有人在,而且很多劝的人自己本身也是女的。她以前就觉得奇怪,这些人是能从别人的不幸中感到幸福不成?不然大家都是女的,还是真的那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人自己就能忍耐?大概她没结过婚,所以她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婚姻的维持总不能是靠逼着人犯贱来维持吧?
仇思思在这想些有的没的,赛诸葛已经往下说到了那木匠回来之后。
“老朽刚刚已经提及,那木匠虽然觉得自己有惊世奇才,但既没考中秀才,生意也没成功,想来想去,就又想起了他那被他害得不轻的娘子和女儿。唉,她这娘子,便又犯了第三次错,同意跟她去了外邦,带着自己女儿一起。”
赛诸葛这话刚落,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是去停马车停了很久的砚冰小正太,仇思思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去停马车停了那么久,看他憋着嘴一脸不高兴,想想还是算了,别去触霉头了。
“其实刚去外邦的日子,起初母女两还没太惨,老朽说没太惨,只是和两人日后的遭遇相比。据老朽那至交说,母女两刚去的时候在外邦的日子并不好过,老朽当时跟他说,这还需要多想,那木匠生意既然失败了,就表示十多年一事无成,既是一事无成,怎么可能好过,当年带到外邦去的银子,怕是也已所剩无几。然而老朽都想得明白的道理,偏偏那木匠的娘子却想不明白,或许是想不明白,但禁不住那木匠的又一次欺骗。所以各位想必会好奇了,都已经一事无成了,还能骗什么?可不就是还有别的能骗嘛,可不还有个女儿能嫁人拿聘礼嘛。听老朽那至交说,这木匠想尽办法想把女儿嫁掉,你说女子出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父亲的给女儿指定夫婿本也是合情合理,但为人父母,总该希望把女儿嫁个好人家的,然而这木匠父亲不是,要把女儿嫁的要不是和自己娘子离合的,要不就是其他奇奇怪怪职业的,天天逼着女儿嫁人,只为可以拿一笔聘礼。你说当爹的这么干,那女儿她娘亲既然跟女儿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怎么舍得让当爹的把女儿卖了?说来这当娘的也是傻,那木匠骗她说自己在外邦其实有购置屋子,但房契和地契都放在他妹妹那,也就是那个嫁到外邦的小女儿那,她居然也信了。咱退一步说,就算这木匠说的是实话,购置的房契地契都放到了别人家里去,他还能跟你是一家人,他还能把女儿当女儿?你说那当娘的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呢。”
一段说完,赛诸葛又喝水去了。
仇思思虽然觉得这说书先生的说书是真的说得拖沓,但真要五句话说完这个故事,他这份行当也能别干下去了。
“刚刚咱说了这傻娘子,现在咱再来说说这傻女儿。你说当娘的傻,女儿咋也傻。其实女儿倒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爹和他那一家子的问题,但大概是念着总归是自己亲父爹,是已等看出自己父亲和她那姑姑姑妈害人的本质,已是去外邦许多年后,还是差点被害得丢了命后。为啥说是差点丢了命之后呢,唉,咱这要细细说来了。老朽知道诸位嫌老朽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唉,你们后面听了就会知道了,没有这些有的没的,唉,你们可能还真听不明白这古怪事到底古怪在哪。这古怪事吧,要从那倒霉母女好几年前搬回来住了一段时间说起。这木匠的娘子性格软弱,这女儿却是性格要强的厉害,可不是嘛,不要强那木匠也不会三番五次要把这女儿嫁掉,唉,老朽都不好意思说卖掉,要把女儿嫁出去没成功,后来又想出来了勾结不知道哪个糟老头子,家里有悍妻养不出孩子,就要别人家女儿去帮他生孩子,你咋不找头母猪或只母鸡给你生孩子各位客官说是不是?唉,老朽活了那么多年只听过把自己女儿嫁去给人做妾的混账爹,这种比混账还猪狗不如的倒是头一次听到。”
仇思思喝水正好喝到一半,听到赛猪狗这最后一句话,一个没忍住喷了半口水出来,想当然,遭到楚唯一声笑,以及砚冰小正太鄙视的目光。
嫌鄙视的目光不够,于是又附带上了一句鄙视的话语,“都是听说书,怎么就你事情那么多呢。”
仇思思拿着帕子在擦嘴,听到他这句话,险些手上一个不稳将帕子扔到他脸上去。
就算这话她无力反驳,也不带这么损人的。
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想一块去了,砚冰小正太很给面子的又给了仇思思一个鬼脸。
姐姐的!
他们这一桌的位置离赛诸葛是最近的,现下两人这么一动静,想当然,可不又把人说书先生给打断了。
两个书童要吵起来,一般说来,总归是当主子的来管的,赛诸葛将目光投向两人的主子,意思很明显。
公子您是不是该管管你家两书童?
然而楚唯只管自己喝茶,也不知道是真没感受到赛诸葛的目光,还是感受到了,却打算装傻充愣。
赛诸葛觉得自己更看不懂这富家公子和他的两个书童了,他说了那么多年书,有钱没钱的,有规矩没规矩的都见过,一般说来,除非故意来找茬的,不然会这么不给薄面放任自己两个书童在他赛诸葛这吵架放肆的他还真没见过。倒不是他赛诸葛有多大面子,只是一般来说,有钱有权之人,不是都要脸面的吗?
莫非现在这世道有钱有权之人都已经不要脸面了?
赛诸葛越想越觉得奇怪,但奇怪归奇怪,他也只会在心里奇怪。就如眼下,与其奇怪,还不如快点让这两小祖宗停下来。
他可还没拿到赏钱,就算要吵,也等他拿到赏钱再吵不是?拿了钱,这两小祖宗别说吵,就是打起来也是他们主子和店家的事。
干咳一声。
“两位既然有争执,自然有争执的理由,老朽作为局外人,既然不知情也不好自以为是相劝两位,但老朽眼下不是正在说那古怪事不是?正是说得得紧的时候,两位能否卖老朽一份薄面,等老朽说完了再继续?”
这下倒是楚唯喝水喝到一半差点喷出来。
当然,只是差点,不复公子毕竟不是仇思思。
赛诸葛这话虽然不着调,仇思思和砚冰倒是真的停了眼看要吵起来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