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过不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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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
严琮伟赫然暴起，手里的烟头狠狠砸到严玉晖头上，又急速地滚落在地。
他心里充斥着无尽恐慌，大声怒喝：“严玉晖，编这些胡话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哥今天闹腾得还不够吗，你非要跟他学，把这个家搅散了才开心？”
严玉晖垂眸看着地上的烟头，并不理他，继续对刘雪峰道：“江桦林以前是第一机械厂的员工，自他承包歌舞厅后，第一机械厂的制造图纸时有丢失……
“严玉晖！”
“我不敢说江桦林和这事有关系，但他的歌舞厅鱼龙混杂，其中一个常客叫飞龙哥，是港城那边的情报贩子。”
“严玉晖！”严琮伟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严玉晖的衣襟，红着眼眶大喊，“你想说什么？说你妈和那个情报贩子是一伙的？你妈要是特务，那你是什么？！”
“我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严玉晖直视他，眼底波澜不惊如同幽暗的深潭。
这副模样落在严琮伟眼中，怎么看都像是叛逆少年的恶作剧，联想到今日余秋霜带走严玉汝却没带他，严琮伟笃定严玉晖就是在生气，所以胡编乱造了这么一通鬼话。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这可不是你能乱说话的地方！”严琮伟高高举起了巴掌。
刘雪峰赶紧拦住他：“老严，你先别激动，让孩子把话说完。”
“说什么，说他胡言乱语，编排我这么多年娶了个女特务吗？”
严琮伟用力推开刘雪峰，猩红着眼睛瞪了严玉晖半晌，最终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里，用手捂着脸低低地呜咽起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一离婚，所有人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玉汝憎恶我，小晖也变了，就连余秋霜……我都感觉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一日之内，多重打击纷至踏来。
如果说在来政治部之前，他还有一口气的话，现在他就是完完全全的行尸走肉了。
刘雪峰和梁德明两个大男人都不知如何安慰他，身为军人，他们在前线保家卫园，最惨的莫过于家里后院起火。
百万裁军没把严琮伟裁掉，反倒是余秋霜让他转了业，这如何不是一种悲哀？
几人沉默地抽了会烟，待严琮伟情绪平静了一些，梁德明才严肃地对严玉晖说：“小晖，你说的这些事非同小可，有证据吗？”
“有。”严玉晖答话很快，毫不迟疑地道，“两年前，我在西边的武阳坡路口，亲眼看见余秋霜和江桦林抱在一起。回家我就和我爸说过这事，但他没信，把我揍了一顿。”
“两年前，你才多大？”刘雪峰看了严琮伟一眼，皱起眉头，“还不到14岁，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刘叔，我记性很好的，你十年前手欠弹我脑瓜崩儿的事我还记着呢。”
说到这里，严玉晖有些讽刺地笑了起来。
当时他向严琮伟告了余秋霜的状，严琮伟不信，可余秋霜对他的态度却变了。总是拿他和严玉汝比较，对他百般挑剔。
前世他为了得到余秋霜的认可，不惜卖血讨好她，现在想来也是愚蠢。
“咳咳，”刘雪峰被烟呛着了，尴尬地摸摸鼻子：“叔跟你闹着玩的，你爸也批评过我了，这么久了还记着它干啥。小晖，你再仔细回忆回忆，你妈这事，还有别人看到吗？”
“有。”严玉晖肯定地点点头，“武阳村的一个村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经常到家属区兜售一些自家种的蔬菜，你们去武阳村一问就知道。”
刘雪峰和梁德明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新的人证出现，说明余秋霜和江桦林只是普通熟人这个说法，不成立。
梁德明抖了抖烟灰：“小晖，你继续说。”
“还有就是，关于余秋霜偶然遗落照片的说辞也不对，你们不应该去问员工，该去问歌舞厅的常客，那张照片已经在柜台贴了有段时间了。那个飞龙哥出手大方，什么样的消息都收，余秋霜这张照片卖了50块。这是她跟江桦林在歌舞厅办公室关起门钱的时候，我亲耳听他们说的。”
50块！
几人眼中尽是震惊。
他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还不如余秋霜随随便便卖几张照片。
“怪不得我媳妇老说余秋霜是小布尔乔亚呢。”梁德明恍然大悟，以前觉得是严琮伟疼老婆，工资都上交了，现在再看，严琮伟那点工资，也就够给余秋霜买两件衣服。
“简直是目无法纪！”梁德明的拳头狠狠砸在茶几上。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刻意，余秋霜两次说谎，彻底打碎了她在众人心中的贤惠形象。
如果严玉晖说的是真的，那余秋霜就是破坏军婚在前，倒卖情报在后，这简直是把军人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是对组织的严重挑衅！
严琮伟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原本的恐慌化成了有形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提醒他，严玉晖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编的。
多半是真的了……
可儿子嘴里的余秋霜，怎么和他认识的那人差别这么大呢？
刘雪峰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狠狠抽了两口烟，刘雪峰平复了下情绪才说：“余秋霜进文工团时，肯定是通过政审的，后来结婚又查了一次，不管怎么说，她的出身肯定没问题。应该是认识这个江桦林后才慢慢转变的。”
“对，江桦林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东西！”梁德明笨拙地拍拍严琮伟，叹气道，“老严啊，你别太难过，大不了把这姓江的打一顿。”
这话说的连严玉晖都忍不住斜他一眼。
严玉晖还没开口，刘雪峰先阴阳怪气起来：“你可真有出息，当兵的打一个普通老百姓，赢了你退伍，输了进医院。到时再弄个新闻版面，你在全国就出名了。”
“都贩情报了，算哪门子普通老百姓。”梁德明嘀咕一句，却也知道，他一个粗人在政工干部面前没有发言权，只好闭嘴。
刘雪峰狠狠抽了两口烟站起来：“今天这事必须上报重启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别往外说。尤其是你，小晖，听见没有？”
严玉晖赶紧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刘雪峰赶了出去，理由是他一个小孩儿，不适合参与太深。
严玉晖撇着嘴出了门，也没走远，就在走廊上徘徊。
里面在说啥，他能猜到几分，左右不过是接下来怎么调查的事。
不过再怎么查，也只能查出余秋霜和江桦林卖情报换钱，余秋霜当了多年军属，知道轻重，别的事她不敢。
上辈子可没有重启调查这回事，余秋霜每月都能收到严琮伟寄的钱，再加上江桦林的歌舞厅也能赚钱，两人舒舒服服过了大半年小资生活，直到叫飞龙哥的情报贩子在港城被抓，他们俩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虚之下带着家当逃往港城，他们的名字才首次出现在组织调查的名单上。
但为时已晚。
江桦林靠卖情报赚了不少钱，一到港城就弄了新身份，变成了那时人人羡慕的港城人。
这辈子严玉晖横插一脚，他俩再想赚钱是不可能了。
严玉晖乱七八糟想着前世的事，等了好一会儿，严琮伟才从里面出来。
“走了。”严琮伟拍拍严玉晖，原本就佝偻的脊梁又塌陷几分，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
他看了严玉晖一眼，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也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小子闷不吭声儿的就把亲妈举报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他这个当爹的了？
父子俩沉默地回到家属区。
家里仅有的两个大件——收音机和缝纫机，都被余秋霜带走了，剩下的家具是部队的，他们带不走。
爷俩各自拎起自己的行李，严琮伟的是一个军用背包，被子叠成豆腐块绑起来，旁边挂着脸盆漱口杯这些日常用品。严玉晖的就简单得多，只有夏冬春秋各两套衣服，外加一个搪瓷杯，别说被子了，他连牙膏都没有。
严琮伟眉头一皱，想起严玉汝都带走了几个大箱子。
“就带这么点，别的你都不要了？严玉晖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我的工资不会有原来那么高了，缺啥少啥可没钱给你买！”
说的好像他给自己买过多少东西似的。
严玉晖白了他一眼没吭声，几步就跑出了院子。
昨天严琮伟联系了部队的运输车，可以拉他们去市里。这会儿军绿大卡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严玉晖一个助跑把行李甩上后车斗，自己也紧跟着翻了上去。
严琮伟紧随其后。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下意识地，严琮伟又举起了拳头，越看严玉晖越不省心，死孩子闷不吭声儿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严玉晖还是没理他。
这爹他是不想要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趴在档板边，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地平线。
热风扑面，军区在倒退，严玉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好，这辈子他要过不一样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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