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严玉汝是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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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玉晖这才发现走到了梧桐里。
前世，他和余秋霜在这里短暂地住过两月。此处的房子始建于本世纪初，狭窄，破旧，这个时节的室内闷热潮湿，晚上会有巴掌大的壁虎从床沿爬过。
严玉晖还记得，余秋霜总嫌晚上有蚊子叮她，非要严玉晖给她打扇，要等她睡着了，严玉晖才能回去睡。有一次余秋霜睡得晚，到了凌晨严玉晖才摸黑回自己屋，结果因为地板霉烂，他一脚下去直接挂了火腿，腿上拉出几条大口子不说，还倒霉地赔了一大笔钱修地板。
还好这辈子陪余秋霜吃苦的人变成了严玉汝，免去了他挂火腿的痛苦。可看见严玉汝好端端地站在国营饭店门口，他又有些不得劲，上次打严玉汝没尽兴，今天他无论如何不会手软了。
他快速地把画板背到身后，在一户人家的墙角找到一根手臂粗的烂木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后，猫腰向严玉汝靠拢过去。
严玉汝站在阴影里心烦意乱地看着手表，好一会儿才等来要等的人。
“哟，这不是严家大少爷嘛，你找我们兄妹有什么事？”
严玉晖已经走到了墙拐角，转过弯就能和严玉汝正面相见，猛然听见这个声音，他赶紧停了下来，往阴影里缩了缩。
说话的人他认识，是江桦林的大儿子，江枫。江枫身后跟着一个长相秀美的姑娘，是他妹妹，江桦林的女儿江媛媛。
一看这组合，严玉晖立马意识到，这是有事。
他暂停了揍严玉汝的想法，竖起耳朵偷听这三人说话。
只听严玉汝不悦地道：“我已经和严家断绝关系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严家。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说好了两点半见面，这都快三点了你们才来。”
江枫弯着一条腿站着，根本不拿正眼看他：“都不是严家大少爷了，我们兄妹肯来见你，就是给你面子，你管我什么时候来。”
“你说什么？”严玉汝登时大怒着上前，和江枫脸贴着脸互不相让。
眼看要打起来，江媛媛往阴影里站了站，拿出小手绢不住地扇风。
“好热啊，严玉汝，你叫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严玉汝脸颊微红，明显不太好意思说。
江媛媛拽着江枫掉头就走：“不说算了，热死了，哥，我们去买冰棍。”
“等等。”严玉汝赶紧把人叫住，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地道，“我昨天看见江叔很晚来找我妈，他们关起门在屋里很久没出来。他们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
“哦，你说这个啊——”江枫故意拖着语调，不动声色地和江媛媛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算计得逞的笑意。好半晌，江枫才吊儿郎当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大热天的，你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严玉汝恨恨咬了咬牙，气得两边腮帮子都抖动起来。
“你们不是要吃冰棍吗？等着，我去买。”
街对面就有一个推着泡沫箱子的小贩，严玉汝大步跑过去。
江媛媛追着他的背影喊：“问问他有没有雪糕，我要吃奇形娃娃，没有就给我来两根豆沙冰棍。”
严玉汝脚步一顿，脸颊的红云一直蔓延到脖颈，也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江媛媛气的。
小贩看见生意上门，连忙以不容拒绝的速度热情地打开泡沫箱。
“有有有，奇形娃娃五毛钱一根，同学你要几根？”
严玉汝瞪着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说：“就一根，再来两根豆沙冰棍，他俩不配吃贵的。”
小贩很失望，豆沙冰棍才多少钱。
严玉汝不管不顾，接过奇形娃娃就拆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
这个举动不仅惊呆了小贩，更把街对面的江媛媛气得跳脚。
“哥，你看他！”
江枫浑不吝地道：“我看了，怎么的嘛。有本事你自己花钱买啊，早知这样，刚才为什么只要一根，我的那根呢？”
江媛媛张大嘴巴噎住了。万万没想到，她打不过严玉汝，还被亲哥轻松拿捏了，这叫什么事啊！
躲在墙后面的严玉晖差点没笑出声来，论气人，江家兄妹怎么比得过严玉汝。要知道，他上辈子从严玉汝那受的气，到现在都还没消呢。
很快严玉汝就走了回来，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把豆沙冰棍丢过去，趾高气昂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枫正要开口，江媛媛抢先翘着鼻子哼了声：“你吃了我的奇形娃娃，还想严刑逼供？做梦！”
“你的奇形娃娃？”严玉汝当着她的面大口咬掉把娃娃的帽子，冷笑着道，“你爱说不说，但你要想清楚，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你！……”
严玉汝上辈子杀过人，坐过牢，对付无赖有的是办法，只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叫江媛媛哑火了。
但江枫不怵他：“你想要的答案一根豆沙冰棍可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江枫眯着眼睛不答，目光看向身后的国营饭店。
严玉汝不屑地冷笑一声，抬脚径自往饭店里走。
“今天的招牌菜各来一份，再来三碗米饭。”
这个时候饭店里没什么人，三人在靠窗的桌边坐下，窗户开着，谁也没留意一个和严玉汝一般无二的身影悄悄蹲在了外面的墙根下。
国营饭店的饭菜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三个特色招牌菜：红烧肉、熏鱼、油爆虾，色香味均不全，但大盘子塞得满满当当，连酱汁都溢到了服务员手上。
严玉汝皱着眉头毫无胃口，江枫和江媛媛倒是不客气，提起筷子吃得欢。
严玉汝直白地挖苦他们：“江桦林在家是不是不给你们饭吃？猪都比你们吃得斯文。”
搁在几分钟前，这话足以把两兄妹气疯，但现在他们忙着吃，没空理会严玉汝。
江枫一口气干掉了大半碗米饭，含着红烧肉口齿不清地回答：“你没听歌词里唱的吗？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爸做饭那叫一个难吃，猪都不吃。”
“你们不会下馆子吗？”
“下馆子也是吃国营饭店，不像你，三天两头去锦江饭店。”
江枫一边说话一边扒饭，米粒飞得到处都是。严玉汝嫌弃地往江媛媛身边挪了挪，江媛媛倒是吃得秀气，却对他的举动深恶痛绝，狠狠白了他一眼。
“看在你请吃饭的份上，本小姐就大人有大量地告诉你吧，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妈早就被我爸睡烂了。他们从小就是邻居，青梅竹马，只不过后来我爸下乡去了，你妈嫌贫爱富进了文工团，后来又勾搭上你爸……”
怀着报复的小心思，江媛媛句句往严玉汝的心窝子戳，别说严玉汝，就是窗外已经知道真相的严玉晖都受不了。
不等江媛媛说完，严玉汝猛地打掉了她的筷子。
“闭嘴，垃三！”
江媛媛眉飞色舞的表情凝固了，垃三说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当即把饭碗往桌上一丢，愈发刻薄地道：“怎么，你妈不要脸，还不让人说？”
啪！
话音没落，严玉汝直接把饭碗盖到了她脸上。
叫骂戛然而止，米饭黏乎乎地糊了江媛媛一脸。
江枫立马要发怒，但严玉汝早有防备，猛地将桌子掀翻，拔腿就冲出了饭店。
“吃吃吃，饿死鬼投胎，自己付钱去吧，傻逼！”
变故来得太快，江枫和江媛媛眼睁睁看着他夺门而出，愣是没回过神来。直到服务员拿着小本本，铁面无情地通知他们：“饭钱一共五块三毛，加上打碎的盘盘碗碗，一共十块钱。”
兄妹俩傻眼了。
他俩被汤汁饭菜浇成落汤鸡，头发衣服全毁了，更惨的是，今天为了宰严玉汝这个冤大头，他俩出门就没带钱！
正不知如何是好，已经冲出门的“严玉汝”又回来了，这回他背后背了个画板，手里拿着根手臂粗的烂木头。
只见他把画板放在一张空桌上，礼貌地指着江家兄妹对服务员说：“小阿姐，他们家就住在机械厂，玫瑰歌舞厅的老板是他们的父亲，你晚上趁人多的时候去歌舞厅要账，一要一个准。我的画板能先放在你这儿一会吗？小阿姐人美心善，祝你心想事成，美貌万万年！”
江家兄妹目瞪口呆！
他们没见过严玉晖，只觉得大白天见了鬼。
严玉晖一阵风似地来，又一阵风似地走，他要赶去揍严玉汝。江枫江媛媛这对蠢货上辈子就是他的手下败将，这辈子他自然是无暇理会的。
下午正是人迹稀少的时候，严玉汝怒气冲冲地走进了一条小巷。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严玉汝！”
他烦躁地回头，一件衣服迎面飞来，在他还没看清楚对方之前笼住了他的头，紧接着有人跳上了他的背，用木棍顶住他的脖颈，一个巧劲把他撂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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