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严玉晖的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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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五万？
严琮伟今日遭遇的暴击一重接一重，他这双脚轻飘飘地就没有落地的时候。
现在他基本确定了，这些钱还真就是严玉晖自己挣的，和余秋霜、严玉汝都没有关系。
严琮伟心里五味杂陈。
严玉晖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爸，你发什么呆，快把银行卡给人家，我可不想兜里揣着那么多钞票到处跑。”
“哦，哦，银行卡。”严琮伟机械地摸衣兜，还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议，“那个，经理，你没搞错吧？真是五万块？”
“确实是五万块，同志，你就放心吧，我们白纸黑字登在报纸上的，不会有假。”经理笑得勉强。
和这对父子比起来，昨天那对市委亲戚算个屁啊。
他可仔细观察过了，从进门起就是这孩子在主导，当爹的全程沉默护航，好不容易吱个声，那眼神冷肃得好像要把他戳成马蜂窝。
脸上的伤痕隐隐作痛，他觉得再不赶紧把这五万块交出去，说不定又要步昨日的后尘。
接过严琮伟的银行卡，他赶紧去打电话：“喂喂，中行吗？我是彩票办事处，这里有一笔奖项要兑换，你们派个人过来协助划账。”
严琮伟无奈地看着严玉晖，终于琢磨过来这小子为什么硬拉他吃锦江饭店了，原来是盯上了他的银行卡啊。
昨晚的冲突历历在目，他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给你单独开户，以后你的钱自己保管，也免得弄丢了。”
“我能办吗？”严玉晖眯眯眼，表示怀疑。
严琮伟道：“我找人给你办。”
等经理挂断电话，他拿起话筒，也打了一个。不过不是打到附近的营业点，而是打给他在中行任职的高中同学，说明情况后，那边一口应下，电话里传来阵阵笑声。
很快，营业点的工作人员就背着挎包进来了。
“哪位是严玉晖同学？”
确认了人之后，他拿出一叠资料，垫好复写纸，交给严玉晖填写。
“我们领导交待过了，由于您目前还没有身份证，暂且只填户籍信息就可以了，其它资料以后再补。这是您的长城提款卡，里面有五万元现金，是您这次中奖的奖金。另外，您看需不需要办理信用卡，我可以为您申请长城信用卡。”
这一口一个“您”，听得经理和值班小刘连连咋舌。
长城提款卡可是今年刚出的新卡，可以直接在ATM上提款。这种机器只有在外国电影里才能看到，目前整个沪市，也只有零星几条繁华的街道才有。
至于信用卡，就更不得了，听说还分银卡和金卡，有钱都不一定能拿到。
经理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再次庆幸自己头脑清醒，没有昧下这笔奖金。
严玉晖按照指点填完单据，把包里的一万多也存了进去。
办完手续，小刘拿出相机拍照留念，还想把报社的记者叫来，被严玉晖婉拒了。
“登报就不用了，你们保管好领奖记录，以便日后查证就是。”
“小同学思虑周全，财不外露，还是低调点好。”
经理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至少他十几岁的儿子就说不出这么周全的话。
他殷勤地把父子俩送出门，亲自和电梯经理说：“一定要把两位同志安全送到楼下。”
电梯经理翻个白眼，快速地按下楼层。
“哦哟，你们瞧他那个鬼样子！我还不知道把我的乘客安全送下楼？小同学，你们这次谈了大生意吧？能让毛经理点头哈腰，不简单哦。”
“还要多谢小阿姐提醒。”严玉晖笑眯眯从严琮伟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电梯经理笑着瞥了钞票一眼，赶紧摆手，“哦哟，我们这里嘛，外宾时常出入的，谁也没有这样给小费的呀，太多了，你拿回去。”
“不多，阿姐，时代变了，情报也很值钱，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做不成这单生意，这是你应得的。”严玉晖硬是把钱塞到电梯经理手里，逗得她哈哈大笑。
“哦哟，我今天还当了一回情报人员。”电梯经理陷在严玉晖的迷魂阵里出不来，很快就忘了打听生意的细节。
严琮伟斜眼看着严玉晖，感觉自己见了鬼。
他敢打赌，同样的话严玉汝绝对说不出来，那孩子被宠坏了，看人总是用鼻孔看。而严玉晖却打破了他的认知，三言两语轻松拿捏住想要打探内情的电梯经理。
再联想到严玉晖对王春花的态度，严琮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哪都吃得开。
离开锦江饭店，爷俩登上回程的公交车。
正午的阳光酷烈，加上车厢摇晃，严玉晖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严琮伟不太喜欢他这副懒散的样子，故意在他耳边低声问：“昨天那些钱，你到底怎么挣的？”
严玉晖一个激灵，差点没从座椅里蹦起来。清醒过后，没好气地离严琮伟远了些。
“严琮伟同志，我既然答应你不会再搞离家出走那套，你就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回去。打探这些没有意义，以后你好好上班，搞好同事关系，争取早日高升。但有一条，别贪。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能挣。”
这话说的，严琮伟又想揍他了：“臭小子，到底谁是当爹的？”
“你当了那么多年爹，也没见你经验多丰富啊。”严玉晖不怕死地道，“咱们俩半斤八两，都属于摸着石头过河。我想好了，回去就把家里该添的东西添上，等规整好了，把你那些亲朋故交都叫来热闹热闹。以后你上班，少不得要和他们打交道，断了联系可不行。”
“你还懂这些？”严琮伟真有些奇了。
严玉晖道：“我还知道，你一个正团级转业，就是到市局任局长都没问题，实在是被余秋霜拖累惨了，临时又没有合适的岗位，才把你安排到飞马路当派出所所长。”
听见这话，严琮伟突然沉默了。他最近意志消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派出所和部队，落差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没想好用哪种态度面对以前的熟人。
严玉晖正色道：“爸，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是派出所所长，如果我不把爷爷搬出来，那五万块就不会是我们的。平步青云不能带给我们好处，但可以是我们的后盾。我将来要挣很多钱，我希望那些想打我钱主意的人，都掂量掂量这样做的后果。”
严琮伟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没有想到儿子能说出这么有远见的话来。
儿子的胸怀，在他这个当爹的之上。
好半晌，他才干巴巴地问：“你就那么想挣钱？”
“我保证不和你断绝关系，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给我吧？”严玉晖轻飘飘地说。
严琮伟老脸一红。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他见识到了严玉晖的各种与众不同。不得不承认，严玉晖说的对，除了一点可有可无的身份背景，他确实也给不了别的。
这样的儿子让他心疼，也懊悔自己的不求上进。若父母不能让孩子无忧无虑地长大，何以称之为父母？
这一次，严琮伟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狠狠揉了揉儿子的后脑勺，郑重道：“行，按你说的办，新家的装修大计就交给你了。”
下午，严玉晖没去派出所。
根据前世的记忆，他为不超过30平米的蜗居画了一幅极简风格的装修图，然后兴冲冲拿去给于良才看。
于良才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皱纹就全拧在了一起：“你这是……打算改个危房？”
严玉晖不太明白，怎么就危房了？后世港城那种5平米、10平米的单间，用的就是这种风格，床底下是储物柜，旁边的墙上嵌块木板当书桌。
于良才问：“这些家具，你打算用实木的，还是合成板？”
“合成板质量差，当然是选实木，结实耐用还保值。”严玉晖早就想好了答案。
于良才听完，不住地叹气：“小晖啊，你在承重墙上打洞，考虑过房子的结构没有？你这些家具的布局，考虑过生活便利没有？还有，实木怎么选，会不会给老房子造成负担，梅雨天防潮怎么办？”
严玉晖一问三不知。
“于爷爷，那我要怎么改呢？”他虚心求问。
于良才将图纸还给他：“去石库门，去老弄堂，去看看那些狭小地方的衣食住行，哪些是便利的，哪些是容易挂火腿的。用你的笔把它们画下来，没有绘画基础也不要紧，你先如实地记录下来，一个礼拜后再来找我。”
于良才顺手给了他几本建筑绘画相关的书，让他没事多看看。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严玉晖的生活有了规律。
早上去杨老柒生煎吃早点，然后和严琮伟去派出所，先跟从春燕学功夫，接着翻译于良才的研究资料，下午，就背上画板往那些古朴的老弄堂里钻。
钻了两天，绘图的心得没体会出来，倒是意外地在国营饭店门口看见了严玉汝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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