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与邦彦达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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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过要帮邦彦后，胧月的空闲时间直接被美智子接管了。
用美智子的话来说，现在的胧月就是一颗原石，需要打磨。但既然这是出自她自己的意愿，那么就不要后悔了。
美智子答应了她，只要她在两天内背下现在邦彦传递消息所用的几套密码，她就教她点新东西。
没两天，胧月开始逐步接手邦彦收到消息的解密工作。
距离邦彦与夏目漱石交谈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从佐佐城那里收到的消息比起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他在半个月前收到了一只三花猫带给他来自夏目先生的一条传讯，小心四宫健。
“你说服不了他的，”美智子太了解那个男人了，这是她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无法承受代价后得到的教训，“除非是没有筹码了，不然他是不会放弃这个想法的。”
那个男人啊，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赌性，一股征服欲。被他看上的目标除非他死，不然就算只剩灰烬都会被他收藏起来。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嘛？”
“不用，只需要他无法传递出任何信息就够了。”
初夏的阳光照在邦彦的身上，可他却觉得冷。
“被吓到了？”美智子知道自己这副被保养得与十年前没什么变化的皮囊下藏了一颗怎样的心，“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邦彦不知道当初两个人到底发生过什么。妈妈在刚嫁入四宫家的时候他对她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而且很快就发自内心的接受了她。当年的妈妈与邦彦见过的所有女性都不一样，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这么明锐的女性。
而现在的她却变得像一株夹竹桃。
美智子坐在庭院里，看着胧月对着画布一点一点的描摹着面前的柠檬。
这是一天中美智子最忙的时间了，每天这个时候负责饭食的仆人都会来询问她对明天的安排。但只需要遵循旧例就好了，上一位“四宫夫人”从各个角度将都比她合格多了啊。
美智子就像是捕猎的蜘蛛一样，一点一点的结着自己的网。
下午茶换上了无花果酱。
茶饮换成了柠檬茶。
配菜加了芹菜佃煮。
晚餐小酌的酒也换成了柚子酒。
可这些跟一位深居简出的妇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又怎么能控制这些在两周内没有规律的发生呢？
无花果酱是他自己要求的，柠檬茶是在公司喝的，芹菜佃煮是厨师选的，柚子酒是白鸟家送的。
更何况整个四宫宅的人都可以作证，四宫夫人在四宫家主突然倒下时，作为离他最近的人，不顾自己本就不健康的腰椎，用她能做到的最快的反应为他做了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到来。
那么四宫家主一直昏迷不醒，只能现由他意属的继承人暂时接管企业事务，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在他来看她的时候，把一本植物图鉴翻到了无花果的那页。
她只是在他秘书来取文件的时候，让人把胧月刚画好的柠檬挂在了他的书房。
她只是在有的人为配菜向厨师发脾气的时候，派了一位出身佃岛性格活泼的女仆去找了他。
她只是在白鸟家来拜访的时候，无意的提起了当年听过的柚子乐队的歌。
她本来还准备了其他的后手。
没想到这些竟然真的会在同一天发生。
想到这，她只能在抢救室门口低头，紧紧的捂住嘴，生怕自己会笑出声。
胧月被美智子护住坐进车里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不停亮起的闪光灯，耳边是这辆车不间断的刺耳鸣笛声。觉得这一夜她就像是一场荒诞剧的观众。
父亲突然倒下后餐厅乱成一团，失手把松鱼片掉在领带上的大哥，打翻了汤碗的小姑，被柚子酒呛进鼻腔的二伯父。他们在母亲扑上去开始为他做心肺复苏时，在救护车到达时，在抢救室门前，好像把每次都会在胧月耳边反复重复的礼仪、端庄给忘了，就像“就算是切腹前一刻也要保持住四宫家大小姐该有的姿态”这句话不是他们对她一直以来耳提面命的一样。
坐上前往医院的车时，胧月才发现一路上是名夜竹在照顾自己。
听她说，大哥和邦彦陪着母亲一起坐着救护车先走了，他们随后再到医院。
她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说，别怕。
‘啊，’胧月脑子木木的‘原来我在发抖啊。’
她想对她说，我没在怕，我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未知才会让我害怕，知道前因后果的我怎么会怕。
但她还在抖。
‘原来我还是怕的，’胧月觉得好像心里的什么东西死了，‘我是怕我自己啊。’
她想到了挂在父亲书房她亲手画的那幅画，亲手为母亲找到了无花果那页的图鉴，母亲给她指过书上出现的呋喃香豆素。
‘我怕的是我对生命逝去的无动于衷啊。’
到达抢救室门口的时候，胧月轻轻的把名夜竹推去了雁庵身边。
她知道，现在这些人注意不到这个问题，不代表他们以后会放过用这件事找名夜竹麻烦的机会。
而她却还是抓住了美智子垂在身边的手。
‘我们这样算是共犯了吗？’
彻底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医生才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在得知只要等四十八小时他的意识就可以恢复了的时候，美智子看上去好像衷心的为他高兴。
回到家里，胧月才终于问出口。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
“他要是醒过来了呢？”
美智子看着这个才到她胸口有着与她相似轮廓的孩子：“不会的。”
她为什么要第一个扑上去？当然是为了阻止同样熟悉急救的四宫翔太来为他急救。只有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保证他不会死，但也活不了。至于他被按骨折的肋骨，她还不至于通过这种方式报复他，只是没收住手而已。
看着露出了然神色的胧月，美智子确定了，她们果然是同类。而她们这类人，是没办法在不改变自我的前提下，作为一个完美妻子在四宫家这种地方活下去的。可如果变了，那“我”也就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个有着同样DNA的另一个人罢了。
她抬头对着还没来得及举手敲门的名夜竹，不只是说给谁听：“在这里，【人】不疯一点是活不下去的。”
“名夜竹快去休息吧，你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还怀着孕。”美智子像是个贴心婆婆一样，“我去让他们煮点粥，你喝点之后再睡会，警视厅的人下午才到。他们到了我再叫你。”
毛利小五郎一大早就看见自己的同事们哈气连天的，整个科室内散发着无故加班的怨念。
“各位早啊！”
“啊，毛利老弟你来啦？”目暮十三递给他一叠材料，“麻烦你下午一起去趟四宫家。”
“四宫？这个姓氏我好像在哪见过啊，”不是在经济类新闻中，好像今早他就见过。
“昨晚四宫家主忽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抢救，”同事给自己猛灌了半杯咖啡，“他的弟弟坚称是有人下毒谋害，我们昨晚刚出完现场。”
啊，想起来了，是今早的报刊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四宫健入院的消息。
包括他手上的这份，这份的头条有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配的两张照片也很取巧，一张拍摄于今年新年时，是四宫健慰问四宫集团员工的。照片上的四宫健看上去风度翩翩，这个男人确实不再年轻，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出当年英俊的轮廓。另一张是拍摄于昨晚的，四宫美智子从救护车上下来的照片。这位鲜少出现在人前的四宫夫人的状态可不太好，浑身上下都在诠释着匆匆忙忙这个词，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一位前辈抽着烟对毛利小五郎说道：“检测报告中午出来，这是四宫家主身边和在现场的仆人们的口供，下午再派人去四宫家问一下目击者们。”
其实他们都觉得这位四宫先生有些小题大做了，意外可不会因为他哥哥身家过百亿就不会找上他。
但，豪门内的事谁说得清呢？
他们还是拉了一张白板出来，开始排查受害人的家庭关系。
受害人：四宫健，今年五十一岁。
当晚在场的家庭成员：弟弟四宫翔太、配偶四宫怜子，妹妹渡边香织，四宫妻子四宫美智子，长子四宫雁庵、配偶四宫名夜竹，次子四宫邦彦，长女四宫胧月，次孙四宫云鹰。
其中长子与次子是前妻所生。
现任配偶身体不好，与外界联系极少联系。
长子主管四宫集团旗下房地产业务，虽然不是继承人，但本人并没有什么怨言。
次子为四宫健选定的继承人，两年前大学毕，后正式进入企业工作。本来与继母关系僵硬，但今年春天来二人关系有所好转。
长女四宫胧月接受家庭教育，人际关系简单。
次孙四宫云鹰因为受惊现在还在医院。
“去走个流程就好，”叼着烟的前辈含含糊糊的说，“这种家庭里的关系互相纠缠的一塌糊涂，真的深究咱们这一整年都别想干点别的。”
坐上警车的毛利小五郎还在回想那块白板上的信息，有个人好像有点眼熟，是在哪见过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