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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我十八岁高中毕业,在尝试了各种职业之后,决定发挥专长做保安,干的不错,二十岁半专职保镖,二十二岁跟了修一,快到二十三岁的时候,又兼职了他的情人。
      现在我二十六了。
      这几年来,我一直给我爸妈洗脑,我说我给大公司的老板当保镖,没什么危险,就是给老板撑撑门面。只是工作时间特别长,没什么私人时间,保密度高,所以工资也高。
      我爸妈跟本想不到我会骗他们,老人家心思单纯,没看过古惑仔之类的香港电影,想象不出拿着大刀斧头上街砍人那种壮观的场面。

      在主卧室事件之后,我和修一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当然我很自觉地让出了那张床,搬去了客房。我想我这人最擅长的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得过且过。我不能用自己的贞洁标准来要求江修一,何况对男人来说,本来就无所谓什么贞洁。
      实在无聊的时候我会想我到底爱不爱修一,在深山老林当野人的那会儿是爱的,我们那时候没事儿就在湖泊旁接吻、拥抱。回来以后,我们真正地发生了关系,我不喜欢那种方式,可是看到完事以后修一满足的脸,我想忍忍是值得的。
      我不知道修一是怎么发现我对那件事的抵触的,有一天做完以后,他抱着我说,“林东,你疼怎么不和我说。”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背对着他假装睡觉。他狠狠地咬了我的肩膀,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他又说,“林东,你疼怎么不和我说。”
      修一一直叫我林东,我爸妈叫我东子,凌志和啊锦也叫我东子,被我揍过的陈翰曾经叫过我东东,还有些人叫我东哥,可是修一只叫我林东。对了,宋斌也叫我林东。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这两个人叫我林东。
      后来修一用了很多方法,想让我不要太难受,可是不行。每次做完,我总是惨白着一张脸。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修一的旁边,说,“你别管我了吧。”
      修一没有说话。然后他开始疯狂地吻我,啃我。那之后,我们就很少做到最后一步了,偶尔我们会互相抚慰。大部分时间,我们只是接吻、拥抱,就像在那片湖泊旁一样。
      我觉得这样挺好,我也以为修一会觉得这样挺好,直到我看到了那个躺在我们床上的漂亮男孩儿。
      啊锦说,“东子,你别怪修哥。”
      我笑笑,“锦哥,我知道,男人嘛,还不都是那么回事儿。”
      啊锦愣了愣,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想他是不是要给他的修哥再辩护几句,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南边儿的货已经正式被修一接手了,我以为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可江湖依旧平静,连刚开始的那些个非议,也随着一个人的出现,烟灭云散了。
      那个人就是谭爷,华叔的拜把子兄弟。我想我这个保镖做得不称职,尽然不知道修一和谭爷竟然勾搭成了如此的关系。我开始怀疑修一夜不归宿时的真实去向。
      我只见过谭爷两面,第一面是在华叔的葬礼上,我站在修一的身边,看着谭爷站在灵堂的中间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我当时觉得这老人家挺慈眉善目的,特别地喜欢他那一头花白而稀薄的毛发。第二面是在修一的宅子里。修一那天把会里几个帮派的当家人都请到了他的宅子里。大家以为他当时的意思,是要联络联络或者说是缓和缓和同兄弟帮派的关系。团结互助很重要,修一不打招呼地接下了南边儿的货,影响不太好,打了巴掌是应该给颗蜜枣儿的。
      我当时也这么以为,也觉得修一做得挺对。帮派之间,还是不要把关系弄得太紧张,那损人不利己。香港电影里,老大往往是先成为帮派火拼的牺牲品,再沦为条子手下的战利品。
      我不想修一成为牺牲品,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我不想成为牺牲品的牺牲品。我有职业道德,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修一被人砍被人杀。
      别派的老大以为修一的这次邀请应该是个分红会,最起码也是个谢罪宴什么的,都挺趾高气扬地来了。很遗憾,谭爷的出现,让他们和我的美好设想都一同破灭了。
      谭爷拍着修一的肩膀,有点惆怅,“我老咯。”
      修一很斯文很真诚很礼貌地笑,“干爹说哪里话,还指望着您老给我们小辈护航。”

      那是一场绝妙的双簧,不相干的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充当观众。
      谭爷是修一的干爹,修一是谭爷的干儿子。
      这他妈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关系。
      站在修一身旁的我有点莫名地愤怒,站在修一和谭爷两侧的老大们则是满脸的悲伤和无奈。
      枪杆子里出政权,在我们道上也是如此。手里有真家伙的,腰杆子永远挺得比别人直。
      谭爷做军火,华叔的货都是从他那里拿。修一成了谭爷的干儿子,白痴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明白,那么多的后生,为什么谭爷偏偏挑上修一。华叔无儿无女都没想到给自己添个干儿子,谭爷连曾孙都抱上了,他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人当他的干儿子。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喝酒,喝得很醉。我蹲在酒吧里的厕所里吐,吐玩了趴到吧台上继续喝,然后再吐。我跌跌撞撞地在厕所和吧台间游走,觉得每走一步就离那片记忆中的湖泊又进了一点,然后我看到满脸胡渣的修一拥着满脸胡渣的我坐在石头上,他说,“林东,我们能一直这样多好。”我说,“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我凑过去要吻修一,他突然把我推到湖里,看着满身狼狈的我哈哈大笑,他说,“我有兄弟,我有江湖,我干吗要陪你待在这里?”我从湖里爬出来去拉他,可是怎么都够不到他的衣角,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还是哈哈地笑。我说,"修一,我不是你的兄弟?我不是你的江湖吗?"修一突然不笑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然后从腰里掏出一把枪。我以为修一要杀我了,我闭起眼睛更加大声地喊,“我不是你的兄弟我不是你的江湖吗?!”我听到“砰”地一声,我想我被修一杀死了我被修一杀死了!我睁开眼睛,我看到杀死我的修一静静地躺在我的旁边,血从他的眉心淌过眼角鼻翼一直蜿蜒到嘴角,我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我啊地一声叫出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凌志说,“你丫的到底喝了多少,能喝出个酒精中毒加胃粘膜出血?”

      那是我做过的最坏的梦,梦里,我爱的人,我的爱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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