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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夜私会 司子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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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涩全无睡意,踏着星月,牵出了自己的悍马,在城门关闭前,策马一路向城外奔去。
马蹄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声声清脆,甚是好听,与巷子的红楼中传来的女子娇羞的喘息声和在一起,听得人面红耳赤。
接到圣旨那时,清漪并不多觉惊讶,从在船上见到他的那日起,她心中朦胧的情感便开始没日没夜的疯长,永远不止不休,如同被囚禁的玫瑰刺破了牢笼,将所有的模糊变成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司无涩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子,许是奉旨前来照看你的身体,你儿时的那场大病带走了你部分记忆,不必勉强自己记起。”谢掬的话真假掺半,因她相信她的医术,她有足够的把握保证清漪将过去忘得干干净净。
清漪默然点头,她曾努力搜索过脑中的记忆,与那皇帝并无半分的瓜葛,如今的一道圣旨总与她的认知相悖,母亲的有意坦白,她异样的情愫,纵使她再是不爱纷扰,也懂了些许其中的秘密。
若说她最期待的除此之外该是与她的兄长重聚,兄妹一别自那时六年,苗疆河边的草已没过她的铃铛六次了。
对自己这个女儿而言,谢掬满心疼爱,那段记忆承载了清漪的多少情感她心知肚明。
若非逼不得已,她怎会愿意出此下策。
可她每每看着自己的女儿沉默寡言,完全相悖于儿时又多病多舛,她确实也多了些后悔。
夏转秋的夜里总是清凉些,清漪披着一件浅黄色的薄衫坐在帐边,这里距离人家仍有十几里地,今天赶路是不成了,一家人就在这林郊歇下。
她刚踏出苗疆的地带时曾骑了半个时辰的马,她爱那样自由的风。
路途遥远,她既吃不消,便和母亲一起乘坐马车,马车中的几个人连带她都偏是少言寡语,除了母亲和挽容对她关心的言语外,便再无一句其他的八卦和交代。
可能也是苗疆生活和乐吧,清漪多数时间都卧病在床,不谙世事,与邻居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星辰逐渐落下帷幕,几口人都在营帐中睡下了,她睡意全无。
清漪蜷缩在草地上,抱着双腿,斗篷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她坐于风中,绞着那一方手帕,冰肌玉骨,像个雪人。
她抬头望着星空,双手抚上胸口,那处炽烈的跳动还在说明她是个活人。
似乎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病要不了命,心中的声音告诉她,她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清漪心下一紧,掌心的蛊虫开始急躁跃动起来。
清漪两眼微红,她的蛊从来不会骗她。
司无涩勒住疆绳,将手伸至清漪面前。清漪将手从斗篷中抽出,冰冷的手相触那一刻,司无涩微用力将她带上马背,带入他怀中。那马儿开始向远处奔跑,绕着那林郊驰骋。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他温暖很快包裹住了她。
“怎么穿这么少?”他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膀上,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肌肤。话语是责备,语气中却充满了宠溺。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她的脖颈,他将她圈在怀中,拢紧了她的外衫。少女肌肤胜雪,触感冰凉。
眼角的红痣十分鲜艳。
马儿不断奔跑,风声一阵阵从耳边擦过,她往他怀里靠了靠。
“司无涩?”
“嗯?”
“给我讲讲以前的故事吧,我不记得曾经的我们了,也不知道该记些什么。”她抬头望进他的眸中,十分平静,就像是在等待听别人的故事。
“过去的事,忘了也好,总归爱你的人会永远爱你。”
司无涩说他从也不想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女被虚无缥缈的恶语折了傲骨。
“可我想知道…”嗓子处剧烈发痒,她止不住地又咳嗽起来。
“等回到京城一切都会明了。”他眸中映出了她的身影。
“对不起,以前的记忆对你我应该很重要,可我并不记得,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清漪微微侧头,常年清冷的脸上总算挂了一点笑容。
司无涩但笑不语,他从来都知道记忆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我的月亮永悬不落。”他学着某人童言童语的口吻。
“有殿下的陪伴就无需飞蛾扑火…”
骤然安静,饶是那张绝色清冷的脸此刻也带了几分纠结。
“殿下…”借着揉碎的银色星子撒下的光,他的侧颜轮廓分明,眼中尽是她,映着无限的星空和拼命压抑的爱意。
她回眸占据了他的整个苍穹,柔光铺陈在她整个面容上。
这声“殿下”扯起了他无穷的回忆,在皇宫那座最高的观月楼上,她依然是那个活泼惹人爱的糖娃娃。
她爱看月亮,爱那神秘的行宫星宿。
她每次随着父亲进宫,他都会在夜晚时分带着她登上那座最高的亭台,那是皇帝先前为他母亲所建。
哪怕就是坐在亭边,那甘甜的风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他一身红衣坐与她身边,像炽烈漠热的太阳,她无须做什么就能将他红衣的模样与皎洁的月光都纳入眼底,那时她只有八岁,不懂情爱。
“明月清风,今夜漪漪,依然是你。”他突然对着天边的亮光阐述了他的心意。
“殿下穿蓝衣应该更衬如今的景色吧。”她对他的话并未多想,只当是“吟诗弄月”。
“…为什么是蓝衣不是白衣?”他见她不懂,便也不急于一时。
她咯咯笑起来,“殿下真笨,因为我喜欢白衣,你若同穿白衣,我与殿下在一处不是过于无趣了吗?”其实不然,红衣的他更像她的太阳,太阳与月亮她都喜欢,“我的月亮永悬不落,有殿下的陪伴就无需飞蛾扑火。”
司无涩带着浅浅的笑,那时,他就注定要被这个小娃娃吃定了。
她说她爱蓝楹花,他就在观月台下种满了蓝楹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花海之上,月海之下,情意盛开。
“殿下以后可要记得现在说过的话哦。”她学着大人的语气装模作样警告他。
“对你的话会永远作数…”
后来他知蓝楹花是女子追求美好情感的一种寄托,也是在绝望中等待爱情虽败犹荣。
他对过去历历在目,不记得的是她,将话不作数的也是她。
“司无涩。”见身后的人突然陷入了沉寂,她心头一悬。
这六年来没人教她如何去爱一个曾经的心上人。
“只要我一日是司无涩,我就会将承诺履行到底,该遵守约定的是你啊,漪漪。”
那夜的月亮是她这六年来见过最富情态的景色,就连那个外界传闻手段非凡的七皇子也为之动容了。心口下缺失的记忆对她来说似乎不再重要,以后漫长从命的日子中,他成为她的救赎,成为她唯一的光,以后她总想向今天再借一点月光,温暖彼此。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寒山迢 ,云缈缈 ,云缈缈 ,何足道 。
夜微凉,情难忘,刺透翻滚的云海,灯火下的影子翩翩起舞,他盼几十余载皆能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