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水流舟

11、第 11 章

　　钢琴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响起，清越激昂的曲调回荡起浮着，时而如瀑布飞悬，时而如溪水潺潺。在自然里，在鸟儿、树木的伴奏下，更赋于幻想。

　　晋延和容雅并肩站在窗前。一人远望窗外大千婆娑世界，虽然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眼里却神思难辨。一人则凝视钢琴键上那人活动的手指，似惊艳，似感叹，似赞赏，似深思……

　　压枝的残雪自树间滑落，在树底的青石上溅起几个白点，复又恢复沉寂。

　　一曲完毕，余音袅袅。

　　三人静默了一会儿，晋延才道：“雅儿觉得怎样，我说的不错吧？”

　　容雅无言，走到琴边伸出手指，指尖轻触琴上黑白分明的键盘，按下，发出几个单音，仿佛不相信这琴的真实性。再抬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顾陶生。

　　顾陶生被他盯得实在受不了，转头，却对上晋延研判的眼神。

　　晋延朝他微微一笑，道：“难得这么有兴致，我也来弹一曲可好？”

　　顾陶生垂眼，让出钢琴。

　　轻灵的乐声响起，音符自琴间缓缓流溢而出……

　　竟是Yiruma的“雨的印记”！

　　顾陶生讶然，很难相信，晋延会弹这首曲子。

　　这曲子不仅是在一部的韩剧里出现的，而且描绘的还是爱情：

　　“生命中
　　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
　　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
　　记住的，遗忘了
　　生命中
　　不断地有得到和失落
　　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
　　遗忘的，记住了
　　然而
　　看不见的
　　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
　　记住的
　　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这是一首简单、纯粹、舒缓的钢琴曲。”而词者也在最后写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以想见：这是怎样的一首曲子。

　　而此刻，这曲子自晋延的手下弹出，似一个个轻音击落在心头，顾陶生一时间百感交集。

　　轻缓的琴声，屋檐滴落雨滴的梦幻，美好爱情的等待，落泪的星空……

　　音响伴着山中精灵，轻语低吟，婉转回旋，点点滴滴，给人以与前一首完全不同的感受。

　　顾陶生慢慢退到窗边。自己多久没有听到晋延的琴声？上一次听又是什么时候？

　　是在酒吧，自己站在门外，惊心动魄地听到远远传来的琴音的那一次？或者，久远的前世。自己躲在门后，看那人一边对顾承睿浅笑，一边动情弹奏的那一次？还是更久远的，自己站在人群中，在衣香鬓影间，默默倾听那人当众表演的那一次？

　　转眼，却见容雅紧挨着钢琴，正如痴如醉地看晋延弹奏，晋延也回以他微笑。二人间流转的情素一如当时的晋延与顾承睿所呈现给他的，也一如琴音里所表达的。只是那情景还是如此熟悉，一如……

　　“……当时的自己与晋延？”顾陶生不由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住。

　　默然转身，望向窗外。琴音悠扬，他的思绪也随着琴音远远的飘荡开来……

　　山间残雪不知何时笼罩在一片夕阳的光辉里，清透、晶亮。而树林深处墨色渐浓，沉郁深沉。

　　他没有发觉，晋延的目光此刻正落在他的背上，眼底亦是深沉，嘴角则轻浅地泄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

　　而容雅的视线则在二人间回往，眉尖轻皱。

　　琴音渐渐希渺，爱继续，等待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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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三人出了饭庄，在山间没有停留多久便乘车离开。

　　容雅和晋延一起把顾陶生送到酒店后离去。

　　打开门，虽然知道顾承睿肯定早已不在，但直到确认后，顾陶生才不觉松了口气。

　　把自己摔在床上，回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顿时心如乱麻，最后只能去想容雅的那个要求。

　　“离开Z巿”？他觉得容雅似乎知道了什么，却由于某种原因没有明确地告诉他。他肯定是为了他好。可是，就算如此，他就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想起顾家，想起顾培恺，回答只能是否定的。

　　现在的情势已不容他离开。一旦离开，无论是顾培恺，还是顾家，他们都不可能放过自己。甚至晋延也是。而他逃得了一时，又怎么逃得了一世？而容雅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他来见自己，让自己离开Z巿，恐怕是真的不放心他罢！想起当时的容雅，顾陶生不禁微笑起来。

　　电话响起，起身去接，却是晋延。原来是邀请他去家中作客。

　　放下电话，顾陶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么这是否也意味着归途在望？转头面对窗外梦幻般的都巿夜景，顾陶生忽而不再迟疑。无论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闯过去。他要证明他作为顾陶生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