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楚 男人们想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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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入楚
是日，楚子熊赀挟蔡侯入息。
息侯设宴于公宫，特意嘱我不必赴宴。
然而没过多久，息侯身边寺人便来传话，说息侯召我。
我不知何故。
寺人说，宴上蔡侯谓楚子曰：“息侯之妻甚美。”楚子闻之，定要见我。息侯再三推阻，终究拗不过。
我闻言，淡淡一笑。
蔡侯曾为息侯算计，怀恨在心，向楚子进言，并不稀奇。早闻楚子沉溺美色，至期年不朝。他执意见我，亦不稀奇。①
我整衣正笄，随寺人赴宴。
殿中钟磬悠扬，鼎俎间酒气氤氲。
楚子熊赀虽已中年，却仍英武逼人。我一入殿，他的目光便牢牢钉在我身上，好似瞄准了猎物。
听闻他曾于云梦泽狩猎，整整三月不归。我想，他那时盯着虎豹熊罴的眼神，大约便是这般。①
蔡侯献舞比昔日憔悴许多，看向我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算计与狠毒。
“夫人，还不见过楚王？”息侯道。
他背地里直呼熊赀为楚子，如今倒成楚王了。楚强而息弱，息侯尚且如此，何况我呢？
我依言向熊赀行礼，道：“见过楚王。”
熊赀笑着朝我招手：“君夫人，来坐寡人身边。”
我大惊，看向息侯。
息侯面露不悦，却不敢发作，甚至不敢出声。
我心中骤寒，只得依言跽坐在熊赀身侧，微微垂首。
蔡侯在一旁含笑捋须，浑浊的双眼眯成缝。他道：“大王与君夫人，真乃英雄配美人。”
熊赀大笑，伸手便要来抚我的面颊。我慌忙侧首避过。他却倾身凑近，一把揽住我的腰。掌心的热度透过衣裳，烫得我浑身一僵。
我大惊失色，挣扎道：“楚王，这于礼不合！”
息侯亦变了脸色，道：“请楚王以礼教自持！”
熊赀面露不悦，目光如刀般扫过息侯。
息侯见状，缓缓垂下了脑袋。
我看着他，我的丈夫，息国国君，此刻在楚子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可怜。
我顿时如坠冰窖。
宴席结束后，熊赀携献舞回楚。我顿时泪下。
息侯看向我，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怜惜。更多的，却是屈辱。
可此时，他再也说不出“寡人必伐蔡”的话了。
听闻，熊赀回去之后就将献舞放回了蔡国。
一年后，熊赀起师伐息。
楚师压境，息国上下惊惶不安。他们自知不敌楚师，便开始反思为何会引来楚师。
楚国何故伐息？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最多的说法是，楚王为的是得到我。
卿大夫们纷纷进言，请息侯将我献出，以保社稷安宁。他们说，我先使蔡侯被俘，又为息国招来兵祸，实乃妺喜、妲己之流。
我立于帷幕之后，闻言只觉可笑。
我从未招惹献舞与熊赀，献舞被俘，与我何干？息国遭祸，又与我何干？
这乱世之中，男人们想为自己的野心与仇怨寻理由，便想到了女人。
息侯跽坐殿上，一言不发。
我想起那日宴上，他缓缓垂下的脑袋。或许，他畏惧楚师的兵锋。又或许，他心里也是不愿的。
可不愿又如何？公宫外已传来了战鼓声。
楚师已攻破息国国都，正朝公宫袭来。
风雨如晦，兵马如潮，呼声如雷。
这千军万马之中，我的命运，早已不在自己手里。
息侯死于楚师刀下。②
那个曾与我共牢而食、合卺而酳的男人，就这样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③
息侯最终也没有将我献出。
可，我还是被熊赀带回了郢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入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