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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故X冷却X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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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相信一帆风顺,正如我从不相信山本武是喜欢我的。
——哪怕撑过同一把伞,吃过同一盒饭,甚至亲密的牵手、接吻,互赠礼物。
而“小林清美和山本武正在热恋”的消息以一传百,眨眼便成了人尽皆知的事。
正是少年少女芳心躁动的年纪,不少人争先效仿,而风纪委员会开始整顿这种风气,似乎也是因为几天前一对情侣在学校天台接吻被睡醒的云雀恭弥撞了个正着。
传闻那对情侣被浮萍拐揍进了IUC,于是一颗颗荡漾的心纷纷息了鼓。
所谓擒贼先擒王,有好事者不服的跑到云雀恭弥面前挑衅,首当其冲爆出的就是山本武与小林清美。
这下不光挑衅的人被揍飞,连一旁协调的副委员长也遭了殃。
云雀恭弥似乎真的怒了,所以山本武被带走后,前去帮忙的沢田纲吉也一道被抽得险些从楼上掉下来。
得到消息,我第一时间赶去现场,在没看见山本武和沢田前,我的心里是有底的,不为别的,云雀恭弥对沢田纲吉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格外宽容。
但真正见到浑身挂彩的两人时,我竟生出了某种惶恐的情绪。
如同已知的东西正不受控的变幻着形状。
还没等我过去查看山本武的伤势,狱寺隼人就像炸药般吼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顿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爱慕虚荣的女人,照片、还有十代目——”
“狱寺君!”
“狱寺!”
被一前一后喝住,狱寺隼人揣紧了拳头,“我不打女人。”
说完他将沢田纲吉扶起,直至离开都没看山本武一眼。reborn站在角落,如同观赏一出闹剧,他用极其平静的声线喊了声山本武,在得到对方低低的回应后才拉下帽檐消失在原地。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小林清美一眼。
直到空空的楼道只剩下我和倚靠在墙边擦拭唇角淤血的山本武。
我感到迷惑,一直以来对于角色之间的性格与行事都有着不十足的把握,但看着面前正吐出血水的山本武,我竟开始茫然无措。
发生了什么?
不等我说话,甚至不等我靠近,山本武撑墙站起,他痛极了,但面上不显露分毫,此刻敛着眉目,身形在背光中格外模糊。
“回去吧。”
“山本……”
他扯着嘴,又说了遍,“回去吧。”
那一刻我似乎感应到什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撑着墙艰难行走,他不曾停顿,直到离我越来越远,直到被走廊尽头的天光吞没。
于是空空的廊道只剩下我。
我一个人,或许我始终都是一个人。
那之后他在没有找过我,仿佛遽然消退了热情,我又回到了独来独往的生活。
——这没什么大不了。
可当手上再次拾起成堆的烟头时,我突然惊觉,孤独久了,对于从未承诺过的,一声不吭离开的人,也是会有留恋的。
纠结了数个日夜,我还是决定去找他。
这也是我唯一一次主动找他。
时隔半月,我倚靠在校门外,怀里揣着温暖的可可,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忐忑还是期待。
随着来去的人潮,终于我看见了他。
半月过去,他似乎又长高了。
不知什么时候剪短了发,利落的露出愈渐锋利的眉型,校服勾勒出宽阔可靠的肩身,脖颈系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是我送的那条。
此刻山本武正弯着眉眼冲着身旁的沢田纲吉等人说着话。
从没有哪一刻,我是这样想念曾被他拥进怀中的那些日子。
有几个瞬间仿佛回到那个雨后的书店,我们窝在隐蔽无人的角落,周遭少有几声书页翻篇的响动,他俯身过来时,我能清晰看见格子窗外正吐露芳香的新芽。
少年青涩的身体微微下压,他弓着身,线条流畅的手臂紧紧撑住书架,一只手支在浑身绷直的我身侧,不动声色的以眼神询问。
我不吭声,他便柔着眉眼靠近,直到小小天地的天光被这人覆盖,衣间的清香翻卷鼻息,混沌中除了彼此清晰又湿漉的呼吸,便再无其他。
看见那条围巾时,不可否认我松了一口气,七上八下的心也渐渐定了神。
“山本。”
我的声音穿过来往的人潮,更叫那团热闹瞬间止息。
如果说山本武是团肉眼可见的火,叫人放松、舒服的,吸引着所有人前去取暖,那我便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冰——置身事外。
更确切的形容,除了沢田纲吉,我对所有存在全都置身事外,或许山本武也是明白这点才不吭一声的决定离开。
所以当他看见我时脸上的神情愣住,一直到空中卷起一片刀刃般的寒风,吹乱彼此的衣摆,他也没有向我走来。
他或许是被主动的我吓傻了。
我安慰着自己,心里一声一声数着拍。
可是直到沢田纲吉与狱寺隼人离开,他也不曾向我走来。
仅仅是站在原地,隔着渐渐稀少的人流,仿佛拒绝的暗示,神情冷淡,如这天地间的阵阵寒风刺骨的拍打着我的脸。
我站在寒气四溢的风中,仿佛终于明白过来,等到扯起唇角,才恍神的想起嘴上有为了见他而特意抹上的唇彩。
我好想擦掉,擦掉那些令人发笑的自作多情,仿佛擦掉了就能甩开这个令人难堪的处境。
一直以来,我骨子里都有一股很强的犟劲,这骨子劲总能在关键时刻竖起城墙,保护我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不想输的太难看,特别是在他面前。
我甚至不愿流露丁点的脆弱,向人示弱这种事,总令我感到无法言喻的反胃与抗拒。
所以在那群高年级的身影出现时,我装作是在特意等他们般主动挥起了手。
果然,山本武的视线看了过去,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别的表情,虽然也仅仅是皱起眉头而已。
自从和山本武在一起后,我已经许久没和这群人联系了,但看见我这颗摇钱树,那些人还是会主动上前与我热络。
我先他们一步开口,“玩去?”
冬季是恶名远扬的委员长最为松懈的时段,他不再时时刻刻巡视校内各处,相反在副委员长的伺候下,温一杯茶,躺在暖气极足的接待室睡上一觉,打铃后掩着哈欠走出校园。
这也使高年级那些无所事事的不良少年少女们,总算从暗无天日的打压里活了过来,耀武扬威般佩戴起各色扎眼的饰品,拉帮结派的行走在校内或校外。
“哟,亏你还记得咱们。”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我没太在意,毕竟大家都是炮灰命。径直将怀里的热可可甩去,瞧着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才道:“溜冰不。”
人群里有人亮了眼却是没吭声。
我深知这帮人的尿性,故而直接道:“我请,去不去。”
话语刚落便有人举手欢呼冲我飞速跑来,又狗腿的接过手上的书包,更有大手大脚的男生伸手揽住我的肩,目光流露的神情叫我恶心得不行,但想着山本武还在身后,我强忍着才没甩开他。
直到被他们簇拥着离开,山本武也没有追上来。
那一刻我也终于明白,不是不追,只是不够喜欢。
如果他喜欢我,他会在我出现时就迫不及待走上来,会在我递给他热可可时笑着捏住我的脸,更会在这群人靠过来时先一步带我离开。
而如果我喜欢他,我会是泥里的花、雨中的伞、指尖的烟,是万物中的最缥缈。
我们因为一场单方面的厄难产生关联,也就能在一切热烈盛开的高点悄无声息的坠入冰底。
只是不够喜欢,所以放弃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