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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独孤博的承诺 驱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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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博刚到教皇殿阶梯下,就看到一个他极不愿看见的人。
“菊花关。”他微眯着眼,看着身穿白袍的男子和他身边几十年如一日的影子。
“老毒物。”月关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甚至往前凑了半步,“真没想到,你那碧鳞蛇毒居然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独孤博袖摆一震,魂力微涌,阻止月关靠近,声音发冷:“这便是武魂殿的诚意吗?”
月关罕见地没跟他呛下去,只懒懒侧身,让出通往殿内的路:“进去吧。见了冕下,你自然明白为什么是我们在这儿等你。”
独孤博眼神更锐利几分:“装神弄鬼。”
月关挑眉,不气不恼:“老毒物,好心难得。”
鬼魅在旁一言不发,还是那副锯嘴葫芦的样子。
见这两个人都不肯多说,独孤博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疑虑,抬步踏上阶梯,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
比比东坐在高位长案之后,指间正轻轻点着一卷摊开的文书。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帘。
“毒斗罗阁下,”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久仰。”
独孤博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却也明白今天来不是为了比气势的,只得沉沉抱拳:“教皇冕下。”
比比东收起卷轴,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刹那间,一股纯净到极致、却又透着致命危险的气息,在大殿中一闪而逝。
独孤博浑身猛地一僵。
体内躁动了几十年、日夜侵蚀筋脉的碧鳞蛇毒,竟在这一瞬间温顺下去,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安宁感,让他几乎失神。
“这是……”他压住声音中的颤抖,“冕下方才使用的,是何种力量?”
问出口的瞬间,独孤博心底猛地一沉。
对方敢直接展示,就说明这种手段对武魂殿而言,或许根本不算什么底牌。这不是炫耀,是敲打。
他眉头轻蹙,嗓音更沉:“武魂殿……想要什么条件?”
“简单。”比比东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其一,不插手两大帝国之事;其二,在武魂殿学院挂名讲师。”
“除此之外,你仍旧自由。”
先展示手段,再谈条件。这让独孤博明白,武魂殿并非非他不可。
独孤博幽绿的瞳孔缩了缩:“我为何会来,冕下清楚?”
“若是指你和清河谈的那些,”比比东顿了顿,意味深长,“本座自然清楚。”
能直通教皇……雪清河在武魂殿的地位,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独孤博心头最后一点犹豫散去。都是龙潭虎穴,不如选最强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条件,我应了。”
“只是,”他迟疑片刻,“我需要常驻武魂殿?雁雁她……”
“阁下每半月来一次即可。具体如何做,月关长老会告知于你。”比比东重新展开卷轴,“独孤雁的情况简单许多,待你确认效果,将药物带给她,按时服用便可。”
独孤博牙关紧了紧。原来月关等在外面,是为了这个。
“……多谢冕下。”他沉声抱拳,转身欲走。
比比东的声音却在他背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阁下既入武魂殿,本座便多提醒一句——”
“玉家没得选,只能站在天斗皇室那边。”
独孤博脚步被钉在殿门处。
“玉家……没得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孙女独孤雁与玉天恒并肩的身影,眉头拧紧。这是在提醒他,雁雁和玉天恒的事,需要重新掂量?
此时不便多问,他只能沉声应好,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内外。
比比东的目光落回卷轴上。
雪儿在收到莫氏姐妹回报后,第一时间传信给她。许多年前未能想通的关节,如今清晰了几分。
两大帝国于大动荡后立国,星罗靠的皇室自身的强横实力,天斗则不同,更多依赖忠诚的下属与盟友。
上三宗之一的蓝电霸王龙宗,为何突然愿意守护天斗皇室?
不是忠诚,不是利益交换。而是命脉被死死掐住。
比比东指尖轻点纸面,提笔,将“玉天恒”三字缓缓圈起。
“雪夜……你究竟握住了玉家什么?”
是性命?是武魂传承的秘密?还是能直接操控整个宗族的……那把钥匙?
比比东眼神沉静。无论答案是什么,在解决天斗之前,她必须弄清楚。
教皇殿外,月关见独孤博面色还算平静地走出来,有些意外:“哟,老毒物,今天挺沉得住气啊。”
“哼。”独孤博嘴上依然不饶人,“武魂殿是没人了?非得你来处理我这武魂的问题?”
月关已经习惯他这调调,引着他朝修炼室方向走:“你好歹是个封号斗罗,启动阵法需要的魂力等级,总不能太低吧?”
“还是说,”他故意拖长声音,“你想让供奉殿里那些老家伙来帮你?”
独孤博脚步微顿,嘴角抽了抽,硬邦邦道:“你倒是会揽事。”
月关悠悠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晃了晃:“现在好歹算半个自己人,总不能真看着你被自己的毒折腾死。”
“谁跟你是自己人?”独孤博一甩袖子,“放心,我死之前,肯定拉你垫背。”
他瞥了眼飘在月关身侧的鬼魅,补充道:“还有你。”
鬼魅并不搭理他,声音都懒得发出。
两人一路斗着嘴走入修炼室。
室内空旷,地面以特殊材料铺就,中央刻着一座繁复的阵法纹路,隐隐有魂力流转的微光。
独孤博扫了一眼,眉梢微挑:“有点门道。”
“废话少说。”月关神色认真起来,屈指一弹,一个小瓷瓶精准飞向独孤博,“服一粒,坐中间。”
独孤博接过,拔开瓶塞——没有半点药味。
他嗤笑:“就这?”
“就这。”月关已在阵法一侧盘膝坐下,“只是帮你暂时稳住毒性,又不是给你换一身骨头。”
独孤博没再吭声,将药丸送入口中。药力化开的瞬间,不容抗拒的力量蔓延开来,体内那暴戾凶悍、盘踞数十年的蛇毒,竟像被无形的手捋顺了毛,骤然安静。
他心中剧震。光是这一粒药,作用就远超他平生所愿。若能持续……不出三月,他困守多年的境界壁垒,恐怕真能松动。
独孤博守住心神,依言在阵中盘坐,月关与鬼魅则同时催动魂力。
地面阵纹逐一亮起,将三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独孤博感到自己的魂力被阵法牵引,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开始运转。
筋脉深处,那些早已与魂力交融难分的毒素,竟被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剥离!
剧痛伴随着诡异的空虚感袭来。独孤博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却不愿在老对头面前露出半分狼狈,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魂力飞速消耗,很快见底。就在他感到有些虚脱时,阵法光芒一变,月关与鬼魅注入的庞大魂力经过阵心转化,化为两股精纯温和的力量,源源不断反哺回他体内。
月关的声音在阵法光芒中响起:“此法是以更烈的毒为引,强行将你魂力中的毒素剥离,再逼其认主。说起来简单,但普天之下,能操控这种‘以毒引毒’之法的,屈指可数。”
独孤博只觉一股奇异力量渗入四肢百骸,那些被抽出的毒素像被无形之手攥住,在体外凝聚、压缩,再被阵法之力强行打回他体内深处——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序的侵蚀,而是某种带着烙印的、近乎驯服的归位。
他心中骇然。这手段,闻所未闻!
阵法光芒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渐渐收束、黯淡。
独孤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带着淡淡的腥绿,落地即散。
体内躁动数十年的毒素,此刻安静地环绕在魂力上,像一条终于被套上锁链的凶蟒,虽仍危险,却已不再反噬其主。
他睁开眼,幽绿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后怕,有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折服。
能做到这种程度……武魂殿的底蕴,深不可测。
沉默半晌,他还是站起身,拱手,声音沙哑但郑重:“……多谢。”
月关愣了一下,像是不习惯看这老毒物认认真真道谢,“啧”了声别开视线:“谢什么?你可别整这套。”
鬼魅难得点头,算是附议。
独孤博沉默着思量再三,还是低声道:“武魂殿……只要不违背老夫的原则。”
“日后大战来临,老夫……定不袖手旁观。”
这话分量不轻。尤其是从独孤博这样孤傲重诺的封号斗罗口中说出。
月关倒是没露出惊讶,只是把手里的储物魂导器丢了过去:“行了行了,我们也不稀罕听你发誓。”
“这是你家孙女的。”
独孤雁修为尚浅,毒素也没独孤博那般凶暴。
只需服下桑渝血液混合仙草炼出的药丸,再按正常修炼方式运转魂力,便能在数月内温和地炼化体内的毒性。
独孤博稳稳接住魂导器。
“比你的温和许多,对小孩子刚好。”月关摆摆手,“赶紧滚吧,你孙女还等着呢。”
他顿了顿,又道:“记得半月后来报到。最多三个月,你们祖孙俩这武魂的毛病,就能彻底根除。”
独孤博手指猛地收紧。
三个月。
他几十年没能解决的事,武魂殿……只要三个月?
他抬头,看向月关和鬼魅。
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手,刚才却实实在在地为他护法,耗损魂力。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胸腔冲撞,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半月后,再见。”
说罢,独孤博拂袖而去。
月关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远方,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实的弧度:“真是活太久了……独孤博也有今天。”
鬼魅的身影在他旁边缓缓浮现,嘶哑的声音难得响起:“他还算想得开。”
“是啊。”月关伸了个懒腰,“所以这趟力气,没白费。走吧,跟冕下复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