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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讲故事 她们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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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残羹冷炙撤去,石桌上留了一壶温热的清茶和几个白瓷茶杯。
夜晚的凉风渐渐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桑渝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了几把竹制的宽大躺椅,在院子里围着石桌摆了个舒适的半圆。
几人毫无形象地陷在躺椅里,仰着头,看着一轮毛茸茸的月亮在夜空中慢慢爬升。
池晚霜躺在最中间的躺椅上。显然,即便想开了,她依然是今晚话题绝对的中心。
桑渝和朱竹清的躺椅离得极近,手臂挨着手臂。桑渝微微侧过身子,偶尔才分出心神看一眼前方的月亮。
宁荣荣揉着自己有些撑得慌的肚子,懒洋洋地打破了安静:“挽霜,你准备找个机会和叶老师挑明吗?”
叶瞳虽然曾经当过武魂学院的副院长,但平日里醉心研究,带的课极少,后来更是直接去了研究院当院长。
在座的几人除了池挽霜外,和她的接触其实都不算深,这会儿谁也分析不出来那位看起来性情冷淡的叶老师对池挽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出乎意料的,池挽霜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其实只是憋得太难受了,想跟你们说说而已。至于要不要告诉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甚至以后,大概都不会说吧。”
池挽霜的声音低了下去:“老师其实一直把我当成她自己的孩子看,还让我喊她的妈妈‘奶奶’。她对我,恐怕压根就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我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回城里都能看到她,我就很知足了。”
说到这里,池挽霜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刚才还满是失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有些孩子气的骄傲。
她微微扬起声调:“而且,老师说过,以后……绝对不会去找什么伴侣。还答应过我她不会再收第二个学生。”
宁荣荣一听这话,登时从躺椅上弹坐起来,伸手狠狠地拍了拍池挽霜的肩膀,又好笑又心疼道:“你们都这样了,不就是一个名分的事儿吗?”
胡列娜好似十分赞同池挽霜,笑着摇头道:“有时候,能够维持现状就已经很好,很不容易了。”
挽霜虽然没有将那些细节明说出来,可胡列娜心思细腻,又何尝想不到这过程中的挣扎与痛苦?连她自己心底那份刚刚发芽的喜欢,都让她顾虑颇多,不愿也更不敢去打破当下的平静。更何况,池挽霜心尖上的那个人,是对她而言最亲密也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宁荣荣惊讶地看着胡列娜,眼里满是不解。要知道,从前几人闲聊谈起旁人的事时,胡列娜的态度可都是极其直接且主动的。
说不服胡列娜,宁荣荣眨了眨眼,立刻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桑渝和朱竹清。
作为在场唯一一对情侣,起码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吧?
果不其然,桑渝这会儿已经撑起了半边身子:“在这件事上,我倒是和荣荣的想法一样。”
她看着朱竹清,语气直白:“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去表白的。我受不了以除了‘爱人’以外的任何身份,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只是——”桑渝冲朱竹清一笑,又看向池挽霜,“挽霜和叶老师宛如骨肉亲缘般的羁绊,和我与竹清当初的情况不同。我说的只是我的想法。”
听到这里,宁荣荣的眼睛更亮了,举起手用力地拍了拍:“好!二比二平了。竹清,就差你了,快快快,说说你的选择。”
朱竹清微微一怔,有些无奈地勾起唇角:“怎么像是要分个胜负?”
她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想了想,她是会主动的,但是会在基本能够确定对方心思的前提下,再去主动——
朱竹清不紧不慢地道:“我会想办法……让对方主动向我开口。”
“噢——!!”
几声怪叫突然响了起来,连旁边一直出神的胡列娜都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宁荣荣兴奋得双颊微红,打趣道:“我就知道!就算是同时表白,也会有个先后。今天听竹清这意思……你是被动地‘主动’了?”
朱竹清在桌底被桑渝有些不服气地捏了捏掌心,没再多言。她不习惯像这样在旁人面前过多地聊起自己感情里的细节。
不过,她低头看着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的弧度,心里却是一片温软。
桑渝对待感情热烈冲动,甚至带了点不计后果的莽撞。很多时候,她都凭着直觉做事,全然不似平时的理智冷静。
可朱竹清也无比庆幸桑渝是这样的性子。如果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性格,她应当不会陷得这么快、这么深。甚至,她们之间根本就不会开始……
“哼哼,荣荣你这就不懂了吧。”桑渝倒是接了宁荣荣的话。她得意洋洋地挑了扬眉:“我跟竹清这叫心有灵犀,天生默契。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谁主动谁被动又有什么关系?”
池挽霜突然来了精神,她一巴掌拍在躺椅的扶手上:“说起来,我可是最先见到你们两个的人。我可记得很清楚,见到你们第一面,就觉得你们很亲近。是因为你们自小在星罗长大,两小无猜吗?”
这话一出,胡列娜和宁荣荣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眼底盛满了热切的探究。
其实,几人对桑渝和朱竹清在一起和之后的事情倒还算了解,但对于两人最初在星罗帝国如何相遇、如何相识的过程,却始终模糊得很。
以前聚在一起,只要有人好奇地问起,桑渝就只会用一句含含糊糊的“就是在一个地方遇到了”给一笔带过。
可以几人旺盛的好奇心,怎么可能只是轻飘飘一句“偶遇”就能解释得通的?
如今见池挽霜挑起这个话题,几人顿时觉得今晚是个绝佳的突破口,逮住机会就要把这个藏了许久的谜题给问出来。
朱竹清显然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她微微往后靠在躺椅柔韧的竹背上,含笑看着桑渝,眼中透着促狭。这次大家怕是没那么好糊弄了。
其实不仅是荣荣她们,连她自己也有些好奇,桑渝今天能当场编出个什么天花乱坠的故事来。
被几双眼睛盯着,桑渝长长地唉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摊摊手:“你们怎么真的都对这个问题这么好奇啊?”
“废话!越不说越好奇!”几人异口同声,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桑渝有些好笑。她和竹清都清楚,她可是一句谎话都没说过。
她们当初确实是在某个地方偶遇的。只不过……那个地方不是星罗帝国,而是她的小世界。
可这种跨越时空的秘密,在这个世界到底是没法明说的。
于是,桑渝转了转眼珠,索性半真半假地一拍大腿道:“行吧,既然你们非要听,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其实啊,我上辈子就对竹清一见钟情了,可惜缘分不够。所以这辈子我来这儿找她。刚好,竹清也记得我,这不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吗?”
话音刚落,小院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宁荣荣和池晚霜纷纷发出嫌弃的“嘁”声,横七竖八地倒回了躺椅里。
“切——!”宁荣荣翻了个白眼,“小渝,你就算要编,也编个像样点的故事吧?上辈子一见钟情,你怎么不说你们是几世情缘呢?”
池挽霜也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显然是对桑渝敷衍故事表示强烈谴责。
不过两人还是不死心,顺着桑渝的话胡乱问了几个诸如“上辈子你们遇到的地方都有什么”、“第一句话说的什么”之类的细节。桑渝全都对答如流,甚至还绘声绘色地描述当初的情景。
问到最后,宁荣荣和池挽霜彻底败下阵来,不再追问。宁荣荣撇了撇嘴,换了个姿势,继续跟池挽霜打听起她的事情。
倒是胡列娜,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旁人或许只当这是桑渝满嘴跑火车,可胡列娜却不同。在比比东从杀戮之都回来、倾力培养她之前,曾经神色凝重地给她讲过一些关于神祇、时空甚至某些灵魂异世而来的事情。
所以……在听到桑渝的故事时,胡列娜心中不仅没有荒谬,反而升起了一种诡异的直觉。
她觉得桑渝说的大部分话都是真的。
胡列娜放松地靠回躺椅,仰起头,看着遥远而璀璨的夜空。
桑渝见她们的反应,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偏过头对朱竹清眨眨眼,无声地用口型嘀咕:看吧,我说真话,她们反而不信。
朱竹清捏了捏她的胳膊,觉得这样正好。她们之间的事,她们自己知道就好。即便是关系极好的朋友,她也是不愿意分享的。
见那头宁荣荣和池挽霜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往这边看,桑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疲惫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昨晚到底折腾得太厉害,情绪起伏也大,今天虽然一觉睡到黄昏,但这会儿晚风一吹,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她往朱竹清那边挪了挪,一歪身子,直接躺到了两张竹椅中间那道窄窄的空隙里,把朱竹清的一只胳膊整个抱在了怀里,脸颊在温热的布料上蹭了蹭,有些困倦地轻阖上了双眼。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把实话就这么说出来。”朱竹清轻柔的声音在桑渝头顶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件还带着朱竹清味道的宽大外衣。朱竹清拉着外衣,将大半个桑渝都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桑渝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更紧地搂住了她的胳膊,在睡意朦胧中含糊不清地道:“讲故事……不都是这样的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们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