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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重要的事 准备好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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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宁荣荣住的幽静小院里等了足足两炷香时间,当池挽霜第十七次试图站起来踱步又被桑渝按下时,院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宁荣荣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手里拎着沉甸甸木质食盒的宗门侍从。
此时的宁荣荣微扬着下巴,嘴角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将天下第一辅助宗门少宗主的尊贵威仪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待到侍从们将食盒放下、恭敬地行礼退去,房门被“吱呀”一声重新合上的刹那,宁荣荣毫无形象地松了双肩,整个人摇摇晃晃、软泥一般地瘫坐到胡列娜身边的软榻上。
她一把抱住胡列娜的胳膊,将脸埋在人肩膀上,毫无包袱地大声哭嚎起来:“娜娜,我快要累死了!又要冥想修炼,又要看账,遇到大问题我还要去解决……少宗主怎么这么累,爸爸这个宗主怎么就那么优雅轻松啊!”
胡列娜显然对她这种习惯性的撒娇抱怨见惯不怪了,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几句。
一旁的桑渝听了会儿,见宁荣荣愣是不重样地继续抱怨,便主动上前把那精致的食盒一层层打开,将里面的菜肴一一端了出来。
一股浓郁、独特且勾人食欲的香味瞬间在院里弥漫开来,用精致玉盘盛放着的美食摆满了桌面。
诱人的香味终于把宁荣荣从胡列娜身上吸引到了桌前。
她坐直身子,叹了口气,骄傲道:“宗门里的厨子刚从天斗过来,还没怎么适应,手艺发挥不出多少。今天都是些粗糙的小菜,大家将就吃点,可别嫌弃。”
胡列娜看着那一桌子连皇室宴席都未必能常备的“粗糙小菜”,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愧是荣荣,炫耀得如此明显又让人生不出反感。
宁荣荣美滋滋地拿过筷子,正等着以往最爱和她插科打诨、日常捧哏的池挽霜接话。
可等了半天,菜也吃了几口,院里却只有细碎的赞叹声。宁荣荣有些好奇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一桌丰盛的菜肴,落在对面的池挽霜身上。
只见池挽霜此时正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碟子,连宁荣荣特意抛过去的话茬子都没能让她挪动一下眼珠。
宁荣荣眨眨眼,有些纳闷地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挽霜,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啊?难不成真的这么累,连跟我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桑渝刚从朱竹清碗里分了半块裹满酱汁的豆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宁荣荣的话,眼睛很是灵活地转了转。
一旁的朱竹清用帕子擦了擦嘴,而同样正吃得开心的胡列娜也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极其默契地、齐刷刷定格在了池挽霜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心照不宣,让本就敏感的宁荣荣瞬间警觉起来。
她先是愣了愣,随之猛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指指桑渝,又指指朱竹清和胡列娜:“等会儿……合着你们三个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呢?!”
宁荣荣做势气冲冲地放下筷子,落在盘边却连半点磕碰的声响都没发出。
她霍然起身,几步跨到池挽霜身边,一把勾住她的脖子使劲摇晃起来,恶狠狠威胁道:“池挽霜!这才多久不见,你们几个就背着我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了?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自从宁荣荣加入武魂学院以来,和脾气相投的池挽霜走得最近,很是合得来。她也是几人中最早知道池挽霜身世的人。
宁荣荣太清楚了,池挽霜别看平时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其实特别藏得住秘密。能让她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憋着扭捏不说,甚至紧张得饭都吃不下去的,只能是……
心念电转间,宁荣荣脑海中闪过某个淡雅的身影。她勾着池挽霜脖子的手臂微微一僵,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和在座另外三人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戏谑与调侃的八卦表情。
无意识扮演石雕的池挽霜终于被晃回了神。她慌忙伸出双手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本就有些红润的面庞,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她张开嘴,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吞吞吐吐地“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迎着宁荣荣那亮得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神,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泄了干净,池挽霜有些丧气地缩回手,重新拿起筷子,干瘪地嘟囔道:“先、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为了掩饰紧张,她夹起一片菜叶塞进嘴里,食不知味地胡乱嚼了几口。然而还没咽下去,她又放下了筷子,盯着那盘菜开始愣神,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有心事”四个大字。
宁荣荣在心里暗笑,也懒得回自己位子了,索性让胡列娜帮着,把自己的餐具挪到了池挽霜身边坐下。
桌上的四个青年极其有默契,谁也不戳破,只是每吃几口菜,就抬头看看池挽霜那千变万化的精彩表情下饭。
桑渝左手拿着筷子吃得欢,右手在桌布的遮挡下,钻进朱竹清温热的掌心里,用指尖在温软的掌肉上,一笔一画地写了个“叶”字。
手心传来的酥麻让朱竹清清冷的眼底泛起笑意。她微微低着头,借着喝水的动作偷偷掩去唇角忍不住勾起的笑意。
桑渝见她回应,指尖在朱竹清掌心里挠了挠,紧接着又写了个“时间”。
这次朱竹清没由着她闹,反手一把握住桑渝作乱的手,指尖微动,在她的掌心里写了“比赛”两个字。
感知清楚是什么字后,桑渝眉头一皱,不解地朝朱竹清挤眉弄眼,眼底满是控诉。竹清既然早就发现了挽霜对叶老师的小心思,怎么不告诉她?要不是上次池挽霜支支吾吾地编了个故事来问,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朱竹清在桌帘的遮挡下,安抚地在桑渝掌心里勾了勾,轻轻朝她摇了摇头。指尖的触感带起一阵微痒,像是无声的讨饶。
她当时也只是有些猜测,并不能完全确定,若是冒冒失失说了,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桑渝抬抬下巴,撇了撇嘴,又从朱竹清碗里分了块肉,桌下的手却没松开。
胡列娜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眼看着一桌子菜吃了小半,池挽霜却连筷子都没动几下,便出声道:“挽霜,准备好说了吗?”
池挽霜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脸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憋得太久,红得几乎要冒热气。她的视线战战兢兢地扫过面前的四人,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浆糊,愣是没发现眼前这四个坏心思的人眼底深藏的挪揄。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双手忽地用力“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借着这股劲儿猛地站了起来。
她肩头微微耸起,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紧紧攥着,活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英勇死士,一字一顿、无比艰难地吐露道:“我……我喜欢……老师。”
说罢,池挽霜睫毛剧烈颤抖着,满目担忧与忐忑地抬起眼,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四人,做好了迎接震惊、质疑甚至劝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只见桑渝抬起和朱竹清十指紧扣的手,和自己的左手拍了拍,发出几声清脆的掌声。
胡列娜也微笑着点点头:“终于说出来了,这下可以踏实吃点东西了吧?”
宁荣荣更是似早有准备一般,迅速地塞满了池挽霜面前空荡荡的碗和盘子,笑眯眯道:“就是,吃完饭咱们再慢慢说。”
池挽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刚刚纠结了那么久,结果……她们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这样想着,她也当真带着满脑子的荒谬,有些傻气地问了出来:“你们……你们怎么这个反应?不觉得吃惊吗?”
胡列娜无奈地笑了笑,托着腮看她:“我和竹清早就猜到了。你每次提到叶老师的时候,那眼神和语气,还恨不得天天扎在人家院子里,表现得太明显了,也就你们自己还觉得是单纯的师生关系。”
宁荣荣也促狭地眨眨眼:“就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池挽霜彻底懵了,又有些求助似的看向桑渝。
桑渝轻咳两声,笑道:“你不记得了吗?就上回,你突然拉着我,非说你有一个朋友,最近对自己的长辈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
“啊!别说了别说了!”话还没说完,池挽霜就面红耳赤地大声打断了她。她捏紧手中的筷子,有些局促地抿紧了嘴唇。
安静了半晌,她又认真地抬起头,强调道:“我说的喜欢……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崇拜和敬仰。是想要执手共度一生、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迎着她那略带防备与孤注一掷的目光,桌上的几人脸上的笑意微敛,极其认真地齐齐点头,表示知晓。
看着朋友们清澈温和的目光,池挽霜紧绷的身子终于彻底松了下来,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叶瞳对她来说,亦师亦友,有时候甚至更像一个母亲。在艰难的日子里,也是一个无可替代的指路明灯。
她刚刚之所以不敢开口,就是因为连她自己,都用了极长、极挣扎的一段时间,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对视作母亲的老师感情早就不再单纯、甚至产生了一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所以她才那么担心,担心自己的朋友们会无法接受。还好,她的朋友们不仅早就发现了,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更坦然。
想到这里,池挽霜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好啊,既然这群家伙早就发现了,往日里还总是变着法地用老师的话题来逗她、看她出糗!
不过转念一想,她自己没主动坦白,她们做朋友的,确实也不好直接开口过问。
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压在心底多日的大山轰然倒塌。池挽霜只觉得腹中空空,那股被紧张压制住的强烈饥饿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也顾不上什么不好意思了,抓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面前堆成小山的肉片来。
三人看着她那终于恢复了往日活力,相视一笑。
在好笑之余,每个人的心底,也都悄然升起了真切的欣慰与暖意。
呀~师生是极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