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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疑惑 何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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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荣荣知道自己酒量好,要了坛烈酒,正哄骗清醒了些的池挽霜尝。
邪月和焱在小声拼酒。
桑渝起初还只是浅尝,被那股辛辣呛得轻轻咳了两声。可等舌尖那点刺激散去之后,果酒里清甜的香气便慢慢泛上来,比她想象中好喝许多。
于是她便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下去。
朱竹清看了她几次,见她除了眼尾和耳尖泛红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没有拦。
胡列娜同她天南海北地聊。朱竹清听着,偶尔应几句。
她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酒杯也没有空过。
直到胡列娜问她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桑渝。
朱竹清倒酒的动作一顿,调侃道:“果然不是情窍未开啊……我还当荣荣突然愿意服软了呢……”
“开没开对还不知道呢……”胡列娜垂着眼,神色却温柔。
她发现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问朱竹清。也许是因为在她眼中的朱竹清安静却理性,还带着决绝。
若是喜欢上谁,必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被热闹裹挟着往前走。她一定是看清了、想透了,仍旧选择站在那个人身边。
所以胡列娜选择问她。
或许这样,她就能知道,自己心里那点不知从何时产生的柔软,到底算不算喜欢。
朱竹清沉默着,酒杯却再次空了。
她垂眸看着杯底残余的光。片刻后,又抬眼看向对面。
桑渝正在尝那坛烈酒。
她方才喝果酒喝得顺口,便以为酒都是那样清甜。谁知烈酒一入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抬手在唇边扇了两下,连眼尾都被辣得更红了些。
宁荣荣笑着把酒坛推过去,池挽霜也在旁边拍手起哄。
桑渝咳了两声,强撑着道:“也……也还行。”
朱竹清看着她,眼底氤氲起水光。
胡列娜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朱竹清才低声道:“说起来复杂,也简单。”
她指尖摩挲着杯沿,声线仍然清冷,却比平日慢了些,像是被酒意浸软了边缘:“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会觉得她与旁人不同。”
“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她说话奇怪,做事也奇怪,有些时候看起来还不怎么着调,但又能把事情想得比谁都明白。”
胡列娜轻轻笑了一下。
朱竹清看着桑渝,思绪万千:“后来相处久了,便觉得她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可爱。”
她声音很轻,却语气极为认真。
胡列娜微微一怔。
对面的桑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朱竹清看着桑渝,眼底被酒意晕开的温柔越发浓烈:“再后来,就舍不得了。”
胡列娜问:“舍不得什么?”
朱竹清沉默了会儿,才道:“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受伤,也舍不得她眼里有别人。”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可胡列娜还是听见了。
她看着朱竹清,这人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都被酒意轻轻掀开了一角,终于让人看见了藏在冰雪底下的火。
朱竹清又给自己倒了一点酒,却没有立刻喝。她低头看着杯中浅色酒液,轻声道:“她现在就在眼前。”
“可只要想到她,脑子会发热。”
停了会儿,似乎觉得有些不好启齿,可酒意让她没能将话收回去:“心里也热。”
胡列娜不知该如何回应,愣愣地看着窗外。
武魂城的长街灯火通明,远处有人放起烟火,亮光一瞬间铺满窗棂,又很快散入夜色。
她想,她大约没有朱竹清那样浓烈的情感。
没有那样清晰的占有,也没有只是一想起对方便脑子发热的失控。但最初那种仰慕里带着怜惜的情感,她好像有些体会……
朱竹清眯着眼看她,突然道:“每个人的喜欢都是不一样的。小渝的答案定然和我不同,她要直白得多。”
“挽霜也是,只怕她还当喜欢是孺慕之情吧……”
胡列娜收回思绪,精神高涨了些:“你也看出来了?”
朱竹清点头:“实在明显。”
胡列娜看着她又饮下一杯,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笑道:“你们两个是打算都喝醉吗?”
“我对自己的酒量有数。”朱竹清慢悠悠地回,“小渝想喝,就随她喝。”
对面宁荣荣笑得前仰后合,池挽霜被桑渝骗着又喝了一杯,眼神越发朦胧。
她体质奇怪,醒得虽快,但也会越喝越醉。好在酒品不差。
胡列娜在旁边扶着额,既想管,又觉得这样的时间难得,索性由她们闹了一晚。
等到月上中天,才终于散场。
池挽霜看起来似醉非醉,站起来时身形还算稳。
宁荣荣倒是清醒得出奇,半扶半撑着她,小声道:“没事没事,我扶着你呢。”
胡列娜走在另一侧,替池挽霜挡开楼梯转角处的人,语气无奈:“下次少喝点。”
池挽霜很轻地“嗯”了一声。
宁荣荣立刻道:“挽霜,你刚刚明明说好喝的。”
池挽霜停了停,似乎认真想了一下:“是还可以。”
胡列娜失笑。
邪月和焱跟在后面,肩膀已经勾到了一起。
焱嘴上还在不服气地说自己没输,邪月神色平静,步子也稳,只是出口的话比平日慢了些。
“你刚才说过三次了。”
“那说明我记得清楚!”
“说明你喝多了。”
“你才喝多了。”
胡列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桑渝站在门口等朱竹清。
夜风从街上吹来,带着灯火、酒香和人群散去后的热闹余温。她乖乖站在酒楼门边,眼尾红,耳尖也红,双手拢在袖中,看起来安静得很。
朱竹清结完账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脚步微顿。
说来奇怪,她们两个今夜都喝了不少。桑渝是第一次饮酒,又贪新鲜,按理来说该醉得更明显些。可她除了眼尾和耳朵泛红,神情倒还算清明。
反倒是朱竹清自己,脸上热意未散,连脖颈都微微发烫。
桑渝看见她出来,软声道:“竹清。”
朱竹清走过去,伸手牵住她。
桑渝的手比平日更暖,她任朱竹清牵着,指尖却不安分,在朱竹清掌心划动。
朱竹清看她,却见人眨着眼,露出无辜的神色。
一行人沿着长街往武魂学院的方向走。
这个时辰,武魂城仍然热闹。
建国大典将近,街上灯火比往日亮了许多。酒楼、茶肆、小摊都还开着,偶尔有巡逻的武魂殿魂师经过,人群便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桑渝时而清醒,时而又有些意识模糊。
她看似老老实实地跟在朱竹清身边,手却一直没停。起初只是用指尖在朱竹清掌心慢慢画圈,后来又沿着她指节一点点描过去,像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朱竹清忍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那只作乱的手停下。
她本就有些高估自己如今的酒量,被桑渝这样轻轻蹭着掌心,心口的酒意被夜风一吹,反而更散不开了。
前头宁荣荣扶着池挽霜,正同胡列娜说笑。焱和邪月还在低声争论方才究竟谁喝得更多。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朱竹清垂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桑渝还在动。
一笔一划,似乎毫无章法,又像故意撩拨。
朱竹清终于停下脚步。
桑渝也跟着停住,看她:“怎么了?”
朱竹清没有回答。
她松开桑渝的手,环住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又用右手牵住桑渝的右手,十指相握,牢牢扣住。
桑渝手指动了动,活动的空间被限制。这样一来,她便没法再在竹清掌心乱画。
可两人贴得更近了。
近到桑渝能闻见朱竹清身上清淡的酒香,混着她惯有的冷香,在夜里格外清晰。
桑渝低头看了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朱竹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慢慢笑起来:“竹清……”
朱竹清目视前方,神色仍然镇定:“嗯,你老实点。”
桑渝凑近了一点,又把控不好距离,贴着面前泛红的耳朵:“你是不是喝醉了?”
朱竹清收紧了环在桑渝腰间的手。过了片刻,她才淡淡道:“没有。”
桑渝不信,几乎要吻上眼前红得可口的耳朵。
朱竹清又补了一句:“你别乱动。”
桑渝贴着她耳朵蹭了蹭:“我没有‘乱’动。”
朱竹清偏头看她。
月光落在眼底,清清冷冷,却又被酒意染出柔和的暖色。
桑渝忽然说不出话。
前头宁荣荣不知何时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倒吸一口气:“你们两个——”
胡列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脸上带起同样揶揄的笑。
宁荣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哎呀呀,有些人啊……”
她扶着池挽霜,笑得眼睛都弯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灯火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在路口叠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