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久别重逢 七人在武魂 ...
-
桑渝和朱竹清进教皇殿后,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就被景玄辞赶了出来。
准确来说,是被温和而不容拒绝地请了出来。
彼时景玄辞正倚在比比东案边,手里捏着一卷刚批完的文书。
听完她们的来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随手将文书放回桌上,开口便是赶人:“这次大典的安排,你们都知道了,没必要再重复。”
桑渝眨眨眼:“我们这不是想着,再确认一下——”
“你们办事,我放心。”景玄辞抬手打断,目光在她和朱竹清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娜娜她们也刚回来,你们几年没见了吧?”
听到这话,桑渝和朱竹清皆是有些恍惚。
景玄辞摆摆手:“小朋友们难得聚齐,去玩儿吧。吃顿饭,聊聊天。”
比比东赞同道:“是该放松些。这段时间辛苦了,别绷得太紧。”
桑渝心领神会,立刻拉着朱竹清往外退:“那我们就不打扰冕下和院长了。”
出了教皇殿,夕阳已经斜斜落在长阶上。
桑渝取出通讯魂导器,很快联系上胡列娜。
那头似乎也刚得了空,胡列娜听完她的话,笑了一声:“正好,挽霜也在。我让人订位置,你们过来便是。”
天色将暗时,七人在武魂城内一处临街酒楼齐聚。
酒楼位置极好,三楼临窗的包间推开便能望见武魂城主街。
此时街上灯火渐起,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远处教皇殿高高矗立在夜色中,灯火沿石阶一路向上,像蜿蜒的星河。
池挽霜和胡列娜来得最早。
两人已经点好了菜,包间内茶水也已备下。
胡列娜斜倚在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杯沿,眉眼间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沉稳。她仍是笑着的,可那笑意不再只是少年时的妩媚与灵动,多了些经事后的锋芒,像一柄被软红绸缎半遮住的刀。
池挽霜坐在她旁边,肃着脸色时很是唬人。眉眼冷淡,周身气息凝练。若说两年前的她像一截覆雪的寒枝,如今便像经霜后沉入鞘中的冷刃。一旦出鞘,便要见血。
邪月和焱紧随其后。
邪月推门进来时,胡列娜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笑道:“还挺准时。”
邪月看她一眼,随手拉了椅子坐下:“你定的时间,我若迟了,怕是要被记一笔。”
胡列娜挑眉:“我现在在你眼里这么小气?”
“可不嘛。”焱从后面挤进来,随口接话,“兄妹俩都记仇。”
邪月抱着臂,冷嗤一声。
焱一噎:“邪月!”
池挽霜端起茶杯,遮住眼底的起笑意。
几年不见,邪月身上的锋利收敛了许多,眉目间多了些冷静与稳重。焱倒是变化不算大,仍是那副火气旺盛的样子,只是肩背宽阔许多。若不说话,还颇有几分强者的压迫感。
桑渝和朱竹清到时,包间里已经热闹起来。
刚推开门,池挽霜便抬头道:“哟,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一回来就会被冕下留下议事。”
桑渝笑眯眯道:“被赶出来了。”
胡列娜失笑:“院长?”
“嗯。”桑渝坐下,顺手替朱竹清拉开椅子,“她说小朋友们好久没见,让我们出来玩儿。”
池挽霜顿时乐了:“小朋友?谁?我们?”
桑渝摊手笑道:“可不嘛?”
朱竹清扶着她的肩,在被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胡列娜看着她们,眼神在两人交握了一瞬又松开的指尖上停了停,笑意更深。
没多久,宁荣荣也到了。
她身上的那种明亮张扬的娇气,被磨成了更从容的贵气,穿着浅色衣裙,腰间坠着精巧的宝石坠子,推门进来时,鬓边流苏轻轻一晃,漂亮又耀眼。
“我来晚了?”她笑着看了一圈,“不许说我,这几天事情太多了。”
桑渝托腮看她:“大小姐越来越有少宗主的样子了。”
宁荣荣坐下,毫不客气地回:“你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桑渝眨眼:“那是当然。”
宁荣荣坐定后,包间却安静了下来。
七个人围着圆桌,菜还没上,一时间相顾无言。
两年多未见,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这两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再次坐在一起时,彼此仍熟悉,却都已经不是当年日日相处时的模样了。
久别后的生疏,便这样安静地横在几人之间。
直到宁荣荣翻了翻菜单,忽然抬头道:“怎么没点酒?”
池挽霜瞳孔巨震:“没必要吧?”
宁荣荣理直气壮:“怎么没必要?大家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喝点怎么了?好不容易聚一次,总不能只喝茶吧?”
焱立刻拍桌:“我支持!”
邪月看他:“你的酒量……”
焱抱:“喝倒你轻轻松松?”
胡列娜笑着转了转茶杯:“我也觉得可以。难得放松,喝一点无㤃。”
桑渝和朱竹清对视一眼。
朱竹清道:“我无所谓。”
桑渝跟着点头:“我也都行。”
池挽霜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竟成了唯一提出异议的人,沉默片刻,无奈点头。
宁荣荣立刻抬手招来侍者,兴致勃勃地点了两坛酒。
等侍者退下,桑渝靠近朱竹清,小声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喝过酒。”
朱竹清侧眸看她,眼神意味深长:“嗯?”
桑渝若有所思:“也不知道酒量如何。”
声音没有刻意隐藏,一桌人都能听见。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宁荣荣率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池挽霜破罐子破摔,跟着起哄:“怎么连酒都没一起喝过啊?”
胡列娜支着下颌,眼尾微弯:“那今晚可得好好尝尝。”
桑渝:“……”
朱竹清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面上却仍然镇定。
桑渝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怎么了?我们感情好,你们羡慕吗?”
宁荣荣立刻笑出声:“是啊,我们几个也算青梅竹马,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池挽霜愣了一下,皱眉道:“这能一样吗?”
宁荣荣慢悠悠看她:“哪里不一样?”
池挽霜张了张口,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
胡列娜替她接了下去:“因为她情窍未开。”
池挽霜顿时炸毛:“娜娜!”
宁荣荣笑得趴在桌上:“又不是只说你,不都差不多?”
胡列娜微微挑眉:“荣荣,你这句话也包括我?”
宁荣荣立刻坐正:“圣子殿下除外。”
池挽霜气呼呼道:“服软倒是快。”
桑渝终于找到机会,笑眯眯道:“别说我们了。你们一个个这些年都忙得不行,倒真像是把情丝都拿去换实力了。”
说着,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像我。”
朱竹清看着她,露出个赞同又纵容的笑。
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点久别之后的生疏,终是被这一阵笑声冲散。
菜一道道送上来,酒坛也被摆到桌边。封泥一揭开,清冽的酒香便散了出来,混着饭菜香气、窗外灯火与楼下人声,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热闹。
宁荣荣拍掉池挽霜捂着杯口的手,豪爽地给每个人倒了满满一大杯。
酒液落入杯中,映着灯火,泛出清澈的光。
“来,一人一句。我开头,”宁荣荣端起杯子,环顾一圈,眼睛亮晶晶的,“祝我们终于又坐到一起。”
胡列娜举杯:“祝建国大典顺利。”
邪月道:“祝帝国强大。”
焱把杯子举过头顶:“那我就——祝早日成就封号。”
池挽霜看着杯中酒,咬咬牙,也举起杯:“祝邪魂师尽快落网。”
朱竹清端起杯子,眼里带了一点笑。她看了桑渝一眼,声音柔和:“祝诸事顺遂。”
桑渝最后一个举杯:“那我祝,我们今夜只谈风月。”
胡列娜轻笑:“这个好。”
宁荣荣立刻道:“还有建国大典之后,一起喝第二顿,谁都不许缺席。”
七只酒杯在桌上轻轻碰到一起。
清脆的声响里,窗外有烟火升上夜空,在武魂城上方炸开一片明亮的金色。
酒入喉时,辛辣与清甜一并漫开。
桑渝被呛得轻轻咳了一声。
朱竹清放下酒杯,侧眸看她。
宁荣荣兴奋起来:“小渝,你不会一杯倒吧?”
“怎么可能?”桑渝抬起头,面不改色,“没喝过,没想到是这个味道而已。”
池挽霜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拎起酒坛就要倒:“再来!”
看着双眼朦胧的人,几人都有些意想不到。
宁荣荣看了看她的杯子:“难怪不得不想喝,这才半杯,一杯倒的另有其人啊……”
胡列娜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按着池挽霜坐下,顺手灌了杯茶过去:“醉得快,醒得也快,没事。”
朱竹清看着桑渝咳得微微泛红的眼尾,把人面前的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桑渝有些疑惑:“竹清?”
朱竹清又把杯子挪了挪:“先吃点菜再喝。”
胡列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真是一点都没变。”
桑渝靠在椅背上,笑着道:“这不是挺好?”
朱竹清垂眸夹了一筷菜放进她碗里,笑容柔和。
宁荣荣托着脸看她们,忽然感叹:“我算是明白了。”
醒了几分的池挽霜问:“明白什么?”
宁荣荣认真道:“我们不是情窍未开。”
她指了指桑渝和朱竹清:“是她们两个开得太早。”
桌上再次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