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洗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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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添赫躺在浴桶里，舒服的叹了口气，这半个多月的风霜雨雪，总算能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他畅快的往自己身上泼了一瓢水，浑身的疲乏仿佛都消失殆尽。
“叶添赫，衣服我给你放门外了啊。”秦默南在问外喊到。
擦身体的手一顿，想到刚刚秦默南帮自己打水的画面，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心里想着：“真贴心啊。”
等两人都收拾停当，已经接近中午了，屋子外传来几声悠远的狗吠，蚱蜢还没苏醒，墙角土缝里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喜儿在院子里撒欢儿，两人围着火炉一人捧着一碗疙瘩汤，秦默南这才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叶添赫说：“你说要给我煮毒蘑菇。”
秦默南笑了一声：“蘑菇还在土里，我说正经的呢！”
叶添赫放下碗，用火钳拨了拨面前的火盆：“我不知道……当时我正在西北，我知道皇帝陛下病重，也知道太子殿下，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一个从小被养在外面的闲人……”
秦默南没接话，他们两个，在这一点上有着相同的命运，一时间也说不上谁比谁好到哪里去。
叶添赫继续说：“当时正好离着父亲的军营不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师父真的会神机妙算，他带我悄悄找到父亲，父亲却说是让我来找你，可我没想到旻……喜儿会跟你在一起。”
这下两个人又沉默了，手上的疙瘩汤也忘了吃，两人一阵相顾无言，所幸那些纷乱现在已经离他们十万八千里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两大碗热乎乎的疙瘩汤下肚，叶添赫突然说：“喜儿，真难听。”
秦默南咽了最后一口疙瘩汤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里流行起小名儿，小名越难听，越好养活，长大必定福寿双全长命百岁。”
他把空碗放身后的桌子上说：“还有叫猪儿狗儿的呢。你吃完了吗？”
叶添赫说：“碗交给我洗吧。”
秦默南说：“你会吗？”
叶添赫全然忘了今天早上对冷锅冷灶的嫌弃，他豪迈的笑了一声：“洗个碗有多难？莫不是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秦默南双手抱头头往后一仰：“你不是？”
叶添赫啧了一声：“好像是。”
秦默南笑了一声，两个破碗而已，他也懒得管了。意识慢慢越来越模糊，歪着头睡着了。这一个月来的提心吊胆，总算归了家，落了地。
叶添赫在厨房乒乒乓乓的搞得像是在给厨房重新修葺，秦默南那点稀薄的瞌睡又被他吵醒，他叹了口气：“命苦啊！”
他去厨房看了看，还好，原貌尚在，也不明白这人说洗个碗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家伙事都摆出来，是为了清点他的家产吗？
他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扯住叶添赫的袖子一拉：“边上站着，学习一下，下顿你洗。”
叶添赫摆手：“不用不用，相信我，我搞得定！”他说得笃定，让秦默南都无力吐槽，只好说：“你说的啊，我去陪喜儿玩，你给我收拾好，只一个要求，物归原处！”
叶添赫无所谓的一摆手：“别小瞧我！”
喜儿迈着小短腿进来对着斗嘴的两人说：“嘘嘘……”，秦默南赶紧把他抱到外面，对着那簇野菊让喜儿给他们施了个肥。
喜儿身上穿的，还是秦默南给他裹上的自己的两件衣服，小家伙缩了缩头，对师父说：“冷~”
屋里的火盆早就熄了，索性下午也没什么事，他打算去给喜儿买几件衣服，家里的米面也不多了，现在突然多了两张吃饭的嘴，他还得去买些食物和常用的东西回来。
朝屋内喊了一声：“你洗好了没啊？一会儿上街去采买点东西。”
叶添赫说：“好了好了，我这就来。”他问：“要买些什么？我最喜欢采买了！以前师父老让我出门帮他买琉璃巷的烧鸡，我吃一只，他吃一只嘿嘿。”
白天的西阳镇比之晚上更为热闹，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商家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秦大夫，好久不见啊。”
秦默南对他说：“我是大夫，不见了好啊。”
打招呼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喜儿被街边买小玩具的摊位给吸引，他好喜欢那个拨浪鼓发出来的声音，便拉着叶默南过去看，指着想要。
卖拨浪鼓的老板一看，这不是秦大夫吗？怎么还带着个孩子？他昨日就听街上的人说那个在周记坐诊的秦大夫，一个月不见，居然带了个孩子回来！
他当时还不信，这下眼见为实，可真是不得不信了。秦默南还不知道老板的脑子里已经想了好远，他问喜儿：“喜欢拨浪鼓？”
喜儿眼巴巴的盯着刚刚老板还摇得很欢的那个“邦邦”，秦默南便问：“老板，来一个。”
老板开口便回：“小秦神医，我也想生儿子！”
“啊？！”秦默南和叶添赫同时发出问号。
老板反应过来，才想起这个小秦大夫跟他的师父一样，只在每个旬日才问诊，今日还不到时候呢。
他打定主意要在下个旬日第一个去周记排队，让小秦神医给自己开一副保准能生儿子的药！
叶添赫看老板像傻了一样，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板，你没事吧？”
老板反应过来，连忙说：“没事……没事，小秦神医，孩子喜欢，我送他一个就好了，不值什么钱的。”
秦默南说：“什么小秦神医，叫我秦大夫就好了。给我拿一个拨浪鼓，小孩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老板赶紧把手上的给了喜儿，并且慈爱的说了句：“真乖。”
叶添赫付了钱，对秦默南说：“你们这地方，也不是个个都民风彪悍嘛！”
秦默南一个白眼对他翻上了天。
逛了一下午，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三个人都觉得逛街比赶路还累。叶添赫本来还想在外面的饭店打打牙祭，可秦默南说他已经买了菜，回去吃了就睡更舒服。
叶添赫从昨天来到今天，已经尝过他的腊肉粥和疙瘩汤，确实味道很好，比琉璃巷的烧鸡好吃多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发现自己的好友是个十项全能更让人惊喜的呢？师父真没口福！于是他对回家吃饭这件事异常期待。
“你先带他去洗澡。”秦默南伸手戳了戳喜儿的小身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啊？”喜儿被戳到在床上翻腾打滚，抓着他的手咯咯笑。
秦默南收回手指说：“你陪他玩会儿吧，我去做饭”他又看了一眼叶添赫问：“你想吃什么？”叶添赫饶有兴致的问：“一般都有什么？”
秦默南说：“鲍参翅肚也有，清粥小菜也有，唯独没有毒蘑菇。”
“为何？”叶添赫眼睛亮了亮，他果然舍不得毒死自己！
秦默南凑近他说：“得留着你叶大少爷付账啊哈哈哈”
……
“叶添赫！”秦默南刚进厨房就大叫一声，叶添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缩脖子，抱着喜儿往厨房跑问他：“怎么了？”
秦默南指着锅里已经糊锅的一层浆问：“不是说你洗碗吗？这是你洗的碗？”叶添赫无辜的指了指灶台上的两个碗：“我洗了啊，碗。”
说了洗碗，又不是洗锅。他觉得没毛病。
秦默南气得咬牙切齿：“少爷，洗碗的含义呢，就是把做一顿饭用过的锅碗瓢盆全部清洗干净放回原位，不是让你真的只洗两个碗！”
“哦”叶添赫干巴巴的答到。
“哦什么哦？生火会吧？”秦默南打了一瓢水冲到锅里准备洗锅。
叶添赫说：“这个我会。”
“那还不赶紧！”秦默南刷刷刷的把刷锅水倒到了门外。
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三餐不调最是伤胃，这几天刚稳定下来肯定要先吃点清淡落胃的。给锅里加了水米，锅里的白粥很快就溢出了香气，秦默南加了一小勺猪油，一片青菜叶切丝，再加一点盐，香喷喷的青菜粥就做好了。
本来准备再烙个葱油饼就简单搞定的，看了一眼灶台下认真烧火的人，又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不吃油水肯定容易饿，于把今天下午买的鲜鱼捞了一根起来炖了个豆腐鱼。
叶添赫一饶有兴致的看着秦默南进进出出的忙碌，不知道为何他脑子里就冒出一个画面，秦默南像是乡间为了给忙碌了一天的丈夫做晚饭的媳妇，手脚利索，贤惠麻利，丝毫也没有去年上房揭瓦上树掏鸟的嚣张气焰。
除了洗碗骂人的时候……
秦默南盛好了粥，看见叶添赫也在哪里傻楞着，心想去年跟叶添赫喝酒谈天的时候没发现他有什么少爷病啊，没想到如今把人领家里了，才是真的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真是后悔莫及！
昨晚就应该连夜喂它毒蘑菇，还浪费自己一块腊肉！
“我去抱喜儿来吃饭，你把这些都端到外面桌子上去啊。”秦默南擦干净了手，抱喜儿去了。
叶添赫早就饿了，看秦默南走了，悄悄捻了一块葱油饼放嘴里，瞬间整个口腔香气四溢，他忍不住又去拿第二块。
“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吃锅边食……”秦默南把喜儿抱腿上给他喂饭。
“这也太好吃了，秦老幺你简直深藏不露啊！”叶添赫顺势把饼塞进了嘴里。
小孩子裹着大人的衣服缩成一团，被秦默南逗得在怀里扑腾，加了油盐的粥格外香，小喜儿没有吃过这样的粥，抓着勺子要自己吃，秦默南也懒得管他，放椅子上让他自己发挥。
结果，就是惨不忍睹。
本来就裹着大人衣服的小人儿，第一次拿着勺子自力更生的吃饭，他新奇又兴奋，结果就是肚子吃饱了，身上的衣服，屁股下的凳子，脚下的土地，都跟着享福的喝上了香喷喷的青菜粥。
叶添赫哪里见过这样的常面，瞬间就觉得嘴里的鱼不香了，非常嫌弃离开了桌子两丈远，觉得小孩儿也太不可爱了。
秦默南也非常嫌弃，他虽然不怕脏，可也没有这样伺候过小孩子，看了看他身上裹着的袍子，他扯过抹布胡乱的在他脸上抹了两下问：“喜儿，吃饱了没有啊？”
小喜儿：“吃饱了~”秦默南强颜欢笑的用两根手指把喜儿剥光了，对叶叶添赫说：“你把他抱床上去吧，还挺冷的，再去厨房生个火盆别让他着凉了。”
他扯开凳子去拿笤帚：“这儿我来收拾。”
叶添赫问：“你不怕脏啊？”
秦默南没所谓的撇撇嘴：“我是个大夫，见到的脏的烂的多了去了，这都是小场面。”
他边扫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啊，曾经有个大爷，也是个厉害人物，腿上长坏疽，烂得都生蛆了才跑来求医，那时候师傅就在大街上，借了一张桌子，用烧酒在他腿上淋了两遍，便让我给他清理创口。”
叶添赫的听完已经非常不适，他赶紧说：“停停停，再说你辛辛苦苦作的饭就白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洗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