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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吵架 叶添赫原本 ...

  •   叶添赫原本就是娇养宠惯出来的,他干了一上午的干活带娃就很累,本想着做点事找点成就感,没想到居然被嫌弃至此。
      听了他的话,一瞬间觉得他叫自己“少爷”也没错,他爹娘从小不要他也没错,他活该被配到这偏远之地等一个看不见的未来。他心里满腹委屈,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总是被抛弃的哪一个!
      他用手捏住秦默南的手吼道:“我他妈又不懂,你吼什么!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住吗?你以为我愿意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家照顾一个小崽子吗?”
      吼完后他心里畅快了许多,可火还没灭下去,正想继续骂,面上冷不丁的糟了一拳:“穷乡僻壤,你这么嫌弃还待着做什么?带着你家的小崽子滚啊!关老子什么事?啊,你告诉我啊!!!”
      少年人心性不稳,日常两个脾气很好的人不知怎么就被点燃了火种一发不可收拾,你一拳我一拳毫无章法的扭打在一起。
      叶添赫是学过武的,只是他此刻为了发泄,纯粹用的是蛮力,偏偏秦默南从小在山里乱窜,上山下河早就让他的筋骨强劲,一时间倒也分不出伯仲。
      等两人打累了,脸上身上都挂了点彩,此刻都坐在地上喘气。
      喜儿早就吓哭了,扯着嗓子在哪里干嚎,歇了半晌,叶添赫默默的走到那个坑面前,抓起铲子,一下一下地把挖出来地泥土往回填。
      秦默南发了一通火,进屋去把武林大会解散了,把哭得打嗝的武林盟主拎出来对叶添赫说:“别填了,放哪儿吧。”叶添赫手一顿,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轻的把刚回填的土抹平。
      秦默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去岁中秋在屋顶跟自己聊天那个诗酒风月的他,那时候他还是个万事不愁的将军府的公子,明明只比自己大两三个月,却总想着当大哥带自己出去,结果只为了与他品一壶秋月酿。
      如今两人被莫名其妙的捆在了一起,又打了一架泄了心中的愤懑,别的,除了身上多了点伤,什么也改变不了,既然改变不了,还不如接受现实。
      “我也觉得这院子有些单调,有树没花的,你既翻了土,就种些月季吧。”秦默南开口说到。
      叶添赫听完回头看他,喜儿正把手上黏糊糊的赃物往他身上抹,明明刚发完火打完架,刚刚留下的血痕被喜儿摸了灰和面粉,这个人看上起可怜又好笑。
      喜儿见师父不曾阻止,用手抹得更欢了。
      叶添赫看着他五颜六色的脸,心里的委屈稍微消散了点儿。喜儿明明跟他非亲非故,他却能衣食仔细的照顾着,反倒自己呢?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把一切迁就照顾当成理所当然还打人家,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秦默南见他不动,以为他还在别扭,把喜儿往前一举:“喂,听到没有啊?我说种月季!”
      他瞬间心情好了,刚刚那股别扭劲儿也过去了,他丢掉铲子,去把耀武扬威的武林盟主提溜过来说:“好,就种月季,花开时节趴在墙头最美!”
      秦默南扒拉开喜儿的手:“嘶,别摸了,大的小的都没良心,吃我的喝我的还打我!”
      叶添赫冷静下来自知理亏,把脏成一团的喜儿接过来去洗澡。喜儿还在挣扎着要玩闹,被叶添赫一把按住头,一把抱住腰,冲着往前跑:“再闹我打你!”
      秦默南看着闹腾的一大一小,用手背蹭了一把脸,碰到颧骨的时候啐了一口:“两个没良心的!”
      等三个人都收拾妥当,皮肉下面的乌青才浮现出来,不是颧骨受伤就是眼圈乌黑,喜儿不知死活的嘲笑两人:“花脸猫,花脸猫!”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瞪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男人之间要建立起情谊,好像除了喝酒就是要打一架,如今他们两样都占齐了。

      买来的糯米鸡重新热了,蒸了一碗油汪汪的肉末鸡蛋羹,炒了白菜,一个鱼头豆腐汤,秦老幺的手脚利索的收拾好厨房又做了一桌饭菜。
      喜儿看到热乎乎的饭菜也说“师傅我好饿呀。”叶添赫实在不想再给喜儿洗一次澡,便抱着尝试喂给他吃。秦默南白了他一眼:“你刚刚在厨房没吃饱吗?你别喂他,让他自己吃!”喜儿听不懂,只是用长柄勺去盛鸡蛋羹。
      叶添赫只好帮他盛了一小碗,忍不住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勺:“太好吃了,你手艺怎么这么好啊?”秦默南说:“我从小跟着师傅,他老人家嘴馋偏偏又懒,得了个神医的名头就在外头招摇撞骗,其实背地里,采药做饭全是我。”
      叶添赫吃了喝了一口鱼头汤夸赞道:“好喝,好手艺!”秦默南给他夹了一块糯米鸡:“你们少爷,吃饭不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吗?”
      叶添赫把软糯的糯米吃进嘴里说:“可我现在不是少爷了,我是个村夫。”
      秦默南点点头,觉得好像有道理。
      喜儿的鸡蛋羹吃完了,伸了伸勺子:“师傅,我还要。”叶添赫夹了糯米鸡想给他,秦默南给拦下了说:“他还小,别给他吃这个,容易积食。”
      “哦,那你吃。”叶添赫把糯米鸡放他碗里,说:“你吃总不会积食了吧。”
      秦默南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种厚脸皮行为,他说:“后天要去看诊,要是明天日头好,我想进山一趟,看看有什么好药。”
      “那我也要去。”叶添赫说。
      “你去干什么,喜儿怎么办?”秦默南问。
      “带上呗,又没二两重。”叶添赫说。
      “行行行,随便你。”秦默南夹了一块白菜呼呼呼的扒饭。
      密不透风的林子里,两三人合抱粗的大树随处可见,巨大的树冠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惊蛰未到,蛇虫尚未完全苏醒,林间的荆棘茂盛难行,秦默南头上戴着一个斗笠,手上拿着一根短棍开道,叶添赫用斗笠盖住背后的背篓,喜儿蹲在背篓里好奇的往外看,好多东西他都没见过,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在积云观的时候,师傅说是带他去云游,其实就是带他去打秋风,邓家寨的风干鸡,凤鸣山的油炸酥,他根本没有走过这种原始密林,只能学着秦默南拿着根棍子紧随其后。
      而秦默南像真的是在带徒弟,一路山都在教他们认识他们身边的植物:“这是马尾松,晒干或阴干后可以祛风舒筋,治疗跌打淤血,内服外用都可以。今天没带斧头,算了。”
      “要斧头干什么?”叶添赫不懂。
      “少爷,这么大一颗呢,难道我有这个能力把它连根拔起吗?”秦默南脸上就差写上:“你是不是不聪明”几个大字了。
      “哦……”叶添赫识时务的闭了嘴。
      “这是两面针,主治风湿骨痛,喉痹,腹痛,牙痛,跌打损伤以及火烫伤。但是哦,这个要慎用,过量有毒,孕妇不能服用,也不能与酸的食物一起吃。”
      “看!这个是五爪藤,内服外敷都行,散结止痛,生肌敛疮,对疮疡肿毒效果非常好!”
      在药篓里被摇摇晃晃的喜儿,丝毫没有受到两个聒噪大人的影响,已经睡得香甜。
      叶添赫一路上听他把随处可见的树木花草都一一道出了药理,才知道大山里都是些宝贝,以前在京城,那些达官显贵,皇亲贵胄一点风寒都要请太医看上十天半个月,生怕有什么闪失,现如今,身边随便一株草,可能都可以救命。
      秦默南薅了一大把五爪藤放进自己的药篓里,看了看跟在他屁股后面听得一脸认真的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跟着师傅进山的样子,这人身长玉立,本来有是一副文人气质,偏又从小在道观里长大,跟着他那不靠谱的道长师父学了沾染了一丝痞气,让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
      这些年他一直是一个人采药,如今有这么个人跟在身后搭把手,耐心认真的听他说话,时不时的搭上一把手,仿佛这大山里的寒气都消散了些。
      “这些药材,倒是很实用。”叶添赫随手揪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揉搓。秦默南看了一眼说:“是啊,人行于世都免不了三灾六痛。大病有良方,这绵绵青山,是这天地间赠予我们的瑰宝。”
      叶添赫是第一次陪着秦默南采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秦默南那么专注又那么神采奕奕的讲解这些药材的神奇与用处,去年刚认识他时,不过觉得他是个跳脱的少年,年纪轻轻又有一身医术傍身,他带着好奇与新鲜总是觉得他很有趣。
      如今自己也身处这丛林之中,处于世间真正的自由之中,才发现自己对他不仅仅是好奇与新鲜,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的欣赏,他的才华与智慧明媚耀眼,他对众生的悲悯和自然敬重,让他更想与他再走近一些,再多了解一些。
      秦默南走在前头,正扶着一棵树下一个斜坡,他伸出一只手说:“地面都是腐叶,来,慢些。”
      叶添赫笑了笑,上前把手放到他手上,顺着一起下了坡。
      身处密林中,叶添赫有些迷了方向,他问到:“时候不早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秦默南说:“再往前看看,没什么的话就顺路回去了。”
      叶添赫点头应好,他扯了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嘿,这个还有点甜!”说着又惊喜的摘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秦默南回头看了一眼说:“这个叫牛大力,当地人也叫猪脚笠。”
      叶添赫听了这个名字笑了半天,差点把背篓里的喜儿摇醒。他赶紧哄了两声,又低头吃吃的笑了起来。
      秦默南说:“你可别笑,这个用来蒸熟晒干切片泡酒,可以治久咳不愈,咯血。”
      叶添赫吐了嘴里的叶子说:“这么神奇的吗?”
      “当然,它虽然名字粗犷了一点,药性还是很温柔的。”秦默南挖了两棵放背篓里说:“今天差不多了,走,带你走条近路回去。”
      两个大男人,一人背着个孩子,一人背着草药,从山中密林中的隐秘小径下去,走了小半个时辰,隐隐听到了清澈的水声。像是涓涓细流,在平地里缓缓流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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