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渡劫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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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万千凌云壮志呼啸而过，学而思只觉热血沸腾，恨不得在这天洲派弟子聚集的无极山中大声喊出来。
——兄弟们，看到没有，天才的遣词造句就是这么有逼格！
新东方恰好路过，马上嗤笑一声：“你可闭嘴吧。”
比起作业帮，新东方显然更不好惹。学而思知趣地收敛了神情，讪讪喊道：“师兄。”
新东方觑他一眼：“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那之前拿我的三把剑、四枚灵丹、五两黄金、六个乾坤袋是不是该还了。”
“……还是不了吧。”学而思拔腿就想逃，又被新东方拽了回来。
师门上下，唯有他们师兄弟三人关系最好，平日里要什么小物什可以说几乎是共享的。自然不会扯着这件事一直追究。
顺口打趣罢了。
新东方微笑道：“快去吧，莫误了最佳时辰。”
于是一刻钟后，学而思站在山顶，沧桑地抓了一口雪解渴。
跑来跑去，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白浪费他体力。
修仙好难，如果能重来，他不要修仙了。
旭日初升，冬日暖阳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刺骨的寒冷。
感受到身旁灵气逐渐充裕，学而思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就是现在。
对于修仙的人来说，什么时候吸收天地灵气，也是有讲究的。
非得掐准这个时刻不可，分毫不能差，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活了二十多年，学而思无时无刻不觉得这个讲究非常离谱，但他不得不遵守。
他在地上盘腿而坐，去认真感受丹田内磅礴的、即将喷涌而出的灵力。
师父昔日跟他说过的话浮现在耳边：“凝神，静气，去听风的声音。”
……其实学而思不太信这东西，觉得神神叨叨的。
但为了顺利渡劫成功，以后不再需要修这个破仙，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照做了。
作业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用灵力支撑起一道防护罩，在学而思方圆一里内划了一个弧。
学而思听不到声音，只能依稀看到作业帮的口型。
好像是‘事成之后记得还钱。’
学而思瞬间愤怒。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钱的！
他刚想大声控诉‘我只不过是拿了你一年的零花钱而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突然怔住。
“剩下的，就靠师弟你自己了——”
这回，学而思听清了作业帮所说。
他已经将能够做的防护全部做好，剩下的雷劫，确实只能靠渡劫者自己了。
学而思觉得自己应该笑着回答，可不知为何，他有些想哭。
声音隔着遥远的风沙，有些模糊：“定不负师兄嘱托。”
风雪纷纷扬扬的下起，将此处的一切深深掩埋入地底。
雷劫轰然而至。
……
“快看，成了！”
“他出来了吗？”
“这人到底是不是学而思啊！”
“诶，他怎么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失败了啊？”
一片嘈杂声中，学而思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不对啊……？
他怎么没受雷劫？还是他不知道？
学而思刚想撑死身子，右手突然传来一阵火灼般的痛感。
他低头去看。
手背上，多出了一道印记。
状若红莲，妖冶如鬼魅。
这是……
几乎就在看到印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学而思不动声色地将这只手藏进雪里。
见他醒了，立马有修士亲切的上来慰问：“怎么样？成功了吗？学小友果真是天纵奇才！”
“是啊是啊。”旁人也七嘴八舌的应和，“能教导出学小友这样的人才，实乃天洲派之幸！”
学而思细细端详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些出言夸赞他的人里，不乏方才上山时，认为他是魔种的那些人。
他向来不在意这种事，可此时无端联想起，不由觉得好笑。
你看，人啊，就是这么奇怪。
不知道等待会，这些人知道他不仅没有成功入化神，而且还沾上了一些被正道人深恶痛绝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呢。
学而思愉悦地想着。
“都让开。”他站起来，微垂眼睫，轻声道。
正在嘘寒问暖的人们都一愣。
“学小友，你这是……”有人试探着问道。
学而思垂眼，抽剑，眼中已染上了冷色：“我说，都让开。”
哪怕他没入化神，半步化神的功力也不是这些散修能够阻挡的。
修士们惊惧地散开，惊疑不定。
正在远处观察的作业帮傻掉了。
“师弟……”他冲上前去想要问清楚情况，却被一道剑气给推开。
学而思握着剑的手都在颤，但还在竭力保持镇静，他偏头说：“师兄，失礼了。”
“替我转告师父，想清理门户大可直接说，我自会自行了断。不必出这种下作手段。”
这个印记，他认识。
学而思幼时贪玩，常会去师父的房中翻东翻西，因此不知挨过多少骂。
有一次，他无意间见到一本古书，上面详细记载了这印记的作用。然后被师父发现，臭骂了一顿，几天不准他出门。
但古书上的内容，学而思还记得。
逆行之法，死后不得入轮回，生者天诛地灭。
以半步化神修士做血引，一道雷劫，助使用者入化神。
“师父真是好算计。”学而思自语。
他就说双减为什么会突然想见他，想必是师父要求的吧。确认他没有出岔子，好顺利完成这个邪术，顺便给他扣一个魔种的帽子。
右手完全从雪中抽离出来，学而思向前走。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愣愣地指着他手背上的印记，颤抖道：“他真的是魔种！”
“我们没猜错！”
“他为什么没有死在这一场雷劫里！”
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学而思停步，转头，淡淡说：“是啊，我为什么没死呢。”
他想起小时候，师父曾抱着他躺在月光下，跟他说这人生逸事，说这世间风流。
又想起他三岁时被遗弃，是师父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上山，教会他何谓生活。
现在想来，什么师徒情谊什么温情脉脉，从一开始就是被算计好的。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缓慢，而又迷茫。
“我为什么没死呢。”
雪越来越大。
学而思握紧剑，一剑破万山。
“师弟——”远处，被遥遥推开的作业帮声嘶力竭地大喊，“你——”
学而思朝他疲惫地笑了下：“对不起。”
他说着，轻轻蹲在了雪中。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得偿所愿吗。师尊？”他知道猿辅导肯定听得见，扬声笑道，“我就这么傻傻等着，会死。我试图反抗，还是会死。可若我剜心头血、活剥灵根呢？修为毁尽，灵根残废，没有潜力可言。”
“我想，这方法自古以来成功率这么低，你又独独选我而不选其他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我猜大概跟天赋有关？”
学而思一字一顿，言语间透露出一股狠厉的残忍：“如果我这样做，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对面的猿辅导可能是气到了极点，莲花印记“轰”的一声炸开。
鲜血一滴滴的往下掉，学而思浑然不觉。
他并指成刀，干脆利落在自己心口一划，而后一路向下，勾出灵根。
“就算我本就不该活着吧。”
学而思扯唇，似哭似笑。
意识朦胧间，似乎看见作业帮和新东方焦急地往这边跑过来，呼唤着他的名字。
学而思想要回应，可已经说不出话。
他感到自己的魂魄飘去了半空，又看见一名青年缓步走来，拦下了他的两位师兄。
是双减。
双减并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只沉默着，冷静而长久的跪在学而思身边，细细描摹学而思的眉眼。
“你还是会走向这样的结局。”
“原来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几乎要哭出声。
明明语气还是很淡的，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情绪。
但愣是听得人一颤。
双减抱起雪中已失去生机的躯体，微微一挥手，扬起满地火光。
这是学而思第一次见双减动用灵力。
境界决不在他之下。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不对劲，伸手想要抓住面前人，却抓了个空。
这是要——
散尽修为，魂归天地。
可这人又是何苦！
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双减低声呢喃：“再见。”
……
学而思睁开眼。
魂飞魄散了一回，学而思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重见天日，微微皱眉。
他试着抬了抬手。
没有丝毫滞涩。
四面是全然陌生的陈设，手上捧着一块发光的砖头，上面有着奇奇怪怪的红色图案和奇奇怪怪的字，门外还有俩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等等，这俩好像是作业帮和新东方？
还没等学而思把这俩的脸与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朋友对上号，其中一个，已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哭得山崩海啸地冲进他怀里。
另外一个，则站在一边，嚎啕大哭：“学哥，双减杀来了，我们要亡啦！”
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学而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渡劫失败
